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长歌》安若愫

5、第五章文武断 天裕十一年

　　天裕十一年五月二十七临国五年一次的文武大考正式开始。全国各地数万考生汇聚临国都城尚桑，他们有的是寒门士子，有的是官宦之家，有的出自富庶之宅，有的来自江湖之远。但是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目的，取得前二十名受天子接见居庙堂之高。

　　贡院，文考考场。平常门可罗雀的大门口已经排上长长的人龙。鸿宇帝专派明镜司执刀卫维持治安，同时也是监视考场。考场门口，每个士子都要打开随身考具，只准带笔墨进场，其余不准片纸进入。考具检查完毕，考生便会进入一个小屋，左厅为男，右厅为女，会有专门的监官进行搜身，搜过身后的考生才会正式进入考场。若被搜出作弊夹带，按律当鞭笞一百，入牢三年，终身白衣不得录用。入场当天不会考试，所有考生皆出住在分派的房间，不得出门一步，门口皆有护卫把守。第二天进行的文考共分三场考试，分别是诗，史，文，两天考试完毕，也就是说，考生要在贡院中居住三天。凌长风打量着贡院的房间，屋内的陈设很是简单，一张简单的桌椅，桌上一个酒壶，一只杯子。不远处便放着一张床，因为正值初夏，天气炎热，床上也只有一床单薄的被子，而在墙上挂着一幅字上书“淡泊明志，宁静致远。”凌长风坐在凳子上看着门口两个站的笔直的身影不禁想，此时的陌剑歌怎么样了？

　　而在城东的宣武校场，陌剑歌正在被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精瘦大夫号着脉。无论是盛世还是乱世军队一定是一个国家最重要的凭借，因此武官的认命尤为严苛，考试更是如此。宣武校场的西南角上坐了一百五十名御医，每个考生皆要号脉，以防有人服用禁药。号脉通过的人再被搜身，以防有人携带暗器和随身护甲，武考搜身要求，除随身兵器外布衣入场。武考分三天四场，分别考谋，骑，射，武四项。第一天上午检查通过者在下午便会进行谋考，即笔试，考卷上有一场战役的始末描述，考生需分析此战役战法并提出自己的看法和谋略，此考为了考验考生的谋略。第二日便是骑射双考，第三日是武考。文武大考在同一天开始也在同一天结束，以防互相串通之嫌。

　　用过午饭，陌剑歌和其他考生被带到贡院中。陌剑歌看着只能容下一人的小隔间心中叹道“明日兄长就要在这里考试了，没想到到是我先体验了一番。”突然耳边一阵脚步声响起，一队身穿黑甲腰悬长刀的军士列步走进考场，这些军士个个面容肃穆，若是有眼尖的人就回看到这些军士脖颈右侧纹着一只腾飞的黑龙，这些军士便是临国最精锐的骑兵，龙骧卫，而这群军士带头的便是龙骧卫一品统领高贺，不同于普通军士的是，高贺此时带着一张黑色的面具，面具的花纹甚是繁杂，但却更曾人的肃杀之气。高贺环视了一圈考场，或许是因为人多，他并未注意到陌剑歌，而陌剑歌看着眼前这个面带黑色面具的统领总感觉他的气质似曾相识。高贺手一挥，那些龙骧卫军士埋着沉重的步伐站在每一个考间的旁边。“现在开始谋考，钟声始，鼓声停。依律，所有考生双手只准放于桌上，不准垂下，不准放于桌底，不准交头接耳，若发现作弊者，鞭笞一百，牢狱三年。”高贺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在每个考生耳畔响起。话音刚落，十几个身穿贡院的知事便走进到考间前，他们分为两组一组人拿着笔砚，一组人端着考卷依次发给考生。不到盏茶的功夫，试卷已经发完，钟声也适时的响起，所有考生几乎同一时间开始作答，场中一片寂静。凌长风正喝着茶，忽而听到钟声响起，不觉站了起来，思忖间自言自语道“难不成武考的谋论考试在贡院进行。”

　　天渐渐暗了下来，陌剑歌已然答完考卷，看着远处西沉的夕阳，心中道“该敲鼓了。”仿佛是应了陌剑歌的话，鼓声响起。原本站在考间的龙骧卫军士瞬间转身将每个考生的卷子收到手上，而被收了卷子的考生则起身走出了门外。陌剑歌走出贡院时街上已经亮起了烛灯，他默然走在路上，边走边想着“希望兄长明日一切顺利。”贡院对面的一座茶楼上，一双明媚如星的眼睛看着陌剑歌的身影渐渐远去。“小姐，天黑了，咱们回府吧。”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嗯，他真的来尚桑了，愿他金榜题名。阿鹂，我们回府。”一个巧丽的身影消失在窗前。

　　次日，晨曦斜照在金色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贡院中的文考已经开始考试，凌长风奋笔疾书，时而皱眉，时而嘴角微翘。宣武校场陌剑歌以骑考第一的名次首先开始了射考，射考从五十步到百步，每十步为一分，共五分。弓分五斗，七斗，一石，三石既三，五，八，十分。靶有三环一心，中心者十分，次之八分，再之五分，最后三分共射两箭，取其两者总成绩。射考为分制，以弓劲加距离再加靶环的总分计算。陌剑歌走到摆放强弓的架子前，他此前早有注意于是不加思考便拿起三石的劲弓，在架子旁的箭壶中抽出两支羽箭，缓缓走到百步的位置上。此时的陌剑歌心如止水，只见他取箭搭弦左臂直舒，右手缓缓得将弓弦拉开，直至拉满，嗖的一声，羽箭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瞬间出现在了靶子上。一箭穿心，羽箭稳稳的插在了箭靶的中心，尾羽还在不停的颤抖着。周围的人都被陌剑歌的箭术所吸引，无论是考生还是校场里的军士。而此时的陌剑歌已然开弓准备射出第二箭，此时的他左手已经微微有些颤抖，他屏住呼吸眉头皱在一起，右手一松，羽箭再次化作黑影飞出，一声惊呼响起，众人看去羽箭依然正中红心，射考满分，所有人看着那个依然握着弓却再也无法抬起手臂的看着面白秀气的年轻人。

　　贡院，早上的的考试已经将结束。当朝宰府白蒲的到来让在场的士子都有些不知所措，那是朝堂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却屈尊到贡院专为这些考试的士子而来，让无数人激动万分。凌长风看着场中那个体态微胖，蓄着长须穿着绛紫色官服慈眉善目的老者正对着监考官说着什么，而围在老者周围的监考不停地躬身应诺。几句话后白蒲满意的点点头对场中的士子道“各位士子，你们皆是我国的栋梁之才，国家的未来定是由在座的各位去延续，你们皆肩负着兴邦安国的重担。我刚才已经嘱咐贡院的诸位学究大人，会给你们提供最好的饮食和帮助，在这里老夫也祝各位金榜题名，高堂留影。老夫期待着与诸位在朝堂中共讨国事。”白蒲的一席话无疑对场中的士子是一次莫大的激励，这些士子无不赞颂白相的贤德。凌长风同样捏紧了双拳，眼中的光更加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