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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痛就要哭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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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八年新年,大雪
我从阿姨那里收到了你的日记,没想到你还有写日记的习惯,跟你玩了这些年我竟然都不知道,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你呢?大年二十八的时候,我去了咱们的初中,固执的大爷还是不让我进门,不过你知道了,我自有办法。我初三去西安后,你个家伙还是不好好学习了,把我对你的叮嘱都抛到脑后了吗?不过,我可发现你的小秘密了哦,虽然是你主动给我看的。话说那个男生后来你怎们都不跟我提起呢?
小浅,过年了,外面烟花爆竹,他们让我许个愿,我多么多么希望,那发生在你身上的一切,都只是个梦!
我正在抬头看着这片天空。我们,至少还在同一个天空下。
小浅,过年好!
“黄子婷,婷姐,阿婷,婷婷......”,回上海后的半个多月,我就像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忍无可忍,我决定申请到加拿大分公司长期办公,正好也躲过我妈安排的相亲,那时天高皇帝远,想管我也够不着。但公司有一个要求就是可以出去,工资可以适当涨一点,但是吃住自费,公司不管,我哪里会管那么多,现在出去对我才是最重要的。
我向在加拿大多伦多的大学舍友打问了一下房价,物价,又向家里交代了一番就毫无准备的出国了。其实也为难不了我多少,好歹我大学也去澳大利亚做过交换生,最多就是南北半球的区别而已。
在机场,我刚打包寄出行李,就听见后面有人叫着我的名字,“黄子婷?”
我回头看,是一个身材挺拔,眉眼俊朗,穿着风衣牛仔裤的大帅哥。帅哥还会和我主动搭话?
不对,有点眼熟呀。
好像是?是李程阳?帅哥见我愣住了,走过来微笑着说:“黄子婷,你不认识我了?我是李程阳啊。”
我噗嗤一笑,毕竟十来年了,我都不敢认了,忙摆手笑着语无伦次的说:“没有没有。程阳,好久不见了。我听季轩说,你早就定居加拿大了!所以我刚才都不敢认。”
他微微笑,一如当年迎面清风的少年,说道:“对啊,这不是过年了吗?我向公司请了长假,回国好好陪陪父母。你这是出国?去哪?”
我点点头,说:“哦,我去加拿大出差,两点半的航班!”
“那咱们同路呀!”
我知道李程阳当时考到了中国航天大学,做了一名飞行员,于是逗他说:“我还没坐过你开的飞机呢?什么时候带我坐你开的飞机啊?”
“哈哈”,他爽朗一笑,看起来心情大好,倒是与以前给我们冷脸的印象差了很多,“什么时候回国,给我说一声,我调班送你,怎么样?”
“好啊,说话算数哦”,好久不见,我自然是想体验一把老同学载我的感觉。
“你还和季轩有联系啊?除了季轩,我和咱儿当时认识的基本都失联了”,他问我。
我愣愣说:“哦,其实我也是。季轩也是前两天才联系的我。”
“那家伙联系你们都不知道叫一叫我”,他抱怨道。
他应该还不知道小浅去世的消息,小浅的母亲既然不让提,我忙岔开话题,怕他问到小浅,便说道:“估计是怕跨国话费贵吧,毕竟和你比起来,我们都是穷人。”
“哪里呀?我也不过是个司机而已”。我听他这么说,心想现在牛逼的人都这么低调吗?
李程阳,是我们高中著名的男神,听说因为中考全省第一,省内有名的高中都在抢他,甚至开出了免学费住宿费的条件,但他还是选择了市一中,说只是因为现在还不想离家太远。在我的记忆中,他形象就是高高帅帅的入江直树,平时就简单的理一个平头,也不怎么说话,要不是小浅和他坐了同桌,我估计这辈子都和他搭不上话,和他相处后才发现他倒不算是完全高冷,只是单纯的比同龄人话少,做事沉稳冷静又理智,有条有理,连续做了三年的团支部书记,在全国拿了不少奖,顺利拿到优秀毕业生,听说本可以保送北大,也可以被安排出国学金融,但他却选择了自己喜欢的飞行专业。完美如他,如果我有他身上十分之一的优点,也不会混到如今这个地步。
说起他,就必须提起王昱姣了,初高中人称“玉娇龙”,她也是当的起这个称号的,她和李程阳一样很是完美,性格活泼开朗,和谁都能玩到一起去,只要是见过她的人都能被她自信的魅力所折服,我虽然和她只是认识,交情不深,但她的事迹却听过不少,连任三年学生会主席,和李程阳是我们一中著名的金童玉女,最后一起去了北京,不过他们从前到底在没在一起过,一直是个谜。
我去加拿大带着小浅的笔记本,从过年后我就没在翻开过。我,不想那么快看完。
2005年8月25日
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因为我看着电视没有理从外面回来的她,她狠狠的白了我一眼,我不敢说话,继续装作看电视的样子,她进厨房把东西重重的乱放,但是似乎还不解气,坐在我旁边开始狠狠说:“你会说话吗?我又不是生了个哑巴!”,说着拿手拨弄着我的肩膀,手敲打我的头,“喂!我叫你呢!车浅!你能回答我一句吧!你能不能说句话!”。
我不知怎么了,她越这么说我越不想说话,倔强的背着她坐过去,不吭声,我不吭声是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爱能才能让她解气,不知不觉眼泪就哗哗的掉,我知道她最讨厌我掉眼泪了,我忙拿手擦干净,果不其然我的手还没伸出去,她道:“和你爸一起滚,哭哭就知道哭,和你老子一模一样,死气沉沉的样子,像谁欠你钱了一样。连个一中都考不上,不知道能干个什么”。
我丝毫不敢辩驳,无法辩驳。
阿婷从西安回来了,她顺利的考上了市一中,今天本是约我出去玩的日子,我不敢出门,怕被骂,但我呆在家里很害怕,很想出去.......
等她骂完,我慢慢下了楼。刚下楼正好阿婷打来电话,肯定是不见我着急了,但我不敢接,我已经习惯性的不敢发出哭啼的声音,回了她一条短信,“对不起,临时有事,回头再聚”。我顺着门口的那条街,一直走下去,我不知道自己要走多久?该去哪里?直到感觉家里的人应该睡下了,我才摸索回家的路。我不回家,那我还能去哪呢?
阿婷,我记得你说十年后要带我走遍全中国,你以后还会记得吗?我们出去好不好,离开这个地方。
车浅
她说她有事,我从来只当她是真的有事,没有怀疑过,我从来没有问过小浅家里的事情,她也没有提过,我只见过她的父母一面,后来她去世,我才知道她爸妈早就离婚了,不然我应该会一直以为她的家庭幸福美满。她的内向敏感,我也一直认为是天性使然,她和别人说话时总会不自觉的露出暖心的笑容,用坚硬的外壳包裹自己,能掩饰的丝毫让人察觉不出来她的泪水与悲伤。
原来,有些人的悲伤写在脸上,但也有些人会藏在心里。
深夜,身旁的乘客都睡着了,我抹了抹自己的眼泪,我的生活基本顺利,没体会过家庭的支离破碎,我见到的她永远是笑着的,也从没有在我的面前掉过一滴眼泪,我一直以为她的生活是自由的,幸福的。
傻瓜,痛就告诉我,痛就哭出来呀!为什么要藏到心里呢,独自舔舐伤口。
到多伦多时,正是晚上凌晨,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答应接我的臭阿三并没有来,打电话也没有人接,我只好打算先在附近找个酒店住下,明天想办法去找房子。
李程阳从旁叫着我,说:“去哪?我送你?”
“送我?”
“机场离家里有段距离,所以我的车一直在这机场附近停着”,他说。
“哦,那你帮我找个酒店吧,我先住一宿,明天去找房子”,我想作为老同学他应该能帮我找到靠谱的酒店。
“酒店?”,他应该是惊叹我一点准备都没有竟然敢一个人出国,“机场旁边的酒店都是要预定的!你不知道吗?”
我正在思量这可怎么办。
李程阳想了想,说:“这样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今晚先住我家,我明天带你去找房子,怎么样?”
“住你家?”,我和他这些年没见了,而且并没有熟到他可以借宿的程度,只能算是认识而已。
“怎么?不相信我,就看在车浅的面子上,你也应该相信我”,他笑笑。
“不是”,我连忙解释道,“我怕你女朋友在家。”
他笑说:“我还没有女朋友,就算有,也有你住的地方。”
我随他上了车,才真正的认识了他的财力,宝马,劳力士男表,高级停车位,这随便一样东西,都是我几十年不吃喝拉撒住都挣不到的。
他边倒车边问我:“对了,还没问你和车浅现在都做什么工作呢?”
“我……,我在一家外贸公司”,我有点忐忑,“小浅她......”
他见我有点犹豫,转头疑惑的看着我说:“嗯?”
我尴尬一笑说:“小浅啊,她......她回市里做老师了。”
“哦”。他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那也不错,起码安稳”,他开出车库,向前驶去,“你和车浅呢?都结婚了吗?”
“结婚?”,我失笑,“要是有人求婚我就结婚啊”,我的脑海里浮现出W先生的脸。
李程阳没有回答我,而是专注的望向远方,看似在认真的开车,我却感觉他早已经出了神。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的意思。
等红绿灯时,他仍眉头紧皱,一路再也没有和我说话。
我无意看见车里放了一个印章型的木坠,奇怪这么高端的车里竟然这么古老的小玩意儿,我正想伸手拿来看看,结果手一抖掉在地上,他伸手熄了火,我转头在黑夜里看见一栋房子。
“走吧!”,我跟着他,他边开门边说:“加拿大不比中国,还是有个熟人比较好。在外面还是安全重要。”
他的家像是中国独立别墅,共有两层,装修的低调大气。干净整洁却空荡荡的,也没有多少东西,典型的独居男人。
“想吃点什么?”,他从冰箱取来两瓶矿泉水递给我。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种水,但也说不上来,只看见上面印着VOSS。“我平时自己做饭的时候很少,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连连摇头,“我不饿,就是时差倒不过来,刚从飞机上睡醒,现在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坐到沙发上,说:“没关系,我还有两天假,你睡不着咱可以聊聊天。”
“对了,得给我朋友打个电话,告诉她我到你这了”,我想起我得联系一下阿三。
他想了想,说:“明天吧,这大半夜的,估计早睡了。你没有多伦多的电话卡,可以先用我的手机给她发个短信,留一下我家的座机号,方便你们联系。”
我想想也是,她都不管我死活,我干嘛那么主动。
我抬头看见他家墙上挂了一件24号球衣,笑问道:“你喜欢科比啊?”
他有点吃惊的看着我,“你知道24号是科比?女生很少知道的。”
“也不是,以前小浅总说她喜欢8号球衣,所以有名的球星我基本知道一点。”
“哦。我也记得车浅以前提起过,她还说她要是看见谁穿8号球衣,以后就嫁给谁,结果季轩听见了,每天穿着8号在车浅面前晃悠,被教导主任看见狠狠地训了一顿”,听他说,我全然不知,虽然高一时李程阳,季轩之,我和小浅都在6班,但后来高二分班,她去12班,依然和季轩之,李程阳在一个班,而我去了楼下的8班。
我想起小浅日记里写的8号,心下好奇就问道:“不过,我有一个问题,我知道的科比一直是24号呀?最近怎么听别人说过是8号?”
“哦”,李程阳伸了伸懒腰,笑说:“那是可能是因为以前科比穿过8号,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才换的吧。”
“哦!”,听着觉得怪怪的,但也不想明白。
稍稍聊了一会儿,因为明天还要去找房子,我就稍微在二楼的房间眯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