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相依》桃李无言2008

2、少年不识愁滋味

　　少年不识愁滋味

　　1984年，中国的农民刚刚能够填饱肚子，有的人家连玉米面都吃不饱，许多孩子还总是拿着红薯干做干粮。但是在乔小米的记忆里没有这些，她的记忆里是一家人的欢声笑语。

　　乔小米的父亲乔二强兄弟三人，他排行第二，高大健壮，是庄稼地里一把好手，每年麦收时节利利落落的把自己家的麦子扬好，还要帮兄弟老三家收拾。弟弟乔三强一直在外，留下媳妇田秀花和三个孩子在家。虽然弟媳也勤劳能干，然而扬麦这样的活，他一个妇道人家却难以干来。在农村扬麦俗称“扬场”，是个技术活，小麦割下来之后，拉车，碾麦，都不难，但是要把麦子从糠里扬出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会扬的借着风力一会干干净净的麦子就出来了，不会扬的半天还是一堆糠。每年的麦收季节都是乔二强大显身手的时候，清早时分把麦子摊开，中午趁着日头正旺套起牲口把麦子碾碎，到了傍晚把碎糠扫在一起，伴着夕阳中的微风，两脚一前一后站好，轻轻把木锨扬起一阵风吹过，麦子乖乖的落在脚下而麦糠也慢慢散开落在远处。一扬一撒，不慌不忙，枯燥无味的农活在乔二强的手里变得那么轻松自如。等到麦子扬完，乔小米的妈妈桑玉琴就会给丈夫递上毛巾，收拾东西接丈夫回家了。那时候，小米跟在身后，看着胖乎乎的妈妈跟着高高大大的爸爸慢慢走回去，总是希望那条回家的路长些再长一些……

　　他们家的大门口有一个大坑，大家都称“海子”。海子方圆约一千米，不大却很陡，听大人说三个人连着也到不了底。尽管海子里的水很清，附近有许多妇女来这洗衣服，但是爸爸从不允许妈妈去洗，当然乔小米和他的两个哥哥也不敢随便来海子边玩。后来小米才知道爸爸非常不喜欢这个海子的原因，大门正对深水大凶。

　　乔小米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属龙，爸爸为他取名乔家洋，按家谱他们是家字辈，龙在水中方自在，爸爸为他取名洋，二哥属羊，爸爸为他取名乔家林，小米就是一只快乐的小老鼠，爸爸为他取了这么一个可爱的名字，上学时大家都说小米的名字很洋气，问小米你爸爸是做什么的小米一脸坏笑：杀猪的！

　　这话倒也不假，农闲时分，乔二强并不舍得闲着，虽然弟弟多次让他随自己外出揽活，但他总是推辞。一来大哥身体不好，家里总得有一个人照顾，二来他从来不舍得让妻子干任何重活。乔二强人高马大身手敏捷，遇到谁家逮猪都是让他帮忙，跨进猪圈，瞅准时机，一只手拽住猪腿，还没有等它反应过来，两条后腿已经被绑住了。一声招呼几个大汉赶上前去，三两分钟一只大猪就被绑在车上。等到推到集市上早有人准备好了大锅，把大猪抬起就到锅边，只见乔二强看准猪脖子一刀下去，那血就哗啦啦流了下来，有些妇女拿来孩子的棉鞋淋上一些，说下雨天穿着不浸水。乔小米家不缺这些，但是他从来不穿，黑乎乎的难看死了。杀完猪后，主人家会拿一些猪下水作为酬谢，每当父亲掂着那些血淋淋的东西回家时他们几个就像见了猎物的狗一样欢快的迎上去，在那个缺吃少喝的年代他们家这样的生活已经非常让人羡慕了。母亲从父亲手里接过物品高兴的收拾着，一会他们家的锅里就会散发出诱人的香味来。每次煮好爸爸会吩咐大哥给二婶家送去一点，三叔每次回来也会给小米捎一些时兴的东西，像小米下雨时穿的雨棉鞋外形好看又轻便，整个学校只有她跟乔小月两个人穿，听妈妈说这是三叔从北京捎过来的。三叔家也是三个孩子，两个哥哥一个妹妹，就像两家商量好一样，每个孩子分别比他们家的孩子小一岁，老大乔家栋，老二乔家祥，老三就是乔小月。

　　每年放暑假的时候，六个孩子整天黏在一起，由乔家洋领着，捉爬蚱粘知了，扒红薯烧“大窑”……饿了就一块吃，困了就一起睡，妈妈有时也说这六个孩子要是在一家可是真能把天掀了。不过六个孩子在一起却很和谐，乔家洋作为老大领导能力很强，遇上分东西总是先照顾两个妹妹，其他三个孩子也不会说什么。时光过得飞快，一转眼到了1990年，到处响起《亚洲雄风》的歌声。大哥乔家洋已经14岁了，上初中二年级，他像爸爸一样浓眉大眼，个子已很高只是现在很瘦，整体显得晃晃悠悠的，小米总是笑着说这是一个竹竿。二哥11岁了，他上五年级，他长得白白净净显得特别秀气，他的眼睛和大哥的不一样显得细长而有神，二哥的成绩特别好，每学期期中期末考试总是会登上领奖台领奖，可能是因为有大哥的原因，二哥不是特别喜欢说话，平时闲下来的时候总是喜欢帮助妈妈做一些活，有时还会帮妈妈进行烧火做饭。而大哥是不仅厨房的，二哥在烧火做饭时有时会给小米烤个红薯，有时是一把花生，有时就是一个黄澄澄的烤馍……在小米眼里大哥就像是一个行侠仗义的侠客有他在身边觉得天不怕地不怕，可以和他一起疯一起闹，而二哥就像是身边的侍卫让自己像个公主一样什么都不缺。邻居家的大娘有一次对娘说：“这闺女到了你们家可真是到了福窝里!”小米听见就说在心里嘀咕，什么到了你们家，这本来就是我的家。爸爸乔二强更加忙碌，好像在跟三叔商量，说要再买一块地在那盖个房子搬离这个地方，小米也想，门前那样诱人的水塘，不能玩多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