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风光霁月 霁清落是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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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冶偶尔会来“黄记老馄饨”帮忙，今天刚好有空，就顺便过来帮忙了。
“您好，欢迎光临。”肆冶走进店，门口响起了感应器的声音。
“哎，小冶，你来啦。”黄奶奶听见声音，抬起来来，笑着招呼肆冶。
“嗯，奶奶，您别擦桌子了，我来吧。您之前不是腰不舒服吗，休息会。爷爷呢？在厨房忙吗？”肆冶把黄奶奶扶到椅子上坐着，拿过抹布，擦起桌子来。
“小冶真是懂事的孩子啊，老头子在厨房煮糖水呢。”黄奶奶乐呵呵地笑着，“你能来陪我们就好啦，别老是过来就干活。”
“奶奶，”肆冶笑了笑，“您和爷爷对我那么好，我怎么能不帮忙。”肆冶擦好几桌桌子，把抹布放到一边，走到黄奶奶面前，蹲下，拉着奶奶满是皱纹，不再白皙细致的手，认真却又带着点撒娇意味地说：“奶奶，我就是想来帮忙，好不好？”
“哎呀，好好好！你喜欢就好！”黄奶奶轻轻拍着肆冶的手，笑眯眯地说。
肆冶朝黄奶奶扬起一抹乖顺的笑，柔声说：“那奶奶您先坐，我去看看爷爷顺便帮帮忙。”
“好，乖孩子。”黄奶奶慈爱地摸了摸肆冶的头。看着肆冶站起身，走去厨房高大清瘦的背影，心里突然有些五味杂陈：一晃眼，这孩子也越来越大了。什么时候长这么高的，两年前刚见到小冶的时候，这孩子还挺瘦的。时间过得真快啊……这孩子多好，多乖啊，哎……笑起来也特别好看，就是不爱笑，看着吓人，其实心肠可好了。黄奶奶看着在厨房忙碌的身板挺拔的肆冶，叹了口气。
两年前肆冶第一次来黄记吃馄饨时，就忘了带钱。
当他摸遍了全身的口袋，都没找出一分钱，有些尴尬地站在收银台前，尽量保持着面无表情，打算说自己没带钱时，就看到站在收银台那边的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奶奶，笑着看他，说：“要玉米虾仁香菇小馄饨是吧，来拿着你的餐牌号，先找个地方坐，小馄饨很快就好。”说完，就要将餐牌号递给肆冶。
肆冶愣了愣，伸手接过了餐牌号，有些窘迫地说：“那个……我没钱……”
“哎呀，奶奶请你吃！来，孩子你去找个地方坐吧，小馄饨很快就来。”黄奶奶笑着摆摆手，朝肆冶露出一抹温柔和蔼的笑。
“嗯，谢谢。”肆冶点头，找了个小角落坐了下来。
很快，黄奶奶就端着一碗热情腾腾，香气四溢的小馄饨走了过来。“不够吃就告诉奶奶啊，奶奶给你添。”黄奶奶把乘着小馄饨的碗放在桌子上，笑呵呵地对肆冶说。
“嗯，谢谢。”肆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又重复了一遍谢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馄饨的热情熏得，肆冶的眼睛有些湿润了。肆冶深吸一口气，压住了起伏的情绪。肆冶吹了吹馄饨，尝了一口，好吃，真的很好吃！皮薄馅大，特别香！突然一下子，肆冶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肆冶缓缓呼出一口气，用手背抹了抹眼睛，四处望了下，还好现在人不多，他又坐在角落，估计没人看见。
肆冶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哭了，也很久没哭过了。只是觉得心里酸酸的，也有些满涨，第一次有人对自己那么好。从肆冶有记忆以来，就开始寄人篱下了。要天天看别人的眼色，没有人会关心他，会问他够不够吃，说不够就添，也没有人对他笑得那么温暖，那么温柔。
肆冶一口一口认认真真地吃着碗里的馄饨，鼻子酸酸的，但是心里很满足，就像是被这碗热腾腾的馄饨填补了心里的某块空缺。
肆冶把馄饨吃完了，连馄饨汤都干干净净地喝完了。肆冶抽了张纸，擦嘴，准备站起身时，就看到那个老奶奶，端着一碗绿豆沙，走到肆冶面前，把绿豆沙放到了桌上，笑眯眯地对肆冶说：“来来来，喝碗绿豆沙再走吧，这个可好喝了呢！来我这里喝过的人都说好喝！试一下！”
肆冶坐在椅子上，低着头，肩膀有些抖，咬着牙，闷闷地说了句：“谢谢。”他突然不敢看她了，拿着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唔，好喝。这是肆冶的第一感觉，等再反应过来时，眼泪已经一颗一颗地滚落进了碗里。
“哎！孩子，你怎么了？”黄奶奶有点着急地询问道。
肆冶有些哽咽了，他说不出话来，只好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黄奶奶轻轻拍着肆冶的背，笑着说：“是不是绿豆沙太好喝了，好喝哭了？”
肆冶听了没忍住，笑了出来，把刚才不好的情绪全都笑没了。也不再继续流眼泪了。
黄奶奶听到肆冶低低地笑声，这才放心下来：“笑出来多好呀，多笑笑生活才能更美好嘛！不过我家绿豆沙还是很好喝的！”
肆冶平复了心情，终于抬起头来，真心实意地对黄奶奶笑，感激地说：“谢谢您！小馄饨特别好吃！绿豆沙也特别好喝！”
黄奶奶看着这个眼圈和鼻头都有些红的少年，突然有点心疼。当她看到少年一副我很不好惹，生人勿近的样子的时候，就估摸这个孩子内心应该挺软的，只是外表看起来刺刺的。还有，这孩子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啊，感觉软乎乎的，有点像只可怜兮兮的大型犬。
当时才16岁的肆冶，就一直记着这对老夫妻对他的好，直到现在。看老夫妻舍不得关店，但也架不住年纪上来了，体力不太好，肆冶就经常来帮忙，顺便得到了黄奶奶的免费爱心投喂。
按照黄爷爷和黄奶奶的原画讲，就是：“哎呀，这都做了大半辈子了，也舍不得关店。而且还有人还记着我们“黄记老馄饨”呢，万一他们哪天想回来吃馄饨了，关了店不就找不到了吗。我们和这里也有感情咯！”
*****
到饭点了，“黄记老馄饨”店里人渐渐多了起来，店里大部分都是年轻的小姑娘，还有一小部分是常来黄记的老顾客。
肆冶站在收银台前帮顾客点餐。肆冶面前站着两个小姑娘，其中一个小姑娘脸红红的，另一个小姑娘还在推她的手，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那个……”小姑娘红着脸，低着头，小声地说。
“你要点什么？”肆冶面无表情地冷声问。他对这种情况很熟悉，已经遇到过无数次了。
“我……我想要你的……微信，可以吗？”小姑娘鼓起勇气，抬头，一脸期待地看着肆冶。
“你要点什么？”肆冶冷着脸，再问了一次。并没有回答小姑娘刚刚的问题。
“我……”小姑娘看着有些委屈，“对不起……”感觉这个小姑娘下一秒就要落泪了。站在她旁边的那个女孩子有些恶狠狠地瞪了一下肆冶，又转头安慰道：“好了，没关系，不难过，他不给就算了，这什么态度！我们要不换一家吃吧。”
那个小姑娘对她摇摇头，然后扭头看肆冶，小声说：“我们要一份荠菜鲜肉小馄饨和一份炸酱面，再加两碗绿豆沙。谢谢。”
付完钱，两个小姑娘拿着号码牌去找座位了。
坐在一旁包馄饨的黄奶奶有些嗔怪地看着肆冶，有几分怪怨肆冶地说：“小冶啊，你就不能多笑笑吗？你笑起来多好看啊。看把人家小姑娘给吓得。你这样以后还怎么找女朋友啊。”
店里的一大部分客人都是年轻的女孩子，都是来看肆冶的，每天问微信，问联系方式的也很多，不过全都被肆冶拒绝了。哪怕这样，还是有很多人来店里，这锲而不舍的精神让肆冶也很没有办法，只有黄爷爷和黄奶奶还乐乐呵呵的，还劝肆冶要不要找一个。
肆冶无奈地说：“奶奶，我才18岁，暂时没有这个意愿。”
黄奶奶又叹了口气，又笑着说：“哎好，你的事你自己说了算。奶奶不说了。”
看着现在店里没来什么新的客人，肆冶扭头，对黄奶奶说：“奶奶，我出去休息一下，等下就回来。”
“嗯好，小冶，你今天辛苦了。”黄奶奶应着肆冶，有些心疼地说。
肆冶走出了店门，靠在门口，站了会，然后拿出口袋里的烟点上，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呼……”肆冶把头靠在墙壁上，抽着烟。
店门口对面有几家摆在地上或者桌子上卖东西的小贩。其中一个桌子上有一面镜子，肆冶低着头，透过镜子，看到了自己，
“黄记老馄饨”五颜六色的店牌灯落在少年脸部流畅的线条上。少年抽着烟，白色的烟雾缭绕在少年有些冷硬的脸上。夹着烟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栗色的头发搭在额前，有些长了，稍稍遮住了些少年凌厉精致的眉眼，看着少了些冷意，多了些柔顺。少年的嘴唇上打了一颗唇钉，唇形饱满圆润，戴着唇钉特别好看，很性感，让人有想亲的欲望。右边的耳朵上打了四个耳洞，耳垂上一个，耳骨上三个。少年右耳戴着一个黑色低调的耳钉和三个黑色的小小的耳环。不张扬但也不低调。
肆冶看了镜子里的自己几秒，自嘲一笑，将烟在墙上按灭，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闭了闭眼，然后慢慢睁开，转身走进了“黄记老馄饨”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风光霁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