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闲人》浮生三百

2、米家爷孙

　　临近端午节了，家家户户早已准备好了采买艾草、彩线、香包。
　　虽是一些节日里的小物件儿，大户人家却也总是处处都透露出精细，要的就是个与众不同。甜城赵家就是这么个讲究人家。门户上插的艾草是家仆清晨赶着日出前，带着露水采回来的，艾香最的浓郁。彩线也与一般不同，寻常人家顶不过是用红绿黄白黑色五色麻线，捻成一股彩色线绳，给家里未成人的孩童们戴在手腕、脚腕处，家里大人们还千万个交代，等到端午节过后的第一场大雨，才可以将彩线解下抛在雨中，庇佑一年顺遂安康。赵家是精制的棉线染红绿黄白黑纯色，晾干后，又将金银两条软线也捻在了一起。给孩子们系在腕间，阳光下闪闪发光，让人侧目。赵家艾叶香包更是个精细的物件，前一个月赵府就吩咐小厮特地赶去了京城，寻了眼下最时兴、名贵的织锦，一匹的价格便赶得上寻常人家一年的用度，织锦裁剪成传统的菱形、三角形、圆形，更有别出心裁的云朵形、如意形，里边填满了驱蚊的干艾叶，外加了一味辟邪的朱砂在香包里。最后在这荷包正反两面儿金银丝线分别绣个“赵”字，佩戴在娃娃们身上小巧、精致，显得吉祥又贵气。
　　为人一世，投胎是个技术活儿。不盼着能成为赵家一般大户儿孙，也期落得一个寻常人家，虽享受不了大富大贵，也是父疼母惜小娇儿，承欢膝下一派天真。
　　甜城镇外不远，有个沿河的村子叫做甘泉村，世代以酿酒为生，清冽甘醇的酒香将整个村子萦绕起来。村子里有一户米姓人家，搬来时就一个老汉带着一个奶娃娃，爷孙相称，老人家姓米名丰，稚子乳名小糯，名唤米饶。
　　按理说这名字是对生活和人生的美好期许，可这这爷孙俩的日子和名字却是完完全全的倒了个个儿。淳朴的邻里乡亲们见不得一个老人家独自养活个没爹娘的娃娃，东家出米、西家出布地接济着米家爷孙俩。可是清贫的乡邻们也是余力不足，再三接济下也只是能免得爷孙俩挨饿受冻，日子过得仍旧拮据非常。
　　眼下小糯十五岁了，依盛国的习俗刚刚成年。在甘泉村已经度过了十多个年头，小糯和那田间的小禾苗一般，悄悄地拔出了尖儿。虽然每日里总是帮着爷爷做农活儿出了不少气力，可还是不似寻常小伙子般的健壮，小糯长得个头儿不大，纤细的四肢，白皙的皮肤，小腰肢儿比得娇养的小姐们还要不堪一握，更生得是粉面桃腮，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极了院子里葡萄架上的葡萄，晶莹透亮，笑起来时则弯成了天边的新月，让这简陋的居室都生出了光辉。甘泉村的小媳妇儿、大婶子们本来就怜悯这孩子从小孤苦，眼见着长出了尖儿的小糯更是生出了无限的疼惜，来往米家更是频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