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盖提亚亏了一个亿》云欺

20、第20章 愿望

　　顾不得整理自己在飙车里被风吹得张牙舞爪的头发，菲尼飞快的跳下机车，直奔目的而去，身着赤原猎服的弓兵似乎是靠在路灯边小憩，见少女急匆匆的赶过来，他转头示意一边正在和达芬奇讨论的主从二人。

　　黑发蓝眸的少年御主将紫发的小女孩安置在了路边的木质长椅上，似乎是因为失去了操纵者，体内的刻印虫隐隐有暴走的趋势，生命力被异物夺走的可怕感觉让小女孩本就苍白的脸密布冷汗。

　　“就算是万能的达芬奇也无法在没有工具帮忙的情况下进行这么精密的手术，只能你们自己想办法了。”

　　面容仿若蒙娜丽莎的精致美人发出无能为力的叹息声，“你们那里就没有什么精通治愈魔术或是能够进行外科手术的人吗？”

　　菲尼用魔术用粉末辅助着对樱做了简单的身体检查，看见小女孩因为体内的活化刻印被激活而愈加痛苦的面容，脸色一点一点阴沉下来。

　　还真是哪里都有啊，对小孩子下手的恶心魔术师。

　　“……很抱歉，虽然我会一些外伤的包扎方法，但精密的腔内手术实在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而且我也不会治愈魔术，所以那个把她变成这样的畜生在哪？”

　　藤丸立香看见少女因愤怒而颤抖的指尖与坠入冰点的语气，一时间竟然不敢开口说话，他不自觉的后退一步，感觉周围的温度都突然下降了许多。玛修担忧的握住御主的手，看到少年露出一如既往的心安笑容才松了一口气。

　　果然真正的魔术师和他这样的半吊子完全不一样，能够走到这一步多亏了大家的帮助。

　　“罪魁祸首已经被我清理掉了，毕竟我个人与那位老者也有些旧怨，不劳烦你插手。”

　　一直闭目恢复着魔力的emiya睁开一只银灰色的眼睛，神情莫测的回答道，“如果你这里也没有治愈樱的办法，我只能……想办法去拜托一位故人了。”

　　规规矩矩的将涂装奔放的机车停在街边的黄线内，迦尔纳提着钥匙走了过来，他对上emiya带着探究的目光，神色坚定的摇了摇头，琉璃色的竖瞳有些黯淡。
　　“抱歉。”
　　菲尼作为御主的才能是不可置否的，直到现在他也无法把黄金甲转让出去，不然就不至于做出把master带在机车上和saber飙车这种危险行径了。

　　如果没有令咒的束缚，施舍的英雄绝无可能看着受苦的小女孩不管不顾。

　　“故人……？”

　　眼看着天边已经浮现出一点鱼肚白，菲尼皱了皱眉头，忍不住出声催促，“别磨蹭了，需要什么交换材料就直说，只要与圣杯战争无关，我都可以满足你们。”

　　她此生最厌恶的就是罔顾人伦道德自诩超脱凡人的所谓“魔术师”了，真是让人作呕。

　　“等等……berserker的御主去哪了？他没和你们在一起吗？”

　　不小心暴露出了自己过分关心小孩子的弱点，菲尼暗暗咬牙，警觉的握住小女孩的手臂。她可没忘记救人的初衷，如果间桐雁夜不退出圣杯战争那她岂不是白忙乎了一场！

　　“关于这个的话菲尼小姐你不用担心！雁夜先生已经把berserker的令咒转让给御主了，他说想要告诉葵小姐好消息就先离开了，没有看到后面小樱病发的样子。”

　　樱发的亚从者少女小声而急促的说明了情况，为了证明她的话，藤丸立香亮出另一只手的令咒，不再身缠迷雾的黑骑士默然矗立在玛修身后，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呜声。似乎是因为变更了主人，狂化咒文的效力减弱了，以菲尼的视角来看，黑骑士的四维面板有所下降，但似乎神志恢复到了可以沟通的情况。

　　藤丸立香获得 SR 兰斯洛特x1。

　　经历了跌宕起伏一晚后的菲尼已经魔力见底，她不想在这种尴尬的时候接受耗魔巨大的berserker，这种时候只能暂时妥协一二。

　　“既然如此，我的berserker就暂时寄存在你那里了，抑制力的御主。间桐雁夜已经放弃了令咒，他在我这里的优先级就先放一放吧。至于我，接下的委托就要好好完成，先去救人吧。但这种小城市里真的有能够使用高超治愈魔术的人吗？”

　　少女记得本地的望族御三家里的远坂家专精宝石魔术，爱因兹贝伦家专精炼金术，而间桐家专精的似乎是蝶魔术——但圣杯战争期间互为敌手的他们不可能来帮助救人，难不成要去远在天边的魔术协会找人？

　　“有。还是同时精通灵媒治疗与治愈魔术，达到司祭水准的高手，在整个圣堂教会里也是佼佼者呢。”

　　emiya的脸色越发古怪，似乎在勉强提起不堪羞辱的黑历史一般。

　　听到圣堂教会这个关键字，菲尼的表情有一瞬间僵住，过了一会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如果你说的是言峰璃正神父，他已经殉职了。”

　　“不，是他的儿子——言峰绮礼。那个男人在治愈魔术上的造诣相当可怕，远超他的师傅远坂时臣。”

　　……连这种细微的事情都能知道么，这些抑制力派来的人类。

　　迦尔纳低头看向低着头气息有些不稳的少女，刚才他敏锐的察觉到了某种险恶的情绪在空气中发酵，不知道对面这位弓兵的哪句话挑动了她脆弱的神经，大英雄出言打断了对话，“先去教会找那位神父吧，其余的事我与御主会慢慢听你们解释。”

　　言峰绮礼自然不可能在教会乖乖等着他们。

　　路上不断使用远超这个时代的治愈卷轴奢侈的稳住了樱的呼吸，菲尼与藤丸立香一行人赶到教会时发现这里已经变成了废墟。令人眼熟的爆炸深坑让少女确信参战的英灵里绝对有手握圣剑的saber——毕竟她和迦尔纳刚刚还在市区边缘骑着机车，靠着大英雄高达A+的敏捷险之又险的避开了saber盛怒之下快速充能释放的誓约胜利之剑。

　　看来当时的情况应该是卫宫切嗣与远坂时臣发生了冲突，骑士王与英雄王一路从教堂打到了市区，然后演变成了追逐战。

　　saber在追什么？为什么她看见archer消失后立刻选择转身攻击他们呢？阿尔托莉雅又不是狂战士，总觉得中间有什么发展超出了预期。

　　另一边的远坂宅。

　　间桐雁夜惊讶的发现平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远坂家大门竟然旁若无人的敞开着，天空中落下淅淅沥沥的小雨，冰凉的雨丝混着闷热的空气落入他的衣领。被刻印虫侵蚀全身的男人试图使出最后一点力气挪向门口，亮着微弱灯光的屋内传来交谈声。

　　精疲力竭而伤痕累累的间桐雁夜口中发出微弱的呼喊声，他想要将救出小樱的喜悦分享给那个心心念念的女人，只要他们回到过去的生活，一切都会——

　　“很遗憾，您的丈夫在圣杯战争中被间桐家的御主杀死了，这是遗体，还请珍重。”

　　黑发神父看着伏在棺木上悲伤哭泣的娇弱女人，嘴角微微翘起，切实的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快意。

　　常人所言的美好，于他而言是丑恶。常人所言的丑恶，于他而言是美好。

　　言峰绮礼是个扭曲的男人。

　　咚。

　　是重物砸在门框上的声音，伴随着泼洒而来的骤雨如瀑。

　　远坂葵听到响声花容失色的抬起头看向门口，被泪水沾湿的妆容显得楚楚可怜，她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雁夜？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为什么……在笑？”

　　哦，他为什么在笑呢，那早已被刻印虫掠夺殆尽的身体，那嘴角为什么无法自抑的提起呢？

　　“那个男人死了！那个男人死了！哈哈哈哈哈——”间桐雁夜一边咳血一边发出惨然的大笑，他抹去嘴角暗沉的血块，神情逐渐狂乱，“葵！只剩下我们了！什么都不用担心，一切都会回到过去的模样，樱也——”

　　“……你在说什么啊。”

　　跪坐在地上的端庄女人缓缓站起身，声音因愤怒变得尖利，“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是远坂时臣的妻子，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间桐雁夜，这样你就满足了吗？夺走了我的樱之后，又夺走了我的丈夫……你就这么想要圣杯吗？？？”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葵！我救出小樱了！”

　　间桐雁夜仿佛眼角都要裂开般留下血泪，他抓紧胸口的衣服，艰难的呼吸着。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男人忍受了长达一年的刻印虫生生在□□中蠕动的痛苦，忍受着战斗时被berserker大量抽取魔力的窒息感，忍受着忍受着，为了拯救葵一路忍受至今啊！

　　“住口！你这个骗子——明明从来都没有爱过别人！”

　　窗外一声惊雷响起，神父微笑着为屋内发生的悲剧合上了遮羞布。

　　愿主怜此哀魂，阿门。

　　【作为初次策划的剧目还不错呢，绮礼。下一幕什么时候开始？】

　　不愿让雨水污染自己衣物的吉尔伽美什灵子化看完了全程的好戏，他通过魔术回路撩拨着黑心神父，语气里有些期待。

　　【接下来要去找你在意的卫宫切嗣？】

　　“不……当然是去做礼拜，然后享用一份麻婆之血犒劳自己。英雄王，与你不同，肉体凡胎的我是有饥饿感的，扛着尸体辗转了这么远，稍微需要补充些能量。”

　　言峰绮礼看着积雨云散去后明媚的清晨天空，低头摩挲了一下胸前的银质十字架，目光沉静，仿佛他真的是一位虔诚而宽仁的神父。

　　听到邪道神父又要去光顾那家散发着刺鼻辛辣味的中华餐馆，英雄王脸上难得表现出了明确的嫌恶之感，唯有这个男人的饮食观念他怎么也无法认同。于是吉尔伽美什便同以前一样肆无忌惮的抛下御主，自由自在的去享受现代生活了。

　　诸如此类的理由叠加在一起，导致言峰绮礼换掉淋湿的衣服，端坐在装满鲜红热辣麻婆豆腐的餐盘前心满意足的准备开动时，他看见菲尼-莱恩带着便服的从者和一个没有印象的高大男人气势汹汹的走进了店内。

　　表面上维持着失去从者的被保护御主身份的言峰绮礼，淡定的舀了一满勺散发着扑鼻香味的川香美食放进嘴里，毫无心理负担。

　　直到菲尼一脸杀气的在他对面坐下，两位形色各异的男性威吓似的站在少女身后。迦尔纳想起少女先前的安排，努力瞪大眼睛假装凶恶，却因为没有多大变化的面部表情失败了。

　　身边的emiya则和往常一样抱臂打量着老熟人，眼前的言峰绮礼比起他在第五次圣杯战争中见到的那位监督者更显锋芒外露，毕竟是年轻时的假神父。

　　菲尼用指节响亮的敲了敲桌面，面露不善，“言峰先生，跟我们走一趟吧。”

　　“有事吗？菲尼-莱恩小姐。”言峰绮礼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感受着舌尖被辛辣痛楚满溢的充实和刺激感，“我们现在没有敌对的理由吧？”

　　至少表面上没有。

　　“我现在心情很差，没功夫和你兜圈子。”菲尼支起下巴，眼睛被冲鼻的地狱辣熏到似的使劲眨了眨，她单刀直入的切入主题，“请你多少也有点神父的矜持，情况紧急，现在跟我去救人或者我把你绑去救人，选一个？”

　　年轻神父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沾到的辣酱，目光移向少女身后宛如门神一般镇着场目光锋锐的迦尔纳与另一位不认识的红色卫衣男性，心下明了英雄王不在身边的他恐怕不是Lancer主从的对手。
　　而且英雄王并不是很在乎他的性命，两人心知肚明。

　　“至少让我吃完？”

　　碗筷碰撞间发出细小的叮咚声，少女做足了恶人腔调冷哼一声。

　　“我很急，没空等——老板，打包，零钱不用找了。”

　　用钱打发走了了偷偷探头想要看热闹的老板，菲尼站起身，客气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言峰绮礼看着熟练的将麻婆豆腐装进盒子里带走的emiya，指尖的木筷悬停在空中，觉得这简直是比少女的话语有效千百倍的威胁。

　　被捏住软肋了。

　　押着言峰绮礼赶去落脚的酒店时，菲尼悄悄蹭到穿着常服的emiya身边，皱着眉头低声询问，“为什么你会知道言峰绮礼在这家店里？”

　　根据弓兵的答案，她在考虑要不要适当调整自己的计划，如果这群异时空来客真的“全知全能”。

　　“以前来过这个时代，和那个神父有过一些交流……年轻的时候我还挺喜欢他的。”

　　察觉到自己多说了不必要的话，emiya露出吃了苍蝇的表情，闭口不谈了。

　　菲尼被爆炸的信息量糊住了眼睛，身体摇摇晃晃，身后的迦尔纳疑惑的托了她一把。

　　【怎么了，master？】

　　【抱歉……迦尔纳亲，我需要好好理一理脑子。】

　　如果连同过去与未来的英灵座的弓兵降临的是其他时空的这个时间点也罢。

　　如果这位红外套弓兵说的都是真话，那么多半降临的是以现在为基准更往后的时间线吧。

　　与间桐老人的恩怨。

　　对言峰绮礼的了解。

　　她调查了许久的资料里可没有出现言峰绮礼的什么朋友，那是个人生规划一目了然且生活极其枯燥的男人。而如果不是未来的朋友，又怎么知道神父的治疗魔术极其高超与口味偏好重辣这样私密的消息呢？

　　如果这个弓兵见过言峰绮礼，也就是说言峰绮礼起码活过了这次圣杯战争——但她并不觉得卫宫切嗣会放过他，共同的危机直觉应该同样在催促那个男人尽快让代行者神父退场才是。

　　那，退场的是卫宫切嗣吗？言峰绮礼又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难道胜者是间桐雁夜？更不可能，切嗣再疏于锻炼也不至于输给那种病秧子，以berserker的供魔压力，只要打持久战必输无疑。

　　不过至少有一个好消息，弓兵能够到达这个世界的未来至少代表少女的选择没有导致最坏的下场，“人”不会因为她这个错误而中断本应延续的时间。

　　如果能顺利得到圣杯实现愿望就好了，她在心中默默祈愿着。

　　向全能的圣者之杯所托付的愿望，菲尼-莱恩所期望的是自身的破灭，名为她这个存在的真正终结。

　　“最后冒昧问一下……弓兵先生，请问你认识一个叫卫宫切嗣的魔术师杀手吗？”

　　emiya的眼神死了。

　　当然认识，那是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