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26章 觉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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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男人的起源为切断与结合。
切断、舍弃许多事物，并挣扎着试图连结起更多的东西。
不择手段，不问是非，只苛求着自己成为最精准的天平。
他从未出错，即便爱着谁，即便对谁有好感，他仍然将其生命与他人视为等价之物，平等的去珍惜，亦平等的去抛弃。
他的温柔并非虚假，他的喜悦并非迎合。
但——
卫宫切嗣与他心中所有珍爱的人，注定在相遇的瞬间便归于永别。
幽冷的磷火一簇一簇燃烧，散发出可怖的寒光。
她曾见过地狱。
祂曾见过地狱。
被磷火灼烧的士兵们哀嚎着、挣扎着，试图扑灭身上的无根之火，然而拍打的手掌也无法幸免——肤发被融化，骨血被烧穿，他们跪在地上祈求上帝的原谅，然而无情的火舌依旧热烈的馋食着他们的生命，刺鼻的烟气混合着血腥味在沉闷的空气中蔓延。
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能够对人造成极大的身体与心理创伤。它也许不是最效率的武器——但一定是最残忍的武器。
人类果真是无可救药，祂从未见过哪一种生物能在屠杀同胞上花费如此之多的心血。
沉眠在炎之狱的魔神柱睁开了赤红的星之瞳。
躺在地上的言峰绮礼额头青筋暴起，他似乎在努力冲破神经毒素的封锁，想要幻化出黑键挡住磷火，然而死灵术士精心调制的底牌并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轻易破解的东西。
搞什么……要经历酷刑的可是她，为什么混蛋切嗣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这个人到底要扭曲到什么地步才罢休啊。
菲尼再清楚不过磷火的威力了，即便她的再生能力能够不断的修复身体，只要磷没有烧完，灼烧就不会停止。只要少女失去战斗能力，破坏令咒轻而易举。
真不愧是魔术师杀手，对现代兵器的运用真是出神入化，她甘拜下风。
但菲尼不会就这样把胜利拱手相让。
偏偏白|磷燃起的是火焰啊，虽然也伴随着少许刺鼻的毒气，但这些还在她的可控范围内。少女的神色坚定如铁——她要赌一把，赌体内的恶魔能够帮她抵御住这噬人的猛火。
魔术师杀手搞错了重要的一点。
再生能力只是不值一提的附庸之物，祂真正的本质是“炎”。
菲尼砰的一声丢下手中的枪械，仿佛放弃了抵抗一般。她并没有试图用衣物遮盖住皮肤，而是飞快脱下厚厚的黑色大衣包裹在了没有魔术回路的令咒手臂上，奇怪的举动引来魔术师杀手惊讶的一撇。
Time alter-square accel!（固有时制御四倍速！）
卫宫切嗣启动了自己的时间魔术固有时制御。
白|磷的有效射程大约在一百米左右，只有能够加速体内时间的他能够做到躲避每一道磷火攻击的同时迅速撤离出攻击范围，被麻痹全身的神父和体能并不优秀的死灵术士都做不到。
言峰绮礼和菲尼是这场圣杯战争最后的敌方御主。只要杀了他们，即便从者们在消失前会有再次签订契约的余裕，也没有能够被签订契约的对象了。
只要他获得胜利，圣杯战争会成为最后的流血事件，世界将迎来永久的和平。
只要他获得胜利。
仍在下坠的磷像一朵缓缓绽放的雪白木棉，散发着死亡气息。
——有些不对劲。
即便是在不对等的时间流速中，在磷火触及皮肤的一瞬间就该散发出焦糊味了。魔术师杀手亲眼所见少女修复自身，他敢断言，绝对赶不上身体组织被磷破坏的速度。
菲尼将被大衣包裹住的手臂藏在身后，深吸一口气，她正面冲进了磷火中。
被地下室的氧气迅速点燃的团状磷火本应凶猛的将扑过来的少女毁灭殆尽，然而它们却在触及少女娇嫩皮肤的一瞬间失去了桀骜不顺的脾气，乖顺的贴在她身上。
卫宫切嗣的眼珠子都快惊掉了，他有些不敢置信的张开了嘴。
怎么可能——那可是只要沾到一点指甲盖大小就会瞬间升温到一千摄氏度以上而且在燃烧殆尽前完全无法被扑灭的磷啊！
他见过有些魔术师用外物将全身遮蔽起来等待磷火烧完的应对方法，但从没有谁能做到菲尼这般硬闯进去还能毫发无伤的出来。
他都看到死灵术士身上翻腾的小火苗了！为什么没有效果啊！她到底带着什么可怕的魔术礼装啊！
菲尼没有停下奔跑的脚步，她将缠绕在手臂上的团状黑色大衣朝着卫宫切嗣丢过去，脱手的一瞬间大衣就被白|磷汹涌点燃气势汹汹的朝着魔术师杀手飞了过去，像一颗燃烧着的火球。
真是意外之喜，她本以为没有魔术回路保护的手臂会烧起来，看来恶魔的加护比她想象的要强势的多，就这样冲过去一口气决出胜负吧！
魔神柱男女莫辨的美妙声音在心象世界发出一声轻笑。
一点火焰落进菲尼的眼中，仿佛她的眼眸也因为昂扬的斗志燃烧起来一般，朦胧之间，少女发现她好像看到卫宫切嗣身上浮现出了隐隐约约的黑气，咽喉，心脏，腹部……
致命处高亮提示？
还开着四倍速的卫宫切嗣侧身避开了丢来的衣物，却没有躲开紧随其后菲尼的上勾拳。
若没有阿瓦隆的加护，他是绝不可能使用宛如自杀一般连续会使心脏停跳的四倍时制御。如今也到了极限，他不得不解开魔术，心脏缓缓恢复跳动，魔术师杀手的鼻梁正面挨了少女蓄力一击。
虽然菲尼并非是专精于贴身搏斗的魔术师，纤细而没什么肌肉的手臂也不可能打出言峰绮礼八极拳一样的可怕效果，但威力小自有威力小的优势。
菲尼手中现有的武器，除了拳头，还有别在腿上的夜鹰军刀。
不选择刀的理由很简单，参考她自己的体质，伤口对于再生能力者不算什么大事，他们更害怕被控制，被拘束。
也就是说，在不造成伤口的前提下打晕卫宫切嗣！
“咣！”
鼻梁这种脆弱而布满神经的地方，即便是平时不小心轻轻撞到也会很疼，一旦被攻击到就会生理性的泪流不止。
这还是菲尼第一次看到卫宫切嗣哭泣的样子。
虽然是被她揍出来的。
乘胜追击！
菲尼感受到手背上相作用的力，很好，没有打破皮，但刚才那一下足够让男人获得暂时的视力障碍了。身为一名被老师精心教育过的淑女，简单的防身术自然也在菲尼的常修课程中，虽然以她的实力而言，并没有太多实践的机会。
混蛋切嗣，要恨就恨你生来是个男人吧！
少女的长腿带起一阵阴冷的风，精准抬起踢中了卫宫切嗣的脐下三寸，男性象征。
“唔额！”
拥有钢铁之心的魔术师杀手也忍不住痛呼出声，一脸扭曲的冒着冷汗，弯曲起身体，握在手中想要刺出的小刀也脱力的掉了下去，被菲尼一脚踢远。
阿瓦隆能治愈伤痕和诅咒，但对强烈到足以影响行动的疼痛根本无效，他本人使用时制御时也一直忍受着心脏紧缩的窒息感。
没想到……他竟然会败在菲尼手上。
尽管在格斗技术上比不过卫宫切嗣，但在不死之身的研究上，少女可是早了切嗣好几年的前辈。
菲尼看着倒在地上做虾米状一时半会爬不起来的卫宫切嗣，急促的呼吸逐渐平复下来。她低声咏唱着拘束咒文，姑且先夺走了男人的行动能力，双手在魔术师杀手身上摸索着寻找还有什么隐藏着的武器。
假神父也被白|磷糊脸了，圣堂教会的制服能防住子弹——但应付这玩意还是够呛，可惜她没补到最后一刀。
这场圣杯战争，是她赢了！
【Lancer，你那边怎么样了？master我已经把两个混蛋御主都揍趴下咯。】
【不愧是我的master，值得庆贺。英雄王已经被我的光之枪消灭，现在正在和saber进行白刃战，不时便能分出胜负。】
一切都如计划中发展的那样，与此同时——菲尼的时间也所剩无几。
“切嗣，你很不甘心吗？”
菲尼蹲下身，将手覆盖在切嗣刻有令咒的手背上，慢慢发动着破坏契约的魔术，她的声音轻而坚定，“不是言峰绮礼或是别的谁，败在我手上。”
“你……要对圣杯许下什么愿望？复活狮子劫先生？”
卫宫切嗣沉默了一会，怀着莫名的心情开口询问。
“当然不是啦。”
少女颈间的银链晃动着，她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玩笑似的轻笑出声，“我的愿望是——”
因果的线，在此刻联结。
在礼堂中孕育多时的大圣杯接收到灵魂时欢欣雀跃的抖动了一下，杯中喷吐的黑泥泛起浪潮般的波纹，流下高台，浸润基层，终于在此刻冲破障碍落入地底。
自圣杯之孔中窥探常世的女人露出满足的微笑，她轻声哼唱着摇篮曲离开了房间，背后层层堆叠的无数白发人造人闭上了鲜红的眼眸。
浓郁暗沉的魔术之泥飞快的吞没了地下室中两位御主的身影，迫不及待的将他们请入了大圣杯内部。
魔力已然满盈，终结即将来临。
菲尼环顾四周，这是一处无人的白沙海滩，天空中没有日月星辰，高悬于空中的圣杯之孔中落下绵密的黑之雨。
原来胜利者还会被自动传送到大圣杯里面？御三家设计的魔术装置还挺智能啊……
“是你呀。”
背后传来令人熟悉的女人声音，白发红瞳的人造人穿着不详的黑红祭装长袍款款走来，“何等漫长的等待……”
——她不是爱丽丝菲尔。
菲尼皱了皱眉头，她想要出言询问这个神神叨叨的第三法人形装置怎么启动圣杯，却突然发现女人鲜红的瞳孔中倒映着另一个身影。
她并不是在对菲尼说话。
是谁？
菲尼想要转身看清来者的模样，刚踏出一步就脱力的向前倒下。模糊的人影接住了她，似乎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动作间有些生硬。苍白不似活人的皮肤上是繁密的网状魔术纹刻，被风吹起的银霜发丝蹭着少女的脸有些痒。
怎么回事，她不至于疲惫到连路都走不了——
“我的半身的确过于出色，没有哪一柱能做的比祂更优秀了。”
雌雄莫辨的美妙音色在耳边响起，魔神柱贴在少女耳边温柔而残忍的轻声细语，“你看，只要我想，就能如此轻易的破坏你。”
——不是她疲惫的无法行动，而是支撑她行走的部位消失了。
“主动抛弃羽翼的你太脆弱了……谁都能轻易的破坏你，为什么还要执着于维持错误的人类形态？我无法理解。”
无法理解的是她才对吧。
尽管已经无数次，无数次咬牙忍耐着痛楚。
但菲尼依旧不能习惯，也无法去习惯。她只是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将本该流下的眼泪逼进眼眶，将本该喊出的痛呼咽入喉中。
少女曾开玩笑般告诉迦尔纳她怕疼，那并非戏言——为什么她必须习惯疼痛不可呢，没有谁是为了被伤害而诞生在世间的吧？
为什么这些混蛋总是能够如此毫不在乎的伤害别人？你有什么权利对我这样做？
“漫长的蛰伏终有尽头，觉醒之时已至。我重要的半身，你该取回原本的力量（记忆）了，还有焚烧特异点的任务等待着我们。”
魔神用手遮住了少女流露出些许激烈情绪的双眼，祂本能的拒绝看到一直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半身对祂露出鲜明的敌意。有光点从祂额头的星之冠中飞出，融入到少女的身体中，拟造的人类容器因为无法容纳过于庞大的力量，如摔落在地面的瓷器一般轰然碎裂。
菲尼感到有记忆流入脑海中，那些模糊而矛盾的片段逐渐清晰起来，悲伤的回忆，美好的回忆，一切的起始，王的脸庞。
他向祂们伸出手，脸上挂着标志性神之人偶的微笑，可惜那时单纯的魔神并未发发现契约者虚无的本性。
要跟我去常世看看吗？
温和到能够联想到一切柔软之物的声音拨动了非人之物的心弦，同伴们陆续退往虚数空间的焦虑让祂犹疑不决。
最终——
祂向所罗门王低下头颅，将身心托付给他，化为王身边守护灵体的一份子，直到他死去。
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被恶魔附身的人类，从一开始就没有名叫菲尼的少女。
自诞生起就注定互为表里，自诞生起就注定相伴相生，位列所罗门王麾下七十二魔神中第三十七柱，司掌生与死，不死鸟的炎之恶魔拥有两个自我。
一个代表生，一个代表死。
同时——她，祂们也是人理烧却式，盖提亚的一部分。
已经无法再欺骗自己了，通体雪白的不死鸟将破碎的神殿织为长羽披于肩头。
梦即将醒来。
……
“外面似乎有些吵闹啊，是抑制力送了什么碍事的英灵过来吗？”
魔神皱起眉头，身边由星之瞳组成的光轮旋转了一圈，眼下正是半身取回力量的重要时刻，祂不想被任何人打扰，“又是那个烦人的迦勒底——我出去处理掉他们。”
“尽可能快些，虽然不足七个，但内容物已经被填满，万一遭到战斗的余波——”拥有爱丽丝菲尔外貌的黑之圣杯撑着脸看向放下转变中的半身起身离开的魔神，嘴角流露出恶意满满的微笑，\"……我可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哦？\"
“为了你所渴求的降生，好好忍耐吧。介时我会使用体内的另一个圣杯，这个特异点也不例外，终将化为被我等烧成灰烬的人类史中的一部分。”
多么讽刺啊，毁灭的种子并非盖提亚种下，而是此世人类的手中诞下了足以动摇根基的恶，经由降临到这个世界的魔神柱之手让它开花结果。
人类总是在自我毁灭上乐此不彼，曾作为人理修正式的祂们已经见过太多次了。
Phoenix将意识浮上了表层。
“达芬奇亲，你传送来的卷轴好像真的有用诶，我看到菲尼小姐的手指动弹了一下……她是不是要醒过来了？”
“哼哼~毕竟我是万能的天才——滋”
无形的魔力波动扩散出去，截断了来自迦勒底的通讯，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
“迦勒底的御主，退后。”
失去了黄金甲比先前略显单薄的迦尔纳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实质般刺向顶着少女躯壳的异物，“……那不是我的御主。”
虽然搞不清发生了什么情况但求生欲极其强烈的藤丸立香下意识拔腿就跑，能够背着一位女神跑赢海格力斯的体能在此刻发挥了作用，他极其乖巧而迅速的离开了让emiya心惊肉跳的危险距离，将表现的机会让给了从者们。
醒来的魔神并没有急着消灭手边逃走的小虫子，祂转动菱形的星之瞳，目光锁定了大英雄，露出厌恶的表情，“居然两次都派遣了同样的英灵来对付我……抑制力真是爱多管闲事。”
藤丸立香感觉他似乎听出了“怎么又是你”之类的微妙嫌弃感，但气氛又过于严肃，也许是他的错觉吧。
“可憎的大英雄，我是不会忘却的，那乖离的神炎，那肆虐的雷光，那燃尽了灵基的一箭将我置于何等悲惨的境地——”Phoenix冷笑着扫过迦尔纳伤痕累累的身躯，“现在的你，还能做到与十年前相同的事么？”
显而易见的，眼下同时失去黄金甲与弑神枪的迦尔纳已是强弩之末。
“的确，如今的我只是一介从者之身，并未如过去那般被世界意志托付了接近冠位从者的灵基。”迦尔纳平静的握住长|枪，冷冽的语调毫无起伏，他像是灰烬中仍然不肯熄灭的残火一般倔强的依靠意志力坚持着，“也并未使用最适合自身的archer介职降临。”
“但那又如何呢？生之魔神啊，这次我并不是为了拯救人世而来——若只是拯救自己的御主，这些便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26章 觉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