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后宫称王称霸》陆清明

3、入宫选秀

　　3 入宫选秀

　　她还是被送进宫了。
　　陆太尉第二天就带她祭拜了先祖，置办好了各种名贵的衣裳首饰，赶在黄昏之前送进了宫城。
　　洗漱收拾好就已是戌时，她累了一天，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见了自己的前世。
　　她做陆三小姐做了整整七年，七年的漫长光阴，似是早就冲散了上一世的记忆。这个梦，却让那些渐渐远去的记忆变得清晰了起来。
　　梦里，三岁的小皇帝开心地扑进了她的怀抱；梦里，那些大臣依然在她耳边一个劲儿的唠叨；梦里，小太监还在弯着腰奉承地站在她身边给她读故事。
　　一切好像都没有变。
　　除了她自己。
　　她住的棠梨宫，是历代秀女们住的地方。与上一世不同的是，现在的棠梨宫种了很多寓意多子多福的果树。风吹过来时，能闻到沁人的果香。
　　当初做太后时，她的卧室也放满了很多果子。
　　每次小皇帝来了，她就亲手剥一个给他吃。
　　她正想着，就看到有人推了自己一把，是同屋的王秀女，她说：“还有一个时辰就要面见皇上了，你该打扮了。”
　　陆长汀只好坐在镜子前，抿了唇脂，擦了薄粉。
　　心里却是一团乱麻，不知如何是好。
　　眼看众秀女们都已集结好了，她仍未想出脱身的办法。
　　大家等了好一会儿，皇帝仍没有来，却有一个穿着墨色云纹官袍的太监姗姗来迟：“北地久旱无雨，庄稼稀少，民生疾苦。皇上正和大臣们商讨这此事，皇后娘娘在一旁侍候，也不便前来，各位秀女就不必等候了。”
　　说罢，又走到棠梨宫管事嬷嬷的跟前：“皇后娘娘说了，嬷嬷从在些姑娘中选出十名出色的送去给皇上挑选即可。”
　　管事嬷嬷低着头，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是。”
　　其它秀女神情恹恹，陆长汀却开心了起来。
　　太好了！
　　逃过一劫！
　　接下来的两天，陆长汀过的仍是没心没肺，一会儿在塌上歇息，一会儿找其它秀女打叶子牌。
　　没过多久，就有秀女问：“你们都给嬷嬷送了什么？”
　　“金裸子。”
　　“成色极好的镯子。”
　　“蜀锦制成的团扇。”
　　问话的秀女抬头看向陆长汀：“你呢？”
　　她只成装作窘迫的样子：“家中贫苦，拿不出像样的东西孝敬嬷嬷。”
　　其它秀女看了看她满头的珠翠，欲言又止。
　　不管怎么说，少了一位对手，对她们来说总是好的。
　　到了三日后，众人在棠梨宫院子里点名，嬷嬷喊出几个送了贵重礼物又家世品德良好的姑娘的名字后，突然点了陆长汀的名儿，将她吓得魂不守舍。
　　她可是一点礼都没送。
　　这都能被选上？
　　不会吧……
　　陆长汀战战兢兢地上前，嬷嬷向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凑自己近一些：“你姿容上乘，家世也不差，想得到皇上的宠幸其实是很容易的，我有意举荐你，但不知……”
　　说罢比了个手势，显然是想从她这里拿些好处。
　　陆长汀正色：“抱歉嬷嬷，我囊中羞涩，实在没什么东西可以送您。”
　　嬷嬷变了脸色，冷哼了一声，不再理她。
　　到了下午，结果出来了。嬷嬷送上去的十名秀女，皇上只选了两名，剩下的都退了回来。
　　嬷嬷只好将这些秀女重新分配。
　　按例，未被选上的秀女是要充当宫女的，只不过，她们能分配的去处大都很好，除了能去各个娘娘太妃的宫里当贴身女官外，还能去各司做个小小的女官。
　　陆长汀想着，宫里分配的再不好，她在宫中的生活也不会太过委屈。
　　谁能想到，嬷嬷竟把她分配成了管御花园扫撒的芝麻官儿。
　　扫撒女官是很累的活，不仅要按时巡查宫女太监，还要整理好偌大的花圃与珍稀树木，宫中御花园光占地面积就有好几个王府的面积之大，下等宫女要做的活时常做不完，少不得由管事的一起打扫。
　　说是让她去做官儿，实际上打算让她去扫地。
　　这位嬷嬷实在好狠的心。
　　她只好从手上褪下一只镶着宝石的金链子，静悄悄地塞到嬷嬷手里。
　　对方终于满意了：“皇上寝宫外有个小花园儿需要个掌事女官，你便去那儿吧。”
　　那个小花园她前世去过，那里种了很多珍惜花朵，里面不仅有九曲回廊，更有匠人精心打造的活渠与小湖。
　　花园东南边有大片的紫檀树，西边有几个通身用玉石打造的凉亭。一年四季，总有花朵儿在那里绽放，更有很多不知名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叫嚷，葳蕤芬芳，好不热闹。
　　今生的景象却全变了。
　　小皇帝登基后励精图治，一天十二个时辰里，总有七八个时辰在批折子，剩下的时间里，总去皇后的宫里坐一会儿，再睡在那里，这个小花园儿，他是从来不来的。
　　宫人便也懒得打扫。
　　现下，小花园里只钟了几颗参天大树，和一些不知名的花花草草。
　　几个宫人们百无聊赖地坐在长亭里唠闲磕。
　　她去的时候，明显感到一丝不对劲。
　　穿绯色宫袍的大宫女冷冷地看着她，嘴角一撇，极高傲的对她摆脸色：“你便是新来的陆女官？我是郑女官，管这个小花园的老人了，日后你有不懂的大可以问我。”
　　陆长汀甜甜地笑 ：“姐姐好。”
　　对方又白了她一眼：“我没那么老。”
　　说罢，眼睛不动声色地在陆长汀身上打转，在她名贵的缎衣上盯了一会后，又将眼神放到了她腕上镶着珍珠的银镯子上。眼神里渴望着，嘴巴却孤傲地哼了一声。
　　陆长汀算是明白了。
　　对方这是在赤裸裸地嫉妒自己呢。
　　她后来打听到，这位郑女官出身小门小户，原先是在浣衣局当低等宫女的，后来不知怎么的，才被调了上来，成为这个小花园的女官。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只好破财免灾，将头上的珠花送给她：“这是我的一点见面礼。”
　　对方终于笑了，手指摩挲着珠花，对着她开口：“小花园西边的小院子是我们宫女的卧房，我们两个女官一个人住一间屋子，这花园也没什么事，你今日就先整理好行囊休息吧。”
　　陆长汀：“是。”
　　收拾屋子的时候她就在想，自己大概永无出头之日了。
　　当朝宫女过了三十岁才能被放出宫。
　　一想到往后的青春年华都要在这个小花园里虚度，陆长汀便觉得伤心欲绝。
　　这后宫已不是她的天下。
　　唯一令她安心的，只有小皇帝了。
　　那是她的儿子，她的心头至宝。
　　半夜她睡不着，索性点起了烛火，瞎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不知怎么的，心思又转到了小皇帝的身上。
　　小皇帝小时候是很可爱的，有一张包子脸，大眼睛，说起话儿来，像洋娃娃一般可爱。
　　不知道他现在过的好不好，眼睛是不是还是那么大。
　　她想着，便落了泪，不知不觉地，用金针在阴镯子里面描画，勾勒了一个三岁的小皇帝出来，在小皇帝小腿上点了颗痣，并在旁边写了他的小名：翠花。
　　从前他还小的时候，他就这样打趣他：“翠花，给娘拿个桃子过来。”
　　小皇上就会去碟子里拿桃子，再将桃子放到她手里等着她夸赞。
　　她会时常摸摸小皇帝的头，夸他真懂事。
　　小皇帝会气鼓鼓地涨着包子脸喊她：“母后，你今天吃了十三个桃子了，再吃就变成小猪啦。”
　　她蹬他：“我都混成堂堂太后了，还不能随心所欲？”
　　小皇帝想了想：“也是哦。”说罢和她一起啃桃子。
　　那是她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陆长汀吸了吸鼻子，决定不再想从前的事儿，她看了看将明的天色，拉了床被子，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可是做过太后的人，没有什么能难倒她。

　　事与愿违。
　　第二日，她才起床，便看见围在自己门前的郑女官与一众宫女太监们。
　　郑女官一脸的凶神恶煞：“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才当差第一天，居然敢偷东西？”
　　说罢指了指她腕间的银镯子：“那是我的。”
　　陆长汀看了看镯子，愣了。她花了二十两巨款在珍宝阁打造的镯子怎么就成这位郑女官的了？她一身的行头，加起来也不过一两银子的花费，如何买得起这么贵的首饰？
　　很快，她明白了。
　　对方这是讹她呢。
　　八成是看镯子外表不打眼，故而想占为己有。
　　不知道内力的乾坤。
　　陆长汀打量着郑女官：“这是你的？”
　　“当然。”郑女官挺直了身板：“你们这些大户小姐，自小奢靡华贵，哪一件首饰不得有几十两的银子，何苦来偷我二两银子的镯子。
　　这可是我娘留给我的嫁妆。“
　　“是吗？”
　　陆长汀笑的更欢了：“你既说这镯子是你娘的嫁妆，不如说说这个镯子的部件都有什么”
　　郑女官瞄了瞄她的皓腕：“不过是一个银圈子，再加一颗珍珠而已，能有什么。“
　　陆长汀凑近她：“这镯子的内里的其中一部分是镂空的，它的内部装了椒骦粒，包裹椒骦粒的外壳是金丝打造了细小的网，防止这些椒骦撒出去。“
　　说罢将镯子举了起来。
　　众人细细地打量，发现镯子内面的一半居然真的金丝网纱状，另一半还是银色的镯身，弯弯扭扭的刻画着一个小人，旁边还刻了两个草字。
　　大家顿时看不懂现在的场景了。
　　原本想为郑女官出气的奋勇也冷了八成。
　　陆长汀将镯子套回了腕间，刻意在郑女官面前抖了几下：“里面的椒骦粒可是防止蚊虫的好利器，是当年我母亲嫁给陆太尉时，一位郡主的赠礼。说来，其实是皇家的东西。不知郑女官祖上是哪里人，居然有这样的好东西？”
　　郑女官的脸一阵阴晴不定，明亮的眸子暗了下来。
　　眼睛还瞪着她，举手投足间的气势却落败了。
　　陆长汀的心中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什么椒骦粒，完全都是哄人的，里面装的不过是一些驱蚊的草药捏成的丸子，因材料稀有，故而让她蒙骗了过去。
　　这个方法还是她当年做太后的时候，身边女官进献的。
　　因这个方法确实有用，她和宫女捏了很多个，放在了朝云宫大大小小的角落里，连小皇帝的宫殿里也挂的满满当当。
　　陆长汀看着郑女官的脸色，平静地转过了身。
　　她以为一切终于风平浪静。
　　没料到才转过身，就遭来一记闷头棒喝，腕上的镯子也被人脱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