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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苍梧 大主顾,我 ...


  •   回到客栈,叶果果推开房门,发现房间内空无一人。
      她沉默了下,又走到隔壁间敲响房门。
      屋里似有人,敲门几秒的功夫,门就被人从里打开了。
      丹辰惺忪着睡眼打了个哈欠,“果果?”
      不待主人邀请,叶果果径直进入房间。
      客栈陈设大体相同,一张床上被罩堆在了一块儿,另一张床上却整齐如一,可想而知这房间缺了一个人。
      “阿蛮呢?”叶果果扫视了一圈。
      “阿蛮?”丹辰又打了个哈欠,“不知道,忙去了吧。”
      “忙什么?”叶果果又问。
      “这我怎么知道。”丹辰随意地坐下倒了杯茶,“喝吗?”
      “不用了。”叶果果摇摇头,见他真不知道,只好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果果。”
      “嗯?”叶果果转身看向他。
      丹辰彻底清醒了,一双眼透着笑意,“要是睡不着,我知道这附近有家好玩的地方,要不要一起?”
      如果是以前,叶果果肯定兴致勃勃,但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她又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好累,得回去休息了。”
      说完转身。
      “哎?”丹辰刚想问,只听得关门声音,他耸耸肩,走到窗前抬头望着一轮圆月。

      夜色凉如水,这几日难得的好天气使得街上灯火通明。
      丹辰细细摩挲地腰间的玉珏,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温柔缱绻。
      客栈位于繁华地段,从窗户外望去,灯火通明的闹市,忽然一阵笛声传来,在喧闹的夜晚中如同一阵微雨阻隔了吵闹声。
      声音很小,在丹辰听来却异常清晰。

      丹辰抬眼看向笛声传来的方向,那个位置很黑,是光照不到的地方,他闭上眼睛,惬意地聆听着。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窗台,一来一去之间,节奏竟与笛声一样。
      丹辰如梦中惊醒般,右手直直硌在了窗台上,还有些疼,但他没有感觉,只死死盯着声源的位置。
      这种熟悉的感觉。
      有个人名呼之欲出。

      丹辰摸了摸玉珏,把窗户整个打开,一跃,朝着声源方向奔去。
      身子矫捷又灵敏,卖糕的老板只觉得有一阵微风吹过。
      是你吗?

      声源方向似是有所察觉,笛声停止了,黑暗中一双洁白玉手收回长笛迅速离开。

      庙宇直直地立在此处,经过百年的风霜屹立不倒,以往人声鼎沸,南来北往的人路过或不路过皆会停留片刻。
      而今庙宇内铜像残破,香灰散落在案台上也无人打理。
      所说保存最完好的当属这六根柱子,如今,倒成了人们的避难之处。
      身着破烂衣裳的小伙子抱着稻草踉踉跄跄地垫在柱子旁边,平摊在冰凉的地面上,他看了周围一眼,眼神缓慢地闭上,再一抬眼,还是什么都没有变化。
      另外一根柱子边靠着三四个老公公老婆婆,他们一双眼混浊而无力,皆身材瘦小干瘪躺在地上,摊在底下的稻草早已压得不能再平了。
      没有任何动作,不知是没力气还是对这俗世不愿搭理。

      丹辰追着声源找过来时正好看到这副画面。
      他怔在了原地,一只脚不知道该不该踏进去,身量修长,眉清目秀,饶是打扮与庙宇格格不入,也没有一个人关心,依旧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只有一个小伙子看了他一眼,一跛一跛地走过去,步履缓慢,并不焦急。
      丹辰本以为自己寻错了,正打算离开,正好看到小伙子直直地朝他过来。
      他扫视了周围一圈,还是没有人关心这副画面,甚至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心里震惊万分,忽然想到今日在城门口看到的现象,好像,最近会有大事发生。

      “请问一下……”丹辰刚开口想询问他有没有见过一个吹笛子的人。
      小伙子打断了他的问题,“敢信公子是否来自苍梧。”
      苍梧。
      寒鸦客的入口所在地。
      丹辰狐疑道:“是的。”
      小伙子露出一个笑容,“拿人钱财,替人带话,公子应该尽快赶去西樵路口,不然你的主子会有危险。”
      “什么?”丹辰双眼变得锋利,“你在说什么?”
      小伙子打了个哈欠,友好一笑,“言尽于此,别的我也不知道。”说完转身继续回到他的小窝身边,泄下终于可以安心躺下睡个好觉了。

      小伙子一转身,丹辰立马朝着西樵路口奔去。
      来人不会无缘无故这样,虽然大人无所不能,但,万一呢……
      万一像……
      丹辰只觉得一瞬间脑袋钻心般疼痛,他弯着身子,看向客栈的所在地,这个点,估计果果都睡了。
      他扶着墙壁缓了缓,收回手时只觉得墙壁一阵温热,好像,前一刻时有人也这样过。
      但丹辰此刻顾不了这么多,摇了摇头视线清明了许多便化为一阵风飞驰而去。
      不远处一双明眼一直注视着情况,在他离去的同时,闪了个身也消失不见。

      叶果果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从丹辰房间出来后她便一直坐在椅子上,正对着房门,房门一旦有动静,她能随时知道。
      可时间一分一分流逝,还是不见有丝毫动静,她看着门口,一动不动,眼神却是缓缓闭上了。
      “归云……”
      受今天事情的影响,叶果果好像又回到了从前那段时光。
      “小狐狸,干嘛呢?”迟远在她脸前挥了挥手,天气很冷,带着冷风,小狐狸不自觉地颤抖着身子。
      终于“阿嚏”一声,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老道士你又回来了啊?”
      奇怪,她为什么要说又。
      “是啊。”迟远揪着她那狐狸耳朵,“怎么好久不见你又圆润了?”
      “我都没肉吃还圆润!”叶果果翻了个白眼,避开他的手,“不过你这又是去哪里了啊。”
      老道士每次出去都不会告诉叶果果去哪里了,只会在回来的时候,稍稍透露个两句。
      但也仅限于他心情不错的情况下。
      不过叶果果悄悄瞄了他一眼,看来老道士今日兴致不高。

      “那你这次又是去哪里了啊。”
      “这次啊……”迟远静静地看了眼叶果果,不知为何,这个眼神看得叶果果心里发毛。
      她不自觉缩了缩脖子,开口道:“好吧,不说就……”
      “去见了一个人。”持远说道。
      “见一个人?”叶果果观察着他的神情,并不高兴,反而有几分愁绪在身上,她心中有一个不好的猜测,“将死之人吗?”
      持远一个没忍住被逗乐了,连忙点头附和道:“对对对,将死之人。”
      “什么嘛?”叶果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忽然闻见一股熟悉的味道,她赶紧扒开老道士的行囊,“我好像闻到了肉的味道!!”
      “你这狐狸鼻子哟。”迟远笑着摇摇头,也没阻止,“不过你不好奇这个人是谁吗?”
      “好奇什么?”叶果果撕咬一片肉,咀嚼道:“跟我又没关系。”
      “那说不定有关系呢?”迟远道。
      “那就以后再说。”叶果果吧嗒了几口,满不在乎地说:“再说了,这个将死之人说不定等到跟我有关系时早已经嗝屁了。”
      闻言迟远沉默了片刻。
      叶果果只当是她说这话太绝情,嘴里动作顿了下,立马补充道:“这个世界上,我只关心老道士你的生死,毕竟你可是管着我吃肉的。”
      迟远又笑了笑,“这可是你说的啊。”
      “那肯定。”这样吃不满足,叶果果干脆撕开整只鸡,两只狐狸爪油腻歪歪。
      迟远不忍直视,“我说你好歹也注意点,别弄得我有多亏待你一样。”
      “难道不是吗?””叶果果理直气壮道。
      迟远被噎了下,“行,等以后我给你找一个好一点的下家,对你特别好,这样满不满意?”
      “满意满意。”叶果果点点头,继续开着玩笑,“那你放心,到时候我肯定不会看你一眼的。”
      “就是身体不怎么样。”
      “那能吃一天是一天。”叶果果满不在乎地说。
      迟远看着她这番动作,眯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但愿你不后悔说这番话哦。”
      声音很低,叶果果沉浸在肉食中,并没有太过在意。
      “啊!”叶果果抬起了头,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可算饱了,老道士。”
      没有回应。
      “老道士?”叶果果又叫了一声,原本此刻应该出现在她身旁的人消失不见,连周遭都发生着大变化,茅草屋一片片倒塌,桌上摆放的小茶壶在空中碎成粉末,诸如此类,一点点都在消散……
      “老道士!”叶果果又大叫一声,带着惊慌,他看向自己的手,之前油腻的狐狸爪变得无比干净。
      她有些失措,踉跄地跑出屋子。
      其实根本就不用跑,因为还未等她跑到门边,世界瞬间明亮。
      房子消失了……
      一切都消失了……
      “老道士、老道士、老道士……”
      一遍又一遍呼唤,还是没有回应。
      忽然之间叶果果好像听到有谁在唤她,她循着声源方向望去。
      只见一蓝衫男子,倒在了地上,浑身是血远远望过去,不知是蓝衣还是红衣。
      叶果果只觉得有一个名字呼之欲出,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人还躺在那里,没有任何知觉,叶果果想要跑过去,可仿佛有道屏障般阻隔怎么走也不出去,她试着捶屏障,没用,捶不开。
      她大叫一声,用力、拼命地捶着屏障,眼前人几米之隔,血腥味越来越浓,不知是手中的还是那个人的。
      那人似乎有所察,手指微微动了下,强忍着疼痛坐起来。
      一抬头,心底的那个名字自口破出……
      “归云……”

      右手还未移开,就被人用一股强大的力气所抓紧,归云抽了好一会儿才抽出手来。
      他静静注视着少女的睡颜,最终弯下身子抱着少女轻轻放到床上。
      一躺进柔软的床榻,叶果果整个身子放松了下来,右手却紧紧揪着归云的衣摆。
      归云扯了下衣摆,没扯开,忽然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
      看来这衣服白换了。
      已经有褶皱了。
      少女似是睡梦中很难受,眉毛紧拧着舒展不开。
      他轻轻地用衣袖擦拭着少女的薄汗,动作轻柔,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眉心的痣隐约又有变红的趋势,归云只好用食指点在眉心的位置,很轻,但叶果果此刻却睁开了眼。
      还有点恍惚,看不真切。
      “归云……”叶果果迷茫地叫道。
      前面少了大人两个字,归云的手一抖,叶果果惊呼一声彻底清醒了过来。
      “抱歉,下手重了。”归云收回手道,眼里已是一片清明。
      “大人你干什么?”叶果果揉了揉眉心,“不知道还以为你要谋害我呢。”
      “还用得着谋害?”归云挑眉道。
      叶果果甜甜一笑,抱着他的手臂,“不过大人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我怎么不知道。”
      “也不看你睡得有多沉。”归云嫌弃地扯了扯衣袖,没扯动,“就怕有贼人将你掳走你也不知道。”
      “我不怕啊。”叶果果道。
      “嗯?”
      “因为有大人你在啊。”叶果果一笑,开始算旧账,“还有哦,大人你今晚干什么去了啊,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真是太可恶了!”
      “这个啊……”归云似是早就想到她会问,回答得很快,“遇见了一个熟人。”
      “熟人?”
      “嗯。”归云道,“熟人。”
      见归云这样叶果果便知道自己就算再问也问不出来什么。
      “又神神秘秘的。”叶果果嘟囔道。
      归云敲了下她脑袋,“又在嘀咕些什么。”
      “嘀咕……”叶果果抬起头,收回本原本要说的话,“我在想,我好像也遇到了一个熟人。”
      “嗯?”归云看着她,在等下文。
      但叶果果甜甜一笑,打了个哈欠,“好困啊,我要继续睡了。”
      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归云想着,这个小丫头报复心怎么一直就没变过。
      不过……
      他看着少女果真闭上了双眼,脑海中却是响起了齐行的声音。
      大主顾,我去的时候见到叶姑娘跟一位公子在说话,那公子,手里的玉扇不知道值多少钱,关键气宇轩昂的,一看就不一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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