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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背后操纵者现身 从头到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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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江浸月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半夜,睁开眼便发现自己正被绑在柱子上,旁边守着戾天和万云。
小鬼正站着打盹,而万云坐在桌边,一手撑着头观察着江浸月。他的表情平静如水,眼底却好似有火苗攒动,那团火微弱却炙热,好像依然烧了许久许久。
江浸月睁眼就对上万云的视线,当即打了个冷战,心想这小子看我看了多久?
万云见江浸月醒来,便收回了视线,到她身前来低身给他松绑。
“万湘的游魂呢?”江浸月问。
“已经被收进法器里了。”
“这次她没有反抗吗?”
“.....嗯。堂姐看上去心灰意冷,是自愿被封进法器里的。”
小鬼闻声醒来。戾天顿时便羞红了脸,连连道:“是属下失职,竟在看守时开小差。”
“没事没事,万湘既然已经被封进法器内了,一时就不会出现什么危险了。”江浸月说罢到桌边,低身观察着倒扣着的破碗,接着道:“我在她记忆牢笼里走了一遭,却发觉她的死不仅仅是杨亦一人所致。”
戾天道:“还有家主万涛对杨亦的纵容。”
江浸月摇摇头,“不止。总之,咱们先去万涛那里,我将记忆牢笼中所见告诉你们。对了,白如练人呢?”
“叔父说出了杨亦在城外的别院位置,白大哥和争渡已经前去搜捕他了。”
江浸月走着走着忽然想到一件事,问万云:“你几日前在家中做法事,当时所做的是超度法阵吗?”她原本以为万云做法阵是为了超度亡灵,毕竟万湘死得蹊跷,葬礼又草草了事,亡灵盘旋在住处是会招致厄运的。
却没想到万云却否定道:“不是超度法阵。”他靠近江浸月耳边,小声道:“是招魂法阵。”
江浸月吃惊道:“你为何要招来怨魂,搞不好会出人命的。”
万云却快走了几步,转身漫不经心道:“冤有头债有主,借刀杀人同直接杀人一样可恶。我确实是要招来堂姐的冤魂,更是要在万滨的院旁做法。不过我没想到万滨的胆子这么小,只是一见游魂便被吓疯了。”他轻描淡写的说着,表情看起来满不在乎。
江浸月有些愠怒,走上前去狠狠拍了他的头,教训道:“你也知道冤有头债有主,活人能调查处理的事为什么还要喊死人来掺和?怨魂凶恶,贸然招来多么危险!你这小子怎么这么冲动.......”说罢深呼吸,平复下怒气,接着道:“原本还想谢你当时帮我挡下那一击,现在见你只想骂你太过冲动。”
万云一听马上就服了软,先前那股倔强和不在乎顿时烟消云散,赶紧道:“是我不好....姐姐原谅我....”
若他此时有尾巴,定是耷拉在地上一副可怜姿态。
江浸月完全招架不住,狂汗道:“好了好了......你先前可是说‘借刀杀人’?”见万云点头,江浸月接着道:“看来你与我想到一样了。”
快到万涛院前,江浸月突然停下,猛然反应过来,回头指着万云:“原来你早就知道真相了!”
万云笑了笑,也不打算开口。此时万涛从院中走出,将两人迎进屋。
江浸月气不过,伸到半空的手又放了下来,假装生气警告道:“好你小子,等干完正事在找你算账!”
万云笑:“好的姐姐,我等着。”
江浸月看他,只觉着这小子连笑时露出的虎牙都不那么单纯了。
原以为是小狗,没想到竟是匹狼!
江浸月把记忆牢笼中所见道出。万涛听时全程是紧皱着眉,悲伤压抑久了,当听到万湘之死时忽然双手掩面,泣不成声。
老人家半天才从极度的哀伤与悔恨中恢复过来,万涛脸上老泪纵横,哽咽道:“我在湘儿失踪后便怀疑起杨亦,但那时我恨湘儿不守女节,我在气头上,便只当她是出于羞愧无颜见家人便离家出走了.......没想到,她竟受了这种折磨!”
万云道:“那既然已知湘姐姐受冤而死,还请叔父为湘姐姐补办葬礼,为她洗脱骂名!”
万涛闻之却沉默了,许久后才道:“但......但湘儿有辱女节一事....是事实。”
万云登时便怒了,站起来就要顶撞长辈。江浸月赶紧把他拉住,拍了拍他示意先冷静。万云怒视万涛一眼,将视线移向别处,啐了句:“顽固!”
“你!——”万涛被他这举动气到,拐杖猛地敲击地面,“你这不成器的家伙!竟敢对长辈无理!”
这假爷俩隔着几米都快要打起来了,江浸月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只好想办法转移话题,道:“万湘小姐之死背后,还有一个人在暗中操纵!”
万涛被她这一声惊到,又坐了下来,平复下呼吸,接着问:“是谁?”
江浸月和万云几乎是同时说出来,“万滨。”
一行人来到万滨的住处。夜半时分,万滨的院子里几位仆人都已睡下,偌大的院子里只有万滨一间房还在亮着灯。
“昨天还失心疯乱叫,现在倒安静地变回那个大家闺秀了。”万云小声讽刺道。他声音极小,却还是被万涛听见,老爷子当即便举起拐杖给了他一下,教训道:“那是你姐!”
万云啧了声,不服气地揉了揉被打的部位。
江浸月心道:这万家的偏见观念似乎太深了些......江浸月伸手要去推开门,却被戾天提醒道:“江修士,一群男人这样大半夜地进女孩子闺房不太好吧......”
江浸月心道我又不是男人。但还是把手收回,却推了把戾天,道:“既然男人不行那就你来,你是男鬼。”
“.......”戾天脸皮薄,又无法拒绝上司的指令,只能通红着脸硬着头皮去推门。
木门在兹呀声中被打开,屋内桌旁坐着的万滨显然被这突然出现的几个人给吓到,手里的几张纸一时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江浸月快走几步,将那几张纸捡起,低头一看,嘴角微微扬起。江浸月道:“你果然在销毁证据。万湘失踪期间曾托杨亦送两封信给你,第一封信是写给你的,教你把第二封信转交给陈诗郎。现在这两封信果然在你手里!”
万滨一听便慌了神,沉默了许久才从余惊中恢复过来,解释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湘姐姐确实有给我两封信,但那两封信皆是写给我的,不是你说的那样.....”她将语调压慢,想借此表现地冷静可信。
万涛吃惊地指着她道:“滨儿.....你你你,你的疯病?!”
万滨这时才发觉露馅,连连退了几步,话语都变得不利索,“不不不......爹爹,我的疯病今天治......治”
还没等她说完治好了三字,万云便打断道:“名医治了几天一点效果都没有,今天突然便好了。是医学奇迹呢,还是‘万湘鬼魂已被封印’这个特效药药到病除呢?或者说......你压根就没病。”
万滨一时语塞。
江浸月接着道:“万湘唯一的求救信号被你终止在这里,陈诗郎自然从始至终都没有她的消息,外人也不会知道她被困被折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告知杨亦万湘有婚约一事的人,也是你吧,万滨。”
没有人回答,沉默延续了许久。万滨不停地摇头,先是看向万涛,却发现向来宠爱自己的父亲脸上并没有她想要的表情,再看向别人,万云正抱臂看向一显然是不愿多看她一眼。许久,万滨垂下了头,苦笑几声,而后忽然抬起头,竟是带着泪癫狂地大笑。
万滨道:“是是是......你说的都对......确实是我把信拦了下来,陈公子和所有人就永远也不知道万湘正在被人日日强l暴,摧残的没了人形!不过这也是她活该,明明都已经有了陈诗郎,却还是不安生,竟胡媚的要去勾引达官贵人。我也是看杨亦被蒙在鼓里可怜,才好心告诉他真相。”
江浸月被她的回答激怒,道:“你可别再侮辱好心这个词了。大从一开始你便是计划好的,从未有好心!假装万湘写信邀请杨亦来万家,明知杨亦喝醉酒却还是早早支开万湘院的佣人,为了让万湘深夜不睡好营造出在给杨亦留门的假象、特地拜托她做女红,这些,可都是你所为?”
万滨已然气急,却还是坦然笑着道:“是又如何。”
老爷子万涛当即就险些气晕过去,还是万云把他扶住。万涛枯瘦的手颤巍巍指着万滨,竟是一时气的不知该说什么。
江浸月正要接着讲,却被万滨抢了先。万滨的模样并非破罐破摔,却好像还有底牌一样,干脆坦白道:“江修士,我来替你讲。如你方才所说,但不仅如此。我在姐姐订婚后便与她交好,为的就是让她信任我。万湘她,就是个蠢货!稍稍对她示好,就让她忘了前20年是怎么过来的,她就觉着我喜欢她,就对我没有一点防备。呵呵,笑死我了......”
她说着便大笑起来,笑后又接着道:“她不紧不防备我,也不防备严亦,也难怪,她就一傻脑筋,还因为交了严亦这么个新朋友而高兴,殊不知,那严亦根本就是馋她身子!既然郎有情,我就干脆做件好事促成一下严大公子的初恋呗......”万滨摊摊手,说的毫不在乎。
万云将叔父扶到一边坐着,瞪了眼万滨,冷冷道:“装疯一事也在你的计划中,对吧。”
万滨转向他,道:“是!我早就发现你那日在我院旁做法招魂,我便逢场作戏,装出被万湘吓到的模样。但实际上万湘根本就没有进我的屋,这样人人都知万湘生前令万家蒙羞,死后更是为祸一方!再顺利些,便是爹爹顺利请来斩鬼道士,叫她万湘灰飞烟灭,不得超生!”
老爷子指着她,怒骂道:“你你你.....你好恶毒的心!”
万滨冲到自己父亲面前,接着道:“不,比起您来说,这根本就不算恶毒。”
万涛虽不明白她的意思,脸色却已经很是难看,“你什么意思......”
万滨深吸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父亲,您知道吗,您最恶毒。您的纵容,您的无视,才最恶毒!”
未等老爷子开口,万滨就接着道:“万湘与陈诗郎订婚,你明知道我喜欢陈诗郎,却还是坐视不理。
你知道严亦对万湘有意,却因他身份高贵,纵容他一次次来我们家。
你在知道湘姐是被严亦杀死后,却因万湘失节,觉得有失颜面,想赶紧将此事了结,便纵容官府胡乱判案诬陷陈诗郎。
您口口声声,宠爱儿女,不畏权贵,欣赏才子,但您做的事却一次次打你自己的脸!”
“你这逆子.....我要把你家法处置!”万涛气急,举起拐杖竟要打万滨。他破天荒打了女儿,打下第一杖便颤巍巍停了下来,它终是下不去手了,抚膺长叹好久才平复下来。
万涛指着她,怒道:“你走!我万家从此没你这个女儿!”
万滨不怒反笑,“放心,我不会走的。你觉得我丢了万家的人,想让外人都知道我的面目?得了吧。你以为现在的万家还是以前的了吗,你只剩下我一个孩子了!万湘失身,赤身裸体横死街头;万云不思科考,醉心修道。只有我,你只剩下我一个不会令万家丢脸的后人了!
“爹,你已经老成这般模样,定是不会再有儿子了。为了咱们万家的未来,我劝你还是三思而后行吧。”
万滨笑着端坐到椅子上,整了整头发,接着道:“就如您所说的,万湘确实是婚前失身。就这一点,不管原因如何,她终究是进不了祖坟,要当孤魂野鬼!况且.......您早就不是官了,你的身后只有咱们万家,一个有钱无权的破落户。而杨亦身后,可是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