《陌路河阳》西街老九

23、第二章 第十四节

　　十四

　　自进入春天以来，汪志平的工作也忙许多。原先的市委秘书调到省里工作了，乔书记就让他暂时接管了秘书的工作。当然，这只是乔书记的一道口谕，还没有下达正式的任命。所以现在表面看上去，汪志平还只是一个办公室主任，但实际上他已经身兼二职了。私下里已经有很多人开始称呼他“汪秘书”了，汪志平赶紧纠正了大家的这个称呼。他是一个低调的人，在正式的任命还没有下达之前，他不想太过张扬。虽然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但他觉得还是应该收敛一点。

　　不管是办公室主任还是秘书，所做的工作是既具体又繁琐。不过汪志平是有能力应付这些工作的。他是一个极细心地人，不管是什么事，事无大小，他尽量做到事必亲躬，亲自过问。多年的工作经验使他养成了认真、谨慎的工作态度。特别是接管了秘书的工作之后，他更是不敢怠慢，每件事他都认真对待。他觉得乔书记之所以没有下达正式的任命，并不是任命领导干部的程序有多么繁琐，而更多的是在考验自己，汪志平很清楚这一点。所以，这段时间，他的工作不能有任何闪失。还有一点汪志平也很清楚，那就是作为领导的秘书，除了做好本职工作以外，对领导的个人喜好、工作作风、脾气秉性等等都应该有所了解，而这些本领似乎比做好本职工作更为重要。好在汪志平和乔书记的私交很深，在这方面他是不需要花太多的心思的。再说乔书记也不是那种很难伺候的领导，他为人随和，极少发脾气，很多事情和汪志平商商量量地就办好了。他俩在一起，更多的时候不像是上下级的关系，而像是朋友、兄弟。对于像汪志平这样整天与领导打交道的人来说，能遇到这样的好领导也是十分幸运的。

　　说起汪志平与乔书记的关系，那得从汪志平上高中的时候说起。那时汪志平的父亲还是河阳市的副书记，乔书记是父亲的秘书，因此汪志平便经常见到父亲的这位秘书。在他的印象中，乔书记永远是一副温文尔雅，和蔼可亲的样子。有空的时候，他就喜欢和乔书记聊天。乔书记优雅的谈吐和渊博的知识，一度使汪志平十分敬仰。做人就要做像乔书记这样的人，不骄不躁，不紧不慢，为人谦卑，内涵丰富。后来汪志平大学毕业后，父亲安排他到市委工作。起初汪志平并不是太愿意，他喜欢自由一点，有挑战性的工作，市委机关单位的工作和他的性格有点合不来，所以汪志平不是很愿意在市委上班。后来还是乔书记对他的一番劝导，他才来到市委工作。别的不说，能和乔书记这样的人在一个单位工作也是一种快乐。

　　上班后，他和乔书记接触的更多了，两个人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工作中，汪志平经常得到乔书记的帮助和指导，汪志平很快就适应了这份工作。而乔书记也挺愿意和汪志平交往，刚开始乔书记是碍于汪志平父亲的面子才去帮助他。不过渐渐地，乔书记发现汪志平虽然出身高官家庭，但他身上却没有官家子弟那种娇气和纨绔，很好相处。并且很有天分，与生俱来就有一种工作上的魄力，乔书记很欣赏他。工作之余他们也一起打打球、唱唱歌，进行一些娱乐活动。共同的性格和爱好也是两个人的心越来越近。

　　后来，汪志平的父亲去世，乔书记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疏远他，一如既往的与他保持一种亲密关系。在汪志平父亲不在的那些日子，乔书记像个大哥哥一样安慰他，使他能在巨大的悲痛当中得到一丝安慰。也正是有乔书记的支持才让他听过了那段难捱的日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乔书记已经成了他的精神支柱。即使在乔书记升任为□□后，也依然与汪志平相处的很好。对于乔书记这样一位有情有义的好领导，好兄长，汪志平心里很是感激。

　　顺便交代一下：乔书记是南方人，大学毕业后就留在了河阳这座北方城市工作。后来通过公务员考试到河阳市委上班，一直在汪志平父亲的手下工作。从原来的小科员一直做到□□，其间没少得到汪志平父亲的栽培和提拔。当然，乔书记的工作能力也很强，工作中能够独当一面，为人宽厚，做事善于变通，刀笔精通，吏道纯熟，很快就在一帮年轻人当中脱颖而出。因此，他的升迁也在情理之中。难得的是乔书记懂得报恩，他把对老书记的感激之情全部报答在了汪志平身上。即使是在老书记去世以后，他也没有忘记这位恩师的知遇之恩，依然对老书记的儿子——汪志平关爱有加。一个领导干部，能做到这一点也是难能可贵的。

　　有了乔书记这样的靠山，汪志平的工作应该说是没有什么顾虑的，再加上他本人的工作能力，可以说是前途无量。不过比起他的工作，他的个人问题就显得不太那么顺利了。他已经33岁了，无论怎么说，已进入而立之年的他还孤身一人是不正常的。今年以来，他母亲又给他介绍了几个对象。实在拖不过去的时候，就见了几个，当然都有始无终。现在母子俩在一起的时候，母亲都已经开始对他发脾气了。汪志平也害怕面对母亲，常常躲着几天不回家。每当他孤单的时候，他就想到了刘玉茹。最近这段时间他们见面的次数少了，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忙。自从接管了秘书的工作以后，他确实忙了许多。以前他经常有大把大把的时间，而现在几乎天天都有事做，很难有一整天的空闲时间。而且他还在电话里听刘玉茹说她现在也很忙，好像在准备什么节目，有时候电话都没人接。汪志平倒不担心是他们的感情出了问题，因为在并不频繁的电话中，他依然能感觉到刘玉茹言语间流露出的兴奋与喜悦。汪志平对他和刘玉茹的关系还是很有自信的。其实直到现在，他和刘玉茹还没有明确确立恋爱关系。汪志平在感情方面是一个不太善于表达的人。而刘玉茹似乎也没有向他表白过什么，两个人就这么不紧不慢的交往着。也许是他们都过了那个容易冲动的年龄。的确是这样，从年龄上看，人一过了30岁，青春的激情就会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理智与冷静。每次和刘玉茹在一起，汪志平总觉得缺少点什么，他不是没想过向刘玉茹表白，但是每次面对刘玉茹，汪志平都难以启齿，明明想好的话却这么也说不出来。汪志平也常常为此而苦恼：怎么就开不了口呢？

　　汪志平这个样子，他母亲可是受不了了。最近这几天，母亲又是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要他回家。汪志平知道，母亲有又要给他介绍对象了。他尽管很反感母亲的这种做法，但是，他理解母亲，每次面对母亲的催促，他都极力敷衍。可是这次母亲并不买他的账，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尽头。这天，他正在乔书记的办公室，母亲的电话又来了。他赶紧从办公室出来，在走廊上接电话。就在他按下接听键准备说话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浮现：我何不让刘玉茹来见见我妈！一来可以堵住母亲的嘴，二来可以借此试探一下刘玉茹的态度。只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来……他这边正想着，电话那头母亲就已经唠叨上了：“志平啊，这次可是你王阿姨介绍的，，你一定得见见啊！这姑娘挺不错的，我见过，你可不能再错过了……”

　　汪志平赶紧打断了母亲的话：“行了，妈，我知道了，我这儿忙着呢，中午我回去再说吧。”没等母亲再说话，汪志平就挂断了电话。打完电话，汪志平站在走廊上，撇着嘴，一脸的怪笑。刚才母亲在电话里说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他一直在为刚才突然冒出的想法而激动。是啊，我早就该带刘玉茹来见见母亲了，我怎么没想到呢？这样既可以让妈妈安心，最重要的是可以让他和刘玉茹的关系更进一步。这个想法真是太好了！但是，怎么对刘玉茹说呢？当然不能直接说让她去见自己的母亲，他们的关系还没到那个份上。干脆就象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就说让她假装自己的女朋友，去哄自己的母亲开心。对,就这么办！那么，刘玉茹会不会答应呢？汪志平在走廊上来回踱着步，他在心里琢磨着刘玉茹听到他这个想法的反应。说实在的，汪志平对刘玉茹还是比较有信心的，刘玉茹不是那种上不了台面的姑娘，再说他曾多次帮助过他，他感觉刘玉茹不会不领情，这么点小事，刘玉茹不会不答应。“嗨”汪志平笑了一下，心里想:这是小事吗？话是这么说，他可是认真的呀！经过这么一番思量之后，汪志平得出一个结论：刘玉茹不会拒绝他。再说对于他们俩来说，这件事不是还挺有意思的吗，对吧！

　　中午在饭桌上，汪志平就把他和刘玉茹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母亲。母亲听完后，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汪志平的鼻子说：“你个小兔崽子，你有女朋友干嘛不早点儿告诉我，害得我到处托人给你介绍对象！”说着又在汪志平的脑门儿上指了一下：“你个臭小子，都这么长时间了，你一直不告诉我，你想急死我呀！”

　　汪志平端着饭碗，调皮的笑着，任凭母亲对自己数落，他仰起脸对母亲说：“妈，您别生气，您听我说，您先坐下。”见母亲没动，他放下碗筷站起身扶妈妈坐下：“妈，我原先没告诉您，是因为我和刘玉茹还只是朋友，还没谈恋爱.我怕我告诉您以后，万一我们俩谈不成，您不是又要空欢喜一场。最近我们俩刚有那么一点点意思，我这不是就赶紧告诉你了吗！”

　　母亲白了他一眼，情绪稍微缓和了一点儿。

　　汪志平往母亲的碗里夹了点菜，接着说：“就是现在我和刘玉茹也还没有挑明了谈恋爱，就是有那个意思，说不定人家还会不愿意呢，到时候，您可得有思想准备啊！”

　　听完他的话，母亲说：“在这方面，你男孩子可得主动一点儿，你不能等人家姑娘先说。你呀，什么都好，就是太爱面子，脸皮太薄。我给你说，这事你可得抓紧，你看你都多大了,三十好几了，这个再不成，以后可就真不好找了。你看看你身边，哪个男孩子没有成家，有的孩子都上学了……”

　　“哎呀，行了妈。”汪志平打断了母亲：“你看你又来了，我这不是正在努力吗。”

　　见汪志平有些不耐烦了，母亲停止了唠叨，叹了口气。

　　汪志平一边继续吃饭，一边问母亲：“妈，刘玉茹可是农村人，你不会嫌弃她吧？”

　　母亲也拿起碗筷，继续吃饭：“农村人怎么了！我和你爸认识的时候，你爸也在农村，现在不是照样在城里生活，农村人不比城里人差。我倒是觉得农村姑娘勤快，本分，会过日子，没那么多花花肠子。这点儿你放心，我不会嫌弃她。”

　　汪志平嚼着嘴里的饭，不住的点头。从小和母亲在一起生活，他知道母亲并不是一个嫌贫爱富的人。

　　母亲接着说：“你们俩真要是能结婚的话，你可以把她的工作调到城里来呀，这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吧？”

　　汪志平认真的听着，他觉得还是母亲想的周全，这些问题他还没考虑过。不过，对于□□的秘书来说，想调动一下自己女朋友的工作，那也就是一句话的事。“这个不难，等时机成熟了，我把她调过来就是了。到时候，她还可以天天来陪着你。”

　　“ 嗨，现在说这个太早了，你现在赶紧把婚结了再说。我倒没什么，只要你们好就行，我一个人也习惯了。哦，对了，你什么时候把那个刘玉茹带家里来让我看看！”母亲进一步问道。

　　汪志平说：“我今天回来就是要告诉您这个的，明天是周六，我准备明天把她带来见见您。”

　　“真的？”母亲一把抓住汪志平的胳膊，激动的说：“哎呦，那好啊。明天来，不行，我得赶紧把家里收拾收拾。”说完，母亲就放下碗筷，起身准备收拾屋子。

　　汪志平赶紧起身拉住母亲：“哎呀妈!你怎么这么急呀？明天才来呢。”

　　母亲坐下后嘱咐他说：“那你们明天来的时候打个电话通知我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行”汪志平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准备明天中午把她带来，您在家里准备午饭，我们在家里吃顿饭。”

　　“好！这样最好。哎，对了，她喜欢吃什么呀？”母亲问。

　　“什么都行，就拿您最拿手的做就行了，她没那么娇气，不就一顿饭嘛，别太铺张就行。”

　　“那怎么能行，人家第一次到家里来，我不得好好招待招待。”母亲认真的说。

　　汪志平见拗不过母亲，就说：“那您看着办吧，我还不是怕你累着。”

　　母亲又说：“只要你能去个好媳妇，再苦再累我也愿意。”

　　下午到了单位，汪志平就向乔书记告了两天假。虽然明天是周六，但他还是有必要向乔书记请个假的，因为他的工作有时候是分不清节假日和工作日的。

　　乔书记很爽快的就答应了，临走的时候，乔书记问他：“你妈最近老给你打电话，是不是给你介绍女朋友啊？”

　　汪志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乔书记接着说:“志平呀，你今年有三十……”

　　“三十三”汪志平赶紧说。

　　“三十三岁了，不小了，个人问题该解决了。你现在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啊？”乔书记问他。

　　汪志平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不是一直在努力嘛。”一说起这个话题，汪志平的脸就开始红了。

　　乔书记看着他害羞的样子，打趣地说：“你看你，一说这个你怎么脸还红了呢，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

　　“是吗？”汪志平也觉得脸一阵阵的发烫，不禁用手去摸自己的脸。

　　“哈哈哈……”汪志平的样子把乔书记逗乐了，“你呀，还是个孩子，男人不结婚永远也长不大。”

　　汪志平被乔书记取笑的无地自容，一个劲儿地傻笑。

　　乔书记看着汪志平尴尬的样子，没有再继续取笑他，收起笑容说：“最近你的工作确实是太忙了，恐怕有个女朋友也没时间谈恋爱，正好明后天是双休日，给你放两天假，放松放松吧。”

　　“谢谢乔书记”汪志平感激的说。

　　“好了，去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言语一声。”乔书记关切地说。

　　“好，乔书记，没事我先走了。”汪志平说完，赶紧退出了乔书记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