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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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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4区里面没什么争端,表面上一片风平浪静。永近英良跟金木研在中心街区附近转悠了很久,才找到一家看上去最便宜的租间,说它便宜,但至少是窗明几净,墙壁白得发光的一居室,所以也就不是特别便宜。
接待他们的人是个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说起这栋房子的年岁,永近英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金木研倒是兴致盎然地跟老太太交谈了起来。
“您说这房子好久没人住了?”金木研环视了一眼四周,道,“但是看上去还是崭新的呀,丝毫没有落灰的痕迹。”
老太太还没说话,永近英良就在一边偷偷嗤笑了一声。金木研很懂他的意思,这位老太太言语之间完全是把这个房子当成是一个独立的人格存在了,不仅说它寂寞了好久,还特别细节地说它每天晚上入夜之后都会寂寞得很。然后他竟然就也不知不觉顺从了老太太的这个设定。难怪英会觉得好笑。
“都是主人家的意思啊,他犯了错,主人家就不允许有租客来这里陪他。”老太太说到这里竟然还有些难过。
“主人?您难道不是房主吗?” 金木研疑惑地看了一眼老太太,又看了一眼英。
“我?我只是一个月山家的老仆罢了。怎么会是他的主人呢?”老太太受宠若惊,“月山先生昨夜交代我要给这间闲置的房子找找租客,本来还以为要找很久,现在看起来你们倒正是合适的很呐。”
金木研脸色微变,一听这房子可能跟月山习有关,他立刻就不太想租了。倒是永近英良扯了扯他的衣角制止了他。
“那是正好。”永近英良笑得阳光灿烂,“我们租了。”
送走了说起月山家就说个没完,但都是些鸡毛蒜皮毫无用处的小事的老太太,两个人就算是正式入住了这间一室一厅,厨卫齐全的房子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老人家说话颠三倒四,月山家还让她出面当房东?他们家缺人?”金木研皱着眉头对着永近英良嘀咕。
“谁知道呢?”永近英良摊手。
金木研对他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很不爽,于是焦点转移质问他道:“你不知道月山习想得到你?就这样,你还要租人家的房子,怕食材不新鲜了所以要送货上门了?”
永近英良无辜地看着他:“那,不是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金木研气到无语:“好几年不租的房子昨天忽然就要出租了,然后又恰好被你我遇到?你相信这只是巧合?你是傻了吗?”
“金木你是不是变了?”永近英良作出一副受伤的表情,“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金木研气得想打人,但是他缓了缓气,瞬间明白了永近英良想要把事情蒙混过关的想法,于是他就现学现卖,当场给永近英良做了个伤心的表情:“我只是在担心你。”
戏精现场,你方唱罢我登台,谁也不肯率先屈服。
“好了好了。”永近英良忍耐力率先崩盘,他先装不下去了,这才开口解释道,“月山习还在21区里翻来覆去地找人呢,我估计这次真的可能只是一个巧合。你想啊,月山家家大业大,除了他一个整日无所事事的闲人,谁会有时间管我怎么样?而且,你见过哪个儿子想买零食还要跑去找父亲要钱?月山习他已经长大了,我们要相信他的能力。”
“什么能力?”
“不会凡事都回家找爸爸的能力呀。”永近英良冲金木挤挤眼,“顺带你也应该相信我,我当然是个有分寸的人不是吗?”
“这个,我可不敢苟同。”金木研连忙摆手,“你对于分寸的标准可跟我不太一样。”
永近英良用一副拒绝继续交谈的姿态表示自己的不满,金木研则是耸耸肩不置可否。他仔细思考之下,觉得是自己平时太过宠溺英了,所以偶尔还是要拿出“一家之主”的风范来,以免对方恶劣地把他当做容易糊弄的“好好先生”。
两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之后就出门去找工作了。按照英的说法,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信息的流通,而一个人掌握的信息越多,他在一场博弈中的位置就会越主动。
白毛也曾经说过,他的所有弯路都在于被别人先知道了有关自己的重要事情。因而,对于永近英良的这个决定,金木研思量之下还是没有以“外面不安全”的老理由再一次反对。
两天之后,金木跟英各自找了一份工作。金木是在一家餐厅做食材采购部门的搬运工,而英则是在一家酒吧做夜班侍应生。并且出于谨慎的考虑,他们还事先约定,彼此都不要透露另一个人的存在。
跟金木一起工作的还有一个搬运工,看上去跟他年龄身高都差不多,只是性格不怎么外向,倒是总是开车送食材的车队大叔们非常健谈。每次都是一群人一起聚在员工餐厅的一角吃饭,说说城里发生的事,比如哪家的名媛小姐要跟另一家的少爷联姻,或者是一直神龙不见首尾的哪家少爷终于在外面玩腻了,准备回家继承家业了……这些人整日在各家深宅大院里进进出出,一路上的见闻简直比旧时代说落语的那些人还要丰富。
金木研每天的工作就是在采购车停在食材仓库门口的时候,一箱一箱仔细小心地把他们分类摆放到仓库对应的位置,这个时候他练了有一段时间的肌肉才发挥了用途,除了刚开始工作的那几天之外,他的肌肉勉强算是适应良好。
但是工作之外,他还是对整日看不见英这件事感觉到不安。他是白天上班,而英在酒吧则是上夜班,两个人有的时候甚至一天都见不到面,他吃饭的时候就理所应当地出神,英在他看不见的时候到底会不会老老实实地安分地待在家里?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他就像是永远在怀疑女朋友有没有出轨的多心男,他无时无刻不在被这些个问题困扰。不过他自己并不自责,他知道是英一次次的隐瞒才让他练出了对他多疑的思维惯性。
到了晚上,他又常常在纠结另一个问题,关于自己要不要去英工作的酒吧看看。但搬运工的工作对他来说过于沉重,为此他又不得不花费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去休养生息。
纠结来去一番之后,他能做的最多的事情就只剩下了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或者就这么睡过去。就这样过了半个月,某一天半夜的时候他被噩梦惊醒,忽然之间就听见了床内侧的墙壁里面正发出细小的摩擦的声音。
这个声音让他感觉到奇怪,他于是靠近墙壁,把耳朵完全贴在了墙壁上,循着声音追逐着那个一动不动的发声源。渐渐的,摩擦声停止了,夜晚又重归宁静。
金木研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丝毫头绪,他太困了,以至于完全无法思考,不一会儿他甚至就这么睡了过去。
但或许是他的潜意识仍旧被这个问题困扰着,第二天半夜的几乎同一时间,他再一次从梦里醒来了。这一次,摩擦声似乎比昨晚的还要清晰,仿佛就在贴近墙壁的另一边,金木研附耳过去,这声音就像是出现在他耳边一样清晰。他听了一会儿,但是这个声音结束得比昨天还快。摩擦声停止之后,金木研又听了一会儿,直到他以为隔壁不会再有动静,于是准备重新躺下的时候,墙壁的另一边忽然爆出一道铁器之间□□撞的的声音。他被震得眼前一花,几乎都能看见锋利的刀刃砍在铁器上溅出的火花。
隔壁究竟住的是什么人?他在干什么?
金木研竭力地把自己这两夜的所见所闻同哪怕任何一项职业联系起来,但是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半夜、磨刀、劈砍,这三个词语跟无论什么联系起来都显得诡异无比。
那天晚上的后半夜,他控制不住自己,有点失眠。
早上的时候,他也是很早就去了工作的那家餐厅后厨。采购车还没到达,于是金木就一个人坐在一堆搁置着没用的塑料箱子上面,双手托着腮,直勾勾地看着地面陷入了脑子里的一团浆糊。
“怎么了小伙子?”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已经熟悉了的大叔的声音,一罐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还在“冒汗”的绿豆汤就贴在了金木研耳后的脖颈上,冰得他的脑子都忍不住跟着身体一起打了一个哆嗦。
“看上去你有什么困扰啊?”大叔哈哈一笑,单手扣开了拉环,仰头飒爽地喝了一口,然后表情就瞬间变得惬意而温和。
金木研笑了笑,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就要去搬货,他看上去并没有准备好要跟大叔讨论自己这几天遇见的怪事。
“凡事要小心啊,小伙子。”大叔顺势坐上了金木研刚刚离开的“临时座椅”,继续豪迈地喝着他的饮料,绿豆汤硬生生被他喝出了一种大碗喝酒的气势,他眯着眼睛看金木研,仿佛还没喝酒就先醉了,意味深长地说,“人类,要学会保护自己啊。”
人类?金木研听到这个词的第一反应就是“喰种”,但是这几乎是不可能的。4区的治安在各路富豪的加持下,绝对算得上是整个岛国里最好的,不说喰种的犯罪率,就连人类的犯罪率也几乎年年都是数一数二地低。
在这样的地方如果都不能稍稍放下一点小心谨慎,他不知道在哪里才可以。
今天晚上是永近英良换班的日子,换了班之后他的工作就会挪到比较不那么繁忙的白天。金木研就是打算这个时候才把自己遇见的这件怪事告诉英。
“真的吗?你是说咱们隔壁有个半夜干活的怪人?”永近英良看上去不怎么相信,“或许只是你白天干活太累所以听错了?”
金木研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于是永近英良就从好友的态度里感觉到了他的认真,于是他开始把这件事情认真对待起来,不过他到底是率先提出了一个问题,正是这个问题把问题引向了一个诡异的方向:“你知道,咱们卧室这面墙的那边是什么吗?”
“隔壁啊。”金木研理所应当道。
“不是。”永近英良摇摇头,“从咱们这间房子的布局和方位来看,卧室的这面墙,这个位置——”他比划了一下,“我们的卧室实际上是突出楼层的设计,再加上两个单元之间连接的部分实际上也有一部分凹进去了。”
“也就是说,除了卧室门那一边只有很短的一部分跟隔壁共用同一堵墙,剩下部分的墙面,它们的另一边只是空气而已。”说到这里,永近英良冷静地看着对方,“所以你确定吗?确定自己听到的声音到底是出现在那边,还是这里?”
“这、这里?”金木研听懂了永近英良的言外之意,一阵冷汗慢慢地划过了他的背脊,但是他还是非常肯定自己不是梦游,那种摩擦和铁器碰撞的声音太过强烈了,他不可能听错。
永近英良叹了一口气:“完了,这下我们不能拿隔壁的扰民来对应问题的答案了,恭喜我们,现在那个声音变成了彻彻底底的灵异事件了。”
“我们要怎么办?”金木研有点慌神,他没法自欺欺人地说自己一点都不怕鬼。从小到大,他可是一直走在唯物主义的康庄大道上并且始终还是怕鬼的,是的,他不相信这世上有鬼,但是这并不阻碍他依旧对怪力乱神心存畏惧。
“放心,这世上大多数的鬼,都是人在作祟罢了。”永近英良拍了拍金木研的肩膀安慰道,“别怕,我还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