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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今天我们说走就走 ...

  •   二零一八年四月二日
      小浅,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今天一早,我收拾东西,辞了工作,去了机场。没有告诉李程阳,没有告诉王昱姣,也没有告诉阿三。记不清的某个时候,我答应过小浅,“有一天等我们有钱了,我们一起走遍全中国”,现在该是时候了。
      我没有跟任何人告别,那天李程阳私下问我车浅还好吧,我微笑的骗了他,好,很好。
      飞机起飞前,决定彻底和以前的人和事告别,换上中国的电话卡,删掉工作和W先生的所有照片,再关掉手机。
      再见!多伦多!
      “我自上学起从没有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过事情,父母说学习好,生活才能好,我努力学,努力考;父母说外贸好,我放弃喜欢的外语,继续考研;生命如此短暂,我却从来没有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过事情……世界好像也不允许我们这么任性”,我私自在小浅的日记的最后一页,写下这段话。

      也看到了她的最后一篇日记。
      2017年10月5日
      我听说亲眼目睹枫叶成千成百落下的人可以在心底许下一个心愿,也听说,如果能与心爱的人一起看到枫叶飘落,两人就可以永远不分开!
      我,要去看枫叶了!
      要是没有见到他,或者比我想象的还糟糕,我会悄悄的把那些画儿拿回来,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如此,就结束了,就再也没有遗憾和牵挂了。
      车浅
      我合上了日记本,听着广播里空姐播报的声音,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等待起飞。
      突然脑子一灵光闪过,隐隐感觉有什么不对,画?什么画?指的是日记本里的那些画吗?想着,忙又打开了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盯着日记本里最后那一段话又读了好几遍,我隐约好像知道了些什么,但我不敢相信自己的想法,怕是我自己记错了,趁飞机还没起飞,匆忙的重新开机,打开后手机提示音不停的在响,二十多个来自李程阳的电话,我猜李程阳肯定知道了什么,肯定问同学要了我国内的电话,但是这不是最重要的,我颤抖的在搜索栏输入“枫叶多伦多”,连手机都快拿不稳了,身边的空姐不停的提醒我关掉手机,而我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直到看到“枫叶之国最美的枫叶----多伦多”,我一下子怔住了,整个灵魂像是出窍了一般,如坐针毡,怎么也无法平静内心的心情。
      那一日,我无意问起小浅的妈妈:“阿姨,小浅她怎么突然去加拿大了?我……以前都没有听她说过。”
      小浅的妈妈哭着说:“我不知道怎么了,她的性格我开始还不怎么关注过,觉得孩子难过时骂骂就好了,直到她高中毕业,我经常看见她一个人默默的流眼泪,开始我想是不是因为我们家里的事,可是我问她,她也不说,只是一直哭,后来我也就不问她了,什么事都随着她,依着她。突然有一天,她说她想要去加拿大,她说她想去看看枫叶,也许会好久都不回来……”
      我记得最后一次见她是在秋天,我们坐在高中的操场上聊天,我总是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话,她却很安静,偶尔回应我一句,像是心里藏着什么事情,那时候我总觉得她的眼睛里少点什么,现在想起来,隐隐觉得那是没有光了。
      我觉得自己一时也理不清头绪,或者是因为一切都开始明朗清晰而让我感到害怕,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我深夜落地,打车回到上海的出租房里,准备收拾东西,想和房东处理好剩余的事情,就背包出发。出租经过我家门口时,隔着玻璃,我隐约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直觉告诉我,他是季轩之。
      他正蹲在门口一支接着一支抽烟,满地烟头星光点点,我第一反应想着一定是李程阳让他来找我问清楚情况的,我心里很复杂,便毫不犹豫的告诉师傅继续走,去哪儿里都好。
      最终,我去了酒吧喝酒,直到夜里三点,醉醺醺的回了家。
      “你终于回来了?”,黑夜里,迷迷糊糊的我听见身后一沙哑低沉的声音正问我,他身上的烟味呛得我难受。
      我没想到季轩之还能找到我家,借着酒劲和一股脑的拽劲,扇了扇空气里的烟味说:“你抽了多少烟?这一股子烟味!真难闻!”,头都不回的开了门,说:“进来说吧!”
      谁知,他上前一把把门把手拉住,低声说:“不用进去了。”
      我转身,正准备发脾气,结果,一抬头,吓得连退了几步。颤颤巍巍的说道:“程……阳?怎么是你?”
      李程阳声音颤抖的问:“车浅……,她……,真的死了?”
      “我......程阳!她......”,我的酒劲被他惊醒,但未缓过神来,一时间语无伦次。
      他静静地看着我,竟然没有一点表情。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闷了一口气,疯狂的对李程阳大吼道:“她死了……,死了!她为了去找你死了,就这么死了!”,我抱头蹲下来大哭,“可是李程阳,我能怎么办?就这么死了?她还那么年轻,还有美好的生活,美好的未来,为什么?为什么就这么死了?为什么?”
      我哭着蹲在地上,李程阳站在我的面前一动不动,异常的平静,他一句话也没说,默默的转过身去。
      一会儿,只听一人边走边喃喃的说:“死了?怎么会死了呢?怎么就死了呢?”

      2005年11月11号
      意映卿卿如晤:
      吾今以此书与汝永别矣!吾作此书时,尚为世中一人;汝看此书时,吾已成为阴间一鬼。吾作此书,泪珠和笔墨齐下,不能竟书而欲搁笔。又恐汝不察吾衷,谓吾忍舍汝而死,谓吾不知汝之不欲吾死也,故遂忍悲为汝言之。
      ……
      辛亥三月念六夜四鼓,意洞手书。
      《与妻书》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我想抄下这篇课文,仅仅就是想抄下。
      李程阳今天生物课看我在笔记本抄这篇文章,无奈的说:“拜托,听听课!别再给我拖后腿了。”
      我没有理他,而是继续抄,他探过头来,小声念:“意映卿卿如唔”,笑了笑又说:“与妻书?这样的文体我也可以写出来”,他望着课本思考了几秒,翻到生物课本最后的空白页,写着,“小浅卿卿如唔。吾谨以此书与汝相告矣......”
      我看着他写的开头,脸突然脸红了起来,一把盖住他的书,说道:“别写了!”
      他一脸不解的问我:“怎么了?”
      我着急的摇摇头,小声说:“反正别写了!”,说着低头撕下他的最后一页夹到我的书里。
      李程阳像看傻子一样望着我。是啊,我怎么了,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车浅

      那日之后,我再也没见过李程阳。
      像我去加拿大一样,毫无准备就出发了,带着小浅的笔记本,直达丽江。
      火车上,饥肠辘辘的我要了一碗泡面,一边翻阅着小浅的日记,一边狼吞虎咽,突然对面一只白皙的手递给我纸巾,且大笑道:“哈哈,一碗泡面你也能吃的那么香”。
      我嘴里还塞着泡面,慌忙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坐在我对面的男生,年岁看着不大,却留着大叔式的小胡子,咯咯的笑话着我。
      年纪轻轻装成熟把妹,我没好气的怼他说道:“很好笑吗?小弟弟?”
      他摊开手,轻笑道:“好吧,大姐!我错了,OK?”
      放在以前我的暴脾气,一定同他吵起来了,但跟着小浅的那几年,她那温和的性子愣是把我的脾气给磨少了,我不再搭理他,趴在桌子上闭眼装作睡觉的样子。慢慢渐入梦乡,火车颠簸,我梦见了小浅,她问我,我过得好不好,她知道我要带她走遍全国高兴的抱着我。她还告诉我,她爱李程阳,很爱。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猛地惊醒,还未真正的清醒,我有点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一时愣在那里几秒,仿佛小浅刚才就在我旁边。
      对面的男生看着小浅的笔记本摇摇头,又递给我一张纸巾,望着我想说什么但又欲言又止,一会儿说了句,“奇怪啊,真是奇怪?”
      我不解的望着他,他向前伸手准备擦我的脸,边说:“什么事,这么伤心,连做梦都在流泪。”
      我用手抹了抹脸,才发现有泪水,接过纸巾,坐直辩解道:“才没有呢!”
      “认识一下吧,我叫王东歌”,说着伸出手,“你叫什么?”
      “我......”,我碰了一下他的手,犹犹豫豫的说道:“我叫......我叫车浅。”
      “车浅?”,他狐疑的看了我一眼。
      “对啊”,我面不改色,“怎么了?”
      他若有所思,随后轻笑道:“哦,没事”,又问道:“以前我听有个人说,她们那这个字用姓的话读ju?”
      “哦”,我想起了小浅在日记里写的关于姓的读法,但仍强硬的说:“反正我们那读che”。
      “好吧。你要去哪?丽江吗?”
      我不太想聊,简单的点点头,继续翻阅小浅的日记。
      岁月啊,一点一点爬上人的心头。车轮轰隆隆的滚在铁轨上,时光走过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人也是如此。
      “喂,那个,车浅……”,我下车正在找路,听见背后有人再叫我。
      王东歌大口呵着气追上来,对我说:“你跑的也太快了,追都追不上。”
      我看着他,觉得这个人简直就是莫名其妙的尾随我,气不打一出来,故意大声喝道:“你有病吧,我又不认识你”,说着留下一个白眼,转身就走。
      “喂喂!”,他拉住我的书包带。
      我用力一甩,从兜里拿出手机,按着按键,说:“再过来,我打110了!”,他见状忙挡住我说,“我是不认识你,可是,我认识那本日记的主人,日记本的主人叫车浅对不对?”,说着指了指我的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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