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神明》芒果椰汁

5、朱家村（五） 朱仁厚

　　朱仁厚面色凝重，脚步匆匆赶回家中。他无比清楚自己妻子的品性，温柔安分、恪守本分，绝不可能主动招惹是非，此刻心中最担忧的，便是那具死而复生、行踪诡异的朱怀安，还有独自留在家中、无人庇护的妻子与年迈母亲。

　　当初事发之后，他为了规避旁人怀疑，也为了暂时平息风波，不得不选择独自外出回避，本以为短暂分开便能安稳度过难关，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时的退让与逃避，反倒让家中两个弱女子独自承受了所有的恐惧、非议与危险，一想到这里，满心愧疚与自责不断翻涌。

　　这座偏远封闭的山村，向来消息闭塞、观念守旧。短短一夜功夫，朱昌在深夜翻墙作恶惨死、姚玉受惊疯言乱语的消息，已经飞快传遍全村，人人皆知。连带那桩死而复生的诡异怪事，还有朱怀安反常怪异的种种举动，也成了全村人私下议论、人人忌惮的禁忌话题。

　　无形的恐惧、猜忌与不安，如同细密的蛛网，悄无声息地在整座村落之中蔓延扩散，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靠着收割全村人起伏不定的负面情绪，卜尔的神力稳步增长，日子过得悠闲自在。白日里，她不急不缓地漫步在村落各处，彻底褪去了朱怀安往日游手好闲、粗俗蛮横的无赖模样，遇见邻里村民会主动开口问好，神色温和，言行举止得体规矩，与从前判若两人。

　　可正是这份太过反常的转变，非但没有让村民放下戒备，反倒让众人越发心生畏惧、刻意躲闪避让。

　　心性胆小的人，只要远远看见她的身影，便会莫名浑身发寒，心底生出浓烈的恐惧，哪怕只是片刻的惊慌，也会源源不断为她贡献零散的小额神力。

　　【神力值：27.5】
　　卜尔暗自思索盘算，不得不感慨，这般封建闭塞、民风守旧的古代村落，百姓大多深信鬼神因果、阴邪轮回之说，天生敬畏鬼怪妖邪，对于超凡异类的接受度极低，恐惧心极重，确实格外适合自己积攒神力、发育成长。

　　若是换作信息四通八达、人人崇尚科学的现代世界，只需要借助网络传播异象、放大诡异传闻，短短一日之内，便能收割海量的恐惧之力与信仰之力，积攒神力的效率会远超如今，根本不需要这般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地缓慢布局。

　　两相比较之下，眼下依靠村落人口、一点点收割情绪力量的方式，进度缓慢，效率低下，太过耗费时间。

　　经过这几日的暗中观察与试探，卜尔已经彻底摸透了这套世界规则的核心逻辑：极致的恐惧、强烈的绝望、剧烈的情绪波动，能够产出纯度更高、数值更多的神力，是最快提升实力的捷径。

　　昨夜朱昌在临死之前，彻底看清了眼前“朱怀安”并非活人、只是一具行尸的真相，极致的绝望与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爆发，单单那一瞬间的情绪爆发，便一次性为她贡献了足足10点神力，收益格外可观。

　　从头到尾，她只用了少量神力修复躯体致命伤口、小幅强化肉身体魄，从来没有真正唤醒、复活这具残破躯体。如今她所借用掌控的，依旧是一具没有生机、冰冷僵硬的死寂行尸。

　　周身常年不散的刺骨寒气、毫无活人气息的冰冷气场、日渐苍白衰败的肤色，全都是无法掩盖的破绽，也是震慑凡人最好的利器。

　　结合眼下的局势，卜尔定下了循序渐进的长远计划：不一次性戳破所有真相，而是层层递进、慢慢暴露朱怀安早已身亡的事实，一点点释放诡异气息，逐步放大全村人的恐惧。

　　一次性揭穿真相只能收割单次短期收益，循序渐进、慢慢发酵流言与恐慌，才能长久稳定收割全村的情绪神力，细水长流，稳步发育。

　　短短半日下来，神力数值一直在稳步缓慢上涨，就连零散细碎的0.5点小额收益都在不断累积，这也侧面印证了自己的计划完全可行，方向没有出错。

　　朱怀安生前本就是村里人人厌恶、避之不及的无赖泼皮，一辈子游手好闲、好吃懒做，从不下地劳作，整日在外游荡惹事，招惹邻里。

　　先前屡次纠缠骚扰姚玉未果之后，又看中了孤身独居的郭寡妇，奈何对方早早攀上了里正的侄儿朱富贵，背后有人撑腰，他不敢轻易招惹，只能作罢，转而将心思打在了村里其他弱势妇人身上，品行卑劣，恶名远扬。

　　郭寡妇早年丧夫，独自一人带着年幼幼子艰难过活，无依无靠，在宗族聚居的村落里步步维艰。

　　孤身妇人本就容易遭受流言非议与恶意揣测，平日里一边辛苦下地劳作、纺纱织
　　布维持母子二人的生计，一边还要处处防备村里心怀不轨的闲散男子，日子过得格外艰难心酸。

　　她唯一的儿子名叫朱毅，年纪不过十一二岁，却远比同龄孩童成熟稳重、心思敏锐。

　　自幼家境贫寒、饱尝人情冷暖，小小年纪便懂得隐忍克制，沉默寡言，不爱与人争执打闹，唯独格外痴迷读书识字。

　　哪怕家中清贫拮据，没有笔墨纸张可供练习，他也会借着清水在石板上沾水练字，静心研读借来的残破书卷，心性沉稳通透，眼界与格局远超村中同龄少男。

　　卜尔远远站在巷口，静静望着窗边静坐练字的少男，目光淡淡扫过，心底微动。就在这时，她忽然意识到一个棘手的问题：自己并不认识这片异世的本土文字，日后若是想要外出游历、翻阅古籍、探索更多地域，必然会处处受限。

　　念头刚刚落下，脑海中的游戏界面立刻弹出对应提示，给出解决方案。

　　【解锁本土文字通晓能力：消耗3神力值】

　　卜尔稍加思索，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确认兑换解锁。文字通晓属于基础刚需能力，用途广泛，无论是行走四方、查看文书、了解世界背景，还是后续搭建超凡体系，都必不可少，长远来看性价比极高，必不可少。
　　【神力值：24.5】

　　整理好思绪，卜尔缓步走上前，看向窗边的少男，语气平静开口。
　　“朱毅，你母亲如今身在何处？”

　　少年停下手中练字的动作，缓缓抬眸抬眼看来，眼神冷淡疏离，没有半分孩童的稚气，警惕又沉稳。

　　“母亲外出田间劳作，尚未归家。”

　　卜尔缓步走近小院，唇角噙着一抹微凉的笑意。

　　“年纪小小便学会说谎遮掩，可不是好事，我分明已经闻到院内属于她的气息，何必刻意隐瞒。”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言，径直迈步朝着院子深处走去，动作从容自然，丝毫没有做客的拘谨。

　　朱毅心思敏锐、观察力远超常人，平日里虽然不爱掺和村里的闲杂琐事，却早已留意到近期朱怀安的种种反常。言行举止、说话语气、神态气场，甚至是走路的姿态，都和从前那个粗俗蛮横、好吃懒做的无赖截然不同，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

　　只是少年性情内敛沉稳，从不轻易多言是非，看破不说破，一直默默冷眼观察，没有向外人透露过半分异样。

　　“嫂子。”

　　院内躲藏的郭寡妇听见动静，被迫走了出来，看见来人瞬间又惊又怒，连忙上前伸手驱赶，神色满是戒备与厌恶。

　　“你又来这里纠缠不休做什么！赶紧离开我家，不要再过来打扰我们母子！”

　　孤身妇人没有强壮家人撑腰，面对心怀歹念的无赖，只能尽量避让隐忍，不敢正面硬抗，只能刻意拉开距离，防备对方动手动脚。

　　卜尔微微抬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纤细的手腕，指尖触碰到的皮肤一片刺骨冰凉，完全不属于活人的温度。

　　“往日相处情分犹在，不过短短数日不见，你便这般薄情冷淡。如今有了新的靠山撑腰，便打算彻底舍弃旧人，就不怕我执念不散，日日前来纠缠不休，扰你不得安宁？”

　　郭寡妇浑身瞬间僵硬，心底慌乱不已。

　　这些日子村里关于朱怀安死而复生的流言四起，她也曾有所耳闻，却从未将那些诡异怪谈，和眼前这个活生生站在面前的人联系在一起。

　　就在气氛紧绷之时，院门被人猛地大力推开，一道怒喝骤然响起，震得院内人心头一紧。

　　“朱怀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上门寻衅滋事！”

　　朱富贵大步流星闯入院中，一把用力将卜尔推开，眉眼之间满是戾气与怒意。身为里正的侄儿，他在村里势力不小，人脉广阔，性格圆滑强势，行事霸道，绝非朱怀安、朱昌在这类底层无赖能够相比。

　　撞见对方当众纠缠自己在意的人，怒火瞬间直冲头顶，二话不说，握紧拳头便朝着卜尔面门狠狠砸去，下手毫不留情。

　　若是换成从前体弱无力的朱怀安，这一拳下去必然重伤倒地。危急关头，卜尔瞬间调动体内残存神力，临时强化肉身强度，稳稳抬手，硬生生接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拳。

　　【神力值-1】
　　【神力值：26.5】
　　朱富贵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震惊错愕。

　　全村上下人人皆知，朱怀安天生体弱、胆小懦弱，平日里只会欺凌老弱妇孺，在外遇见强硬之人向来畏缩躲避，手无缚鸡之力，根本不可能拥有这般强悍的力气与反应速度。

　　结合近日村里流传的种种诡异流言，再切身感受到对方周身挥之不去的刺骨寒意、毫无血色的苍白面容，一股源自心底的寒意瞬间蔓延全身，脊背发凉，浓浓的恐惧悄然滋生。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与畏惧，收敛满身戾气，神色变得谨慎凝重，认认真真打量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

　　“几日不见，怀安兄体魄气力大增，变化不小，看来近日是遇上了什么特殊机缘。”

　　卜尔缓缓松开紧握的手掌，神色淡然，语气平缓。

　　“几日前深夜突发头痛昏厥，一夜醒来之后，体魄气力便莫名大增，也算一场意外机缘。”

　　这般条理清晰、用词规整的文气言辞，成了压垮朱富贵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目不识丁、粗俗野蛮、满口粗话的底层无赖朱怀安，绝不可能说出这般得体规整的话语。

　　所有的疑点串联在一起，答案不言而喻，他越发笃定，眼前站在自己面前的，根本就不是活人。

　　“既然得了机缘，便该安分守己、恪守本分，不该肆意惊扰乡邻、骚扰旁人。”

　　卜尔顺势退步，不再步步紧逼，淡淡开口。

　　“是我一时冒昧唐突，这就告辞离去。”

　　转身迈步离开院落之时，她余光淡淡扫过墙角静静伫立、沉默注视一切的少年朱毅，眼底毫无波澜。
　　【神力值：2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