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小狼狗》叶洛祁

4、风光霁月 霁清落是大

　　霁清落下了公交车，向前走了一段路，看到了一条他无比熟悉的街。

　　街道挺宽的，但是算不上整洁，路的两边是好几栋连在一起的老式居民楼，还有一排一排的树。到了夏天，树上的知了就开始叫，知了知了，霁清落那么怕吵的人，听了那么多年也习惯了。

　　这里有霁清落以前上学的学校，还有他和爷爷一起住的小房子。

　　一到晚上就特别热闹，因为这里的有一条酒吧街。说是酒吧街吧，其实也没几家酒吧。总共就两家，一家稍微有点格调，比较安静，另一家有点混乱，什么人都有，也没那么安全。凌晨三点音乐声还特别吵，隔着一段距离的居民楼还听得到。

　　但是这里的警察不太管，只要没出人命，小打小闹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除了酒吧，还特别多大排档。这里的大排档虽然环境不算好，但是味道真的特别好，今天阿胜和霁清落约的就是这条街上其中一家大排档。

　　早上还挺多大爷大妈晨练的，有跳广场舞的，有练太极拳的，音乐要么就洗脑魔性，要么就缓慢柔软。有的时候就是两者皆有。反正这里的居民就是大清早睡不好，大半夜睡不着。

　　对了，这条街叫文明街。

　　阿胜不止一次吐槽这条街的名字，“这他妈什么破名字，天天吵死了，操。”

　　赵新就会拍着阿胜的肩膀，缓缓吐出一句：“我他妈也这么觉得。”

　　阿胜说：“就算这是居委会的愿望，但是强加在名字上，这真他妈……”

　　余洲插了一句嘴：“哎，胜哥，这破名都叫了多少年了，要不我们去写匿名投诉信吧！去把这破名换了！”

　　阿胜用力一拍旁边王新的背，说：“老余，你这个建议好！”

　　突然被生活来了沉重一击的赵新，嚷嚷道：“哎呦我操！疼疼疼死了！王胜你他妈怎么手劲那么大！”

　　阿胜嘿嘿一笑，又摸了摸赵新的背：“我这不是激动的吗。来，我帮你摸一下。还有，不要叫我王胜，叫我阿胜！”

　　赵新推开阿胜，嫌弃地说：“滚滚滚滚滚！你又没改名，非要装什么古惑仔。”

　　霁清落站在一旁抽烟，听着他们插科打趣。

　　余洲凑过来，拿出一根烟，接霁清落的打火机，点上，也抽了一根烟。

　　“落哥，你要不要一起去写投诉信？”余洲说。

　　霁清落瞥了他一眼，吐出一口烟圈，淡淡地开口：“你觉得我脑子也有问题？这么傻逼的事我会做？”

　　余洲想搭霁清落的肩，被霁清落躲开了，阿胜顶着霁清落的死亡视线，冷汗涔涔的，说：“诶好好，你不写就不写吧。”

　　霁清落很讨厌别人的肢体接触，这些他们都知道，但是至于原因……霁清落也没和他们说过。

　　当时正值盛夏，树上的知了鸣叫着，三个少年围在一起骂骂咧咧地写着投诉信，另一个少年冷眼看着他们，觉得他们的行为傻得不能再傻了，但还是陪着他们。

　　写好的信放进了街道居委会的投诉箱里，但是再也没了下文，这条街道还是叫文明街。后来，阿胜还怪赵新和余洲，是他们俩的字写的难看，居委会的大妈们，看不懂。

　　这到底是谁的字难看啊……

　　霁清落都不知道自己当年怎么会和那么傻逼的人做朋友。但是还是很感谢他们带给自己的快乐。

　　想到这，霁清落笑了一下。只是小幅度的，微勾了一下嘴角。

　　霁清落走到他们常去的那家店，进去了。

　　店里人挺多的，霁清落的耳边充斥着各种各样敬酒，劝酒，吹牛，聊天的声音。

　　霁清落站在门口望了一下，找人。就看到阿胜站了起来，朝他这边挥手，笑着喊到：“落哥，这里！”

　　霁清落点点头，走了过去。

　　霁清落把自己的椅子用纸巾擦了一遍，才落座。

　　“落哥，你怎么才来？”赵新问。

　　“路上堵车。”霁清落说。

　　“好啦，落哥到了，那就上菜吧。”阿胜扭头，对厨房那边喊着，“老板，可以上菜了！”

　　“好勒！”老板应着，“马上就来！”

　　程倾抱着手看着霁清落，啧啧两声：“怎么现在毛病那么多。”

　　霁清落用热水烫杯子和碗筷，不理他。

　　霁清落在外面吃饭一向都是注意卫生，不管在哪里都是一样。

　　很快菜上来了。阿胜他们点了挺多，都是店里的招牌。因为他们经常来，老板和他们熟了，每次还会送几瓶啤酒。不过，阿胜点了挺多啤酒的。这群人还挺能喝的，除了程倾。

　　程倾胃不太好，平时不怎么喝酒。

　　“喂，你们喝啤酒，我喝什么？”程倾挑眉，看着桌上的啤酒。

　　余洲打开一瓶啤酒，笑着说：“诶哥，你不喝酒啊。”

　　“嗯，怎么了？像我这样不喝酒，不抽烟的好男人都不多了。”说完，还似笑非笑地看了霁清落一眼。

　　霁清落继续不理他，拿过放在一边的手套，慢条斯理地剥着小龙虾。

　　小龙虾真的好吃，麻辣带劲，霁清落吃得都出汗了。

　　余洲笑着说：“得得得，那我帮你叫其他喝的。”说完，扭头朝在柜台的老板喊到：“老板，加一瓶椰子汁。”

　　程倾在桌子底下踹了余洲一脚，瞪他一眼，“你他妈……”

　　余洲委屈，“你自己说不喝酒的……”

　　“我……”程倾无语。

　　阿胜和赵新笑得腰都要直不起来了，拍着桌子，也不怕旁边的客人投诉。

　　“来喽，你们要的椰子汁。”老板拿着椰子汁走过来，笑眯眯地问，“是哪位的椰子汁？”

　　霁清落抬起头来，用戴着手套油乎乎的手指，优雅地指了一下程倾，平淡地开口：“他。”

　　程倾：“……”

　　程倾叹了口气，认命地接过椰子汁，哎交友不慎啊。

　　“干杯！”大家举着酒杯，还有程倾的椰子汁互敬，聊天。

　　阿胜，赵新还有余洲热火朝天地聊着隔壁的隔壁，一个身材火辣，容貌不错的美女，还想拉着霁清落一起YY美女，被霁清落冷冷地瞥了一眼，给吓回去了。

　　“喂，”程倾用手肘碰了碰霁清落，低声问：“你想好实习去哪家医院了吗？”

　　“嗯，决定好了。”霁清落面前的小龙虾壳堆成了一座小山，“去仁爱医院。”

　　“是……因为霁爷爷吗？”程倾看着霁清落的脸色。

　　“算是吧。”霁清落仰头喝了口啤酒，咽下了有些苦涩的酒，“但是仁爱医院挺不错的，医院设施完善，技术力量顶尖。”

　　程倾喝了口椰汁，皱眉，“啧啧啧，真甜，这种也就小孩子喜欢喝。”

　　“你呢。”霁清落放下小龙虾，今晚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着程倾。

　　“啊？我什么？我不爱喝椰子汁啊……”

　　“程，倾。”霁清落一字一顿地叫着程倾的名字。

　　“我……我也不知道。”程倾拿着椰子汁的手停顿了一下。

　　“你还放不下他？”霁清落追问。

　　程倾沉默了，他盯着桌子上横七竖八堆着的啤酒瓶发呆。霁清落也不催他，等着他的回复。

　　“嗯，是，我忘不了……”程倾说着，突然抓过一瓶没开过的啤酒，打开，猛灌了一瓶，一口气都不带喘的。这把旁边几个侃大山的人都吓到了，美女都不看了，这里只剩霁清落还挺淡定的。

　　“哇，哥厉害啊！”赵新鼓掌，“一吹吹一瓶啊！”

　　“倾哥，你不是不会喝酒的吗？”余洲吃惊。

　　“啧，我没说我不会啊。”程倾喝的太快，连眼角都有些泛红了。

　　嗯……之前不是你说的，我是像我这样不喝酒，不抽烟的好男人不多了吗。

　　“行了。”霁清落摘下手套，拉住了程倾拿着酒瓶的手，“够了，喝多了会醉。你的胃也承受不住。”

　　“程倾有些迷糊，抱着酒瓶不肯撒手，断断续续地问着：“你说，他还会回来吗，他不要我了……是不是把我丢下了……”

　　霁清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程倾和他之间的事，他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当年两个人在一起，是程倾追的他，后来分手了，他出了国，就没有后来了。程倾一直没和霁清落讲过分手的原因，那霁清落就不问。

　　“程倾。”霁清落强势地抢过了酒瓶，“够了，那么多年了，可以了。”

　　“清落，你说祁陌，他为什么就突然走了，说好一辈子的呢……”程倾红着眼，喃喃地问他。

　　霁清落心里叹了口气。

　　他不太懂感情，安慰不到程倾，却也不能看他这样喝下去。

　　果然……感情这种东西真他妈的没用……

　　程倾喝的有点多了，爬在桌子上喘着气，聊天三人组，愣愣的，看着他。满脸写着，这说能喝酒能喝酒啊，倾哥真是厉害。

　　“阿胜，你说倾哥受什么刺激了？”余洲捅了捅阿胜的手臂。

　　“我也不知道啊。”阿胜摇头。

　　时间差不多了，该散场了，今天这个样子也没办法续摊了。

　　阿胜抢在霁清落之前买了单。几个人站在马路边打车。

　　“你们顺路，把他送回去吧，记得看着他进门。”霁清落叮嘱阿胜。

　　“嗯好，那落哥你自己也注意啊，你今天也喝了酒。那我们先回去了。诶，倾哥，你站稳点。”阿胜一边扶着程倾，一边对霁清落说着。

　　“好。车来了。”

　　“落哥，再见！”

　　“你说，祁陌为什么不要我了！呜呜呜祁陌你个王八蛋！”

　　“倾哥！你别打我！我不是他！嗷嗷嗷好疼！”

　　“好了好了，倾哥，小心头，坐好。行了，师傅开车吧。”

　　霁清落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上了车，都开走一会了，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