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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天雷躲也躲不掉 惊雷!这通 ...

  •   02

      江浸月是万千地府打工仔的一员,却是万千打工仔中唯一的非鬼。

      非鬼,却既不能算是人,也不能算是仙。

      很简单,因为一道天雷。

      天雷这种东西对修仙人士而言从来都是复杂的存在。一者,只有过了天雷这道劫难才能飞升成仙,另一方面若没能顺利熬过天雷,轻者修为大损,灵力折减,从前那般努力便算是打了水漂;重者直接被劈的灰飞烟灭,连魂都不剩。

      江浸月介于轻者和重者之间,既被劈的灵力耗散殆尽,又堪堪留下了条命。不过当年她不是被飞升时历经的天雷劈下,却是在飞升后半天内被第二道天雷劈中,整个人直接从南天门坠下人间,甚至更惨了些,一路砸穿地面坠到地府,顺带把地府的几座古建筑给砸塌了,到现在还没修好。

      自那时起她便欠了阎王一屁股债。为了苟下去被迫跟阎王签了不平等劳动条款:

      帮我抓够八十一游魂回地界,我便还你八十一万灵力,助你飞升。

      当时江浸月还想,八十一游魂,这有何难?可当她真正着手去做的时候,才发现这何止是难,简直就难上加难难以言喻!

      于是这个被她低估了的工作做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百四十三年。

      即使人间有千千万的游魂,地界毕竟也有千千万的打工仔。且这些地界的资深打工仔可个个凶神恶煞、獠牙利齿、缺胳膊少腿,标准的锁魂厉鬼模样。哪像江浸月这个半吊子,一个失了灵力的非鬼在地界打工,自然是处处受挫。索魂的单子被抢也是常有的事。

      说她是仙吧,半点灵力也没有,跳起来连高台都上不去更别说跃上云层到南天门了。

      说她是人吧,被天雷劈中一路从仙界坠到地府却半点伤都没受,从地府古建筑废墟里爬出来是还活蹦乱跳的。

      既然不是人也不是仙,那在这三界内就是鬼,可这也说不通,她还没死呢。

      于是她便顶着这个“三不是”的身份搁地界打了两百多年的工,当同行问她是什么的时候,她总是想半天,说半仙吧有点像算命的,说半人吧有些奇怪,于是她便自称非鬼。

      久而久之地府的鬼们也习惯了她的存在,对外也说她是非鬼。可在满是鬼的地界直接称非鬼那肯定是格格不入的。这么别扭的定义终结于阎王一句话。那时有鬼问阎王江浸月是什么,阎王听到她的名就想起被砸坏的古建筑,当即怒怨横生,回了句:

      “江浸月?她是王八蛋。”

      于是鬼节传说之一:江浸月真实身份非人非鬼非仙,而是王八蛋。

      但江浸月还是脑子有泡一般的留了下来,原因不过是在地界,能第一时间看到白如练过奈何桥。

      白如练是谁?用江浸月的话说:“何止是故人,他就是我梦中情人。”

      江浸月做了白如练两辈子舔狗,可是舔到最后一无所有,硬是追了快三百年了也没追了手。

      好在江浸月这人记性差,好了伤疤忘了疼。

      在地界打工对江浸月来说也是有好处的,且江浸月认为,这一点好处便能远胜之前的无数坏处。

      江浸月在地府打工,便能在白如练喝下孟婆汤前给他带句“能不能记住我”,顺便还能看看对方下一世投了什么胎,好在对方必经之路上蹲点创造“命运的邂逅”。

      在白如练上一世的失败教训并没能使江浸月明白“邂逅了也不一定能最终走到一起”和“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的问题。

      于是在白如练的这一世,撞南墙爱好者江浸月又要去试了。

      她自认为计划天衣无缝:

      派两位小弟,小鬼争渡和小鬼戾天,就在大道上,假扮林间土匪袭击自己。

      等着白如练出现以后去碰瓷,她预料到对方肯定会拔刀相助,这时候,英雄救美这一沿用千年而不爽的邂逅不就达成了吗!

      计划一出说干就干,江浸月抹了把脸,三下五除二整了整头发和衣服。她这个人只有在遇见白如练的时候才会在意自己的外表,平日里要多邋遢有多邋遢,脸上长年是灰不拉几,头发松松垮垮的一绑,衣服也破破烂烂。

      本来姣好的面容被掩盖,也难怪先前那小孩会把她认为是乞丐。

      她若是不收拾一下,在这乌漆麻黑的林间道上,估计难免会被白如练当成男人。

      一脸不情愿的争渡被戾天用“新人听话一点”为理由软磨硬泡了几分钟,这才黑着脸跟戾天一同用法术化成土匪模样。

      收拾干净的江浸月看着面前两个假土匪,总觉得奇奇怪怪。

      “诶,戾天小鬼。当土匪和当鬼也是有相通的地方的,你得学着表情凶一点,这样人才会怕你。你学学争渡,看他的表情多凶啊。”

      争渡天生表情凶,这次被直接提到脸色更是黑了几分,不耐烦的啧了声,抱臂翻了个白眼。

      戾天听话去学着装出凶神恶煞的表情,可总还是没内味。试了几次后终是无奈的垂下头,道了句:“江修士,我恐怕不太行了....”

      江浸月看着四野乌漆麻黑,想着白如练应不会关注到土匪的表情。道了句没事,便动手开始绑自己。

      她浑身上下值钱的只有一个玉手镯,又灵力太低幻化不出物品,平时锁魂靠的都是写符咒拍符咒,这次就连假装被绑用的绳子也是争渡用法力幻化出来的。

      争渡看见她的模样就来气,递绳子时都是直接甩给她。举手投足似乎都在表达:这种人为什么会是我的上司?!

      戾天劝慰地拍了拍争渡,轻声道了句:别气别气。

      江浸月在地府打工这两百多年来,最大的武器便是这铜墙铁壁一样的脸皮,被鄙视了也毫不生气,全当只看见争渡张张嘴,一句牢骚也不进耳朵。

      几分钟后,这三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便在白如练的必经之路上蹲点。江浸月估摸着白如练出现的时间,拉着两个小鬼就在路中央摆好了姿势。

      白如练距离他们三个只有几米远了,江如练算好时机便扯着嗓子喊:“救命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扮演土匪的争渡也是借机发泄不满,用道具木棍打了江如练一棍,虽只是轻轻碰了下,却顿时让他心情大好。争渡恶狠狠道:“这深山老林里,你叫破喉咙也没有人会来救你!——”

      不远处,白如练沉稳地走着,一身素白长衫,身后背着一把泛着仙光的玉剑。即便是在这乌漆麻黑的晚上,整个人看起来也晃若天上的仙人。

      他前些日子才作别师傅从山上下来凡世历练,又不小心迷了路,在这山林里转了一整天。

      忽的前方便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救命——”,白如练猛地警惕起来,想到师傅在下山前对自己的嘱托,当即便向那声音冲去。

      江浸月见一白色身影向自己冲来,顿时心花怒放,假装恐惧又喊了声:“道人救命啊——”

      争渡极其敬业地又给了她一棍,怒道“闭嘴!”

      白如练来到三人身前,举剑指向土匪争渡,喝道:“放了她!”

      或许是一时间入戏过头,争渡有些上瘾,扬了扬下巴吐出一口不屑的气,挥舞着木棍凶道:“修仙的傻逼,别多管闲事!”说罢便和戾天拖着被绑的江浸月要走。

      江浸月赶紧又装的可怜了几分,挣扎道:“不要啊,放开我.....”又嘤嘤嘤挤出几滴眼泪,虽说夸张了些但至少装的有模有样。

      白如练不愿与那土匪多说,猛地冲到那争渡身后,没有用剑抬手就是一拳。争渡很敏捷地躲过,回身抬腿去踢白如练。

      一人一鬼竟就这么打了起来。

      旁边看戏的戾天还控制着被绑的江浸月,明显感觉到自己插不上手,又一时不知该怎么办了。低身小声问江浸月道:“江修士,要不要提醒他们还有武器?”

      江浸月狂汗:“难道不该提醒他们我还在被绑吗?!”

      眼见争渡和白如练是打的不可开交难分高下,好像瞬间便忘记了绑架和英雄救美这件事。

      不要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江浸月内心无能狂吼。

      突然,不远处的天空一道电光闪过,漆黑的林间路顿时被照的雪白,紧接着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响起。

      白如练和争渡的打斗被这雷声打断,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之间百米之外,有一道天雷劈下,正中一棵大树,伴随着不尽的雷声,有数不清的闪电接二连三劈向地面。

      白如练只是皱紧了眉,心想着这四周难不成有什么道友在历劫?

      江浸月却慌了,脸色瞬间变得恐惧至极,一时间忘了自己所处的场景,挣开捆绑撒丫子转身就跑。

      她一朝被劈百年余悸,生怕这雷会波及到自己,边跑边捂着头惊恐道:

      “是天雷,救命啊——”

      还是戾天眼疾手快,把已经跑了几十米的江浸月拉住。

      “江修士,冷静,这天雷的目标不是你。”

      江浸月愣了十几秒才终于冷静下来,满头大汗的看向那天雷的方向,这才放下心来,拍了拍胸口道:“那就好那就好.....”

      戾天补充道:“不过......戏演砸了。”

      “?!”江浸月闻之倒吸口凉气,机械的看向白如练。

      白如练身后的天雷依旧,迎着忽明忽暗的强光,江浸月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她现在也确实不敢看,好好的计划被自己一下子就给打乱,江浸月现在只能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都过了几百年了还是怕那天雷,真没出息!

      初次见面就闹出这种乌龙,放谁身上都不会留下好印象。

      江浸月一边心里想着:完了完了,我离白如练又远了一步。一边又不死心,破罐破摔想着怎么编借口把这假绑架圆回去。尬尴限制住了她的脚步,令她木头人一般缓缓向白如练的方向挪,只觉着向来城墙拐角一样的脸皮刷刷往下掉。

      争渡看看江浸月,又翻了个白眼,下一眼看见了她旁边的戾天。

      戾天给争渡使了使眼色,示意他想想办法救救这马上就要被尴尬搞死的上司。争渡一眼便理解他的意思,下一秒朝戾天笑了笑,看样子是想出了办法。

      戾天长舒口气,心中赞道:不愧是你。抬头去看争渡接下来会做什么。

      只见争渡拍了拍还没搞清楚状况的白如练,道:“道士,其实我不是土匪。”

      白如练看向争渡,下一秒迎面便撞上一张骇人的鬼脸。原来是争渡忽然现了原型,厉鬼的骇人面容陡然扩大几倍,呈现在白如练眼前。

      争渡心道:这是我屡试不爽的吓人法术,八尺大汉都会被吓得屁滚尿流当场昏厥。他本想着把白如练吓晕,而后便和江浸月与戾天离开。

      不料白如练撞上鬼面,却只是眨了眨眼,很快便恢复平静,眼睛里依旧是波澜不惊,好似没有一丝情感。

      争渡吃瘪,把巨型鬼面收回,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戾天扶额:不愧是你.....看样子只能破罐子破摔了,便也从土匪装恢复成原来的模样,同江浸月一同回到白如练面前。

      江浸月想通了,反正尴尬死也不是第一次了。深吸口气,抬头对白如练坦白道:“实不相瞒.....他俩不是土匪,我也不是......被绑架的良家妇女。”

      戾天心里暗暗吐槽:良家妇女?真有脸说。

      江浸月:“如你所见,这两位小兄弟亦不是人,而是鬼。......不过你放心,他俩并不是恶鬼,而是地府派来人间协助我的,不会伤人。”

      白如练问:“协助你?那敢问姑娘是何人?”

      江浸月回道:“我是地府派来人间回收游魂的索魂师,负责镇压游留在人间为非作歹的冤魂恶鬼,将它们带回地界。”

      她本以为对方听了两小鬼的身份会动杀心,已经做好了拍传送符和两小鬼撤离的打算,不料却听见白如练说:“既然都是来除恶鬼凶魂、保卫人间的,那便是同道中人。我与尔等有缘。”

      事况居然向好发展了!江浸月大喜,“是是是,我与修士当真是有缘。”

      白如练:“敢问姑娘芳名。”

      江浸月:“我姓江,名浸月,江浸月。这位是戾天,这位是争渡。”说罢又明知故问道:“那,修士你呢?敢问修士贵姓。”

      “免贵姓白,白如练。师从太也山明心真人。”

      话音刚落,江浸月本想再抓住这个机会和白如练多聊几句,远方传来的人声却突然将她的想法打断。

      是天雷击中劈下的方向,传来一个男人的呼救声。那声音虽不大,却好像故意要传进几人耳中一样,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压过雷声被听见。

      白如练道:“看来是远处那正在历天劫的道友有难,咱们快去帮他。”说罢便率先向那方向跑去。

      江浸月本想跟他说:历天劫的时候是有结界的,旁人接近不了。可没想到白如练动作太快。这才只好把伸到半空的手收回,对身边两小鬼道:“跟着我。记得小心天雷。”说罢便追上白如练。

      两人两鬼停在距离那棵被劈的大槐树数米远的地方,江浸月方才看见发生的情况。原来历天劫的修士身上带着的法术符咒与天雷反应,将伤害反噬到他本人身上了。

      “历天劫的时候不能带法器,否则会遭反噬的。”江浸月解释道。

      “那应该怎么救他?”白如练问。

      争渡没好气道:“那人自讨苦吃,救他干什么?”

      戾天选择不发表意见,看向江浸月等着她开口。

      江浸月道:“其实也不难,只要穿过结界,把那张反噬他的符咒移除即可。”

      她话音刚落,便见白如练扔下玉剑就要向那天雷中走去。江浸月赶紧拉住了他,“等等,你不要命了?!你的修为不高,进了那结界也只有被天雷劈死这一条路了!”说着往前走了几步,面向前方骇人的天雷,吞了口唾沫,道:“还是我来吧。”

      争渡反对道:“还说别人修为低,你的灵力值都是个位数,进去估计也是死。我看呀,咱们干脆走了得了,那散修的命运就是过不了这天劫,咱们也不要逆天而为。”

      江浸月道:“不,我历过天雷劫。这种程度的雷劈应该......”又哽咽了下,“应该受的住。”说罢也不听争渡的劝,便一步一步向天雷阵走去。

      戾天想去拉她却被争渡制止了,争渡翻了个白眼,道:“任她去。我就说,修仙的,都、是、傻、逼。”

      无辜躺枪被连带着骂了的白如练紧张的看着江浸月的背影,道:“没想到江道友还历过天雷,当真是深藏不露,白某佩服。”

      可惜已经一脚踏进万雷阵的江浸月听不见,若是她听见了估计当场能因“白如练夸我了”高兴个大半时辰。

      江浸月曾经被南天门那道天雷劈下,现在也算是皮糙肉厚,这种程度的天雷虽说数量多,伤害对她而言还是能忍受得了。

      于是她忍着酸麻和疼痛,慢慢来到天雷针中央。结界中央正在历劫的人一脸痛苦地盘坐着,那是个白衣少年,剑眉星目,俊逸非常,年龄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

      江浸月来不及看他的长相,瞄准对方腰间正在泛着紫光的符咒,伸手下去将符咒移除。发现符咒到移除符咒总共花了不到十秒,正当江浸月任务完成要离开天雷阵的时候,突然天顶劈下一道天雷,不偏不倚正中江浸月的脑袋。

      该、死、的、天、雷。江浸月心中怒骂,眼前一黑直挺挺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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