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宦官又如何》蘑菇君

3、第 3 章

　　虞归下了早朝，在宫门口处被玲珑拦下了。
　　“虞大人，今日可安好？”
　　玲珑的皮笑肉不笑让虞归脊背发寒，他不知道玲珑到底所为何事，一事连客套的话都不敢乱说。
　　虽说虞家和东厂都依附皇后，但玲珑是个疯子，谁都不知道他发起疯来会咬谁。
　　“你打了玲珑的恩人，玲珑心里实在是怒气难平啊。”
　　虞归后退半步：“你，你想干什么？督主可别忘了，虞甘榛她是我的女儿。”
　　“玲珑没忘，所以你才能在虞府安然无恙度过昨晚，而不是在东厂。”
　　虞归既觉得遭受威胁而恼怒，又因玲珑的话毛骨悚然：“你，我也是朝廷重臣，你不要太过分了。”
　　玲珑一摊手，风轻云淡的说：“虞大人言重了。玲珑只是来提醒虞大人一下，有的人可不是你想动手就能动手的。毕竟虞大人希望自己满门皆名臣，要是虞家后人连科举都参加不了，那就太可惜了。”
　　玲珑警告过虞归，就去了南湖堂。那里贵族们刚下课，一群人在学堂前的花园里穿梭玩闹。
　　他躲在几棵槐树后，一眼就看到了虞甘榛。
　　毕竟，其他的贵女都在端庄稳重地立着，只有她在往槐树上爬。
　　玲珑暗自无奈，知道她跟着自己哥哥也学过一些功夫，有点身手，也不担心她会出事故。
　　就算真的受伤了，让她吃点苦头也是好的，省的天天这般不安生，让人操心。
　　虽然心里这么想，他还是做了准备，一旦虞甘榛失足摔下，他就飞掠过去接住她。
　　虞甘榛摘了几串红艳艳的槐花，轻盈地从树上跳下，将槐花串分给自己的小姐妹。几个人对着小镜子簪花玩，一个个臭美的不亦乐乎。
　　玲珑松了口气，正欲悄悄离开，见一个男子走向虞甘榛。
　　虞甘榛正将槐花插进发中当金步摇，看到魏遇乐走过来，头发倒竖：“你你你，你怎么又来了？”
　　不仅虞甘榛头疼，玲珑看到魏家人也是头疼得不行。这一家子都是清廉正直，还一根筋。玲珑不喜欢魏遇乐接近虞甘榛，私底下也不是没威胁警告过。但是魏遇乐根本不怕他，还骂他阉人爱管闲事。
　　软的不行，他又没法对毫无黑点的魏家来那套公报私仇的手段，弄得他很是憋屈。
　　魏遇乐颤巍巍地伸出拿着玉镯的手：“你为什么不要我送你的礼物？”
　　“我为什么要你送的礼物？你离我远一点，不要老是来烦我。”
　　玲珑悄悄走进点，听到虞甘榛很是不耐烦的语气，心里稍稍舒坦了些。
　　魏遇乐撞了一鼻子灰，将玉镯收回袖中，对旁人道：“几位妹妹，今晚东城夜市有花灯会，什么花灯都有，花□□、走马灯、纱灯、树地灯……还有全国各地的特色小吃与一些精巧奇特的小玩意儿，有趣得紧。这是我一位叔叔办的，我有邀请函，大家要不要一起去看？”
　　女生们最喜欢色彩缤纷的花灯了，纷纷说好，虞甘榛看着自己几个好朋友都要去，也心生向往了。
　　魏遇乐狡黠一笑，从怀里取出一张帖子：“甘榛妹妹，这帖子就交于你了。花灯展戌时开始，希望大家玩得愉快。”
　　玲珑气的咬牙，他是脑子抽成什么样了才会觉得魏家人都是一根筋？分明花招手段多得很！
　　虞甘榛看着那张帖子恨自己没骨气，要是让玲珑知道自己去赴魏遇乐的邀约了，肯定会跟她闹别扭。
　　但是不去……
　　她想想自己爽姐妹约的下场，叹了口气。一个是可能死翘翘，一个是必死无疑……她还是别惹那群小娘们了。
　　但这件事一定不能让玟珠公主知道，不然她肯定会闹着一块去。公主是不能随便出宫抛头露面的，所以结果要么是虞甘榛得提心吊胆地帮玟珠偷溜出宫，要么是被玟珠关进房间，与其同甘共苦。
　　虞甘榛下午下了学连回去铭乔宫送书都不敢，没想到还没出学堂门就被玟珠拦住了。
　　玟珠很好地继承了其母丹阳皇后的美艳，再加上公主的骄矜，让她整个人耀眼极了：“虞甘榛，你是不是要背着我一个人去花灯会玩？”
　　虞甘榛心虚得很：“没，没有……”
　　“你别想骗我，我不管，我也要去！”
　　“玟珠，不是我不带你去，是你出不了宫门啊。”
　　玟珠杏眼一瞪，不断去拧她腰间嫩肉：“好你个虞甘榛，我就知道你是没心没肺无情无义的人，亏我还在你无家可归时收留你住进铭乔宫，好吃好喝的供着你……”
　　“行行行！”虞甘榛受不住玟珠的语言加肢体攻击，头昏脑涨的举手投降，“玟珠，我错了行吧，带你去，带你去行了吧。”
　　那边公主被藏进满是世家贵女的马车中出了宫，一群如花似玉的女子先去了十里酒楼，吃饱喝足后一块往东市出发了。
　　玲珑正在向皇后汇报德贵妃后续事宜，铭乔宫的小宫女慌慌张张来汇报：“娘娘，公主殿下私自出宫了！”
　　皇后一听，眉头紧皱：“怎么回事？”
　　“甘榛小姐和一众贵女要去东城夜市看灯会，被公主殿下知道了，就一块去了。”
　　皇后一听虞甘榛也在其中，不好发怒，只是道：“快派人将公主带回来！”
　　宫女扑通跪下：“娘娘，是奴婢没用。但殿下的脾气，奴婢……请娘娘赐罪！”
　　皇后摇头叹息：“玲珑，你亲自去。”
　　玲珑领命快步走出瑞宁宫，傍晚的风清爽得很，吹得他鬓边乌发飞舞。他抬袖掩唇，将那抹得逞的笑藏了起来。
　　十里酒楼包厢中，因为玟珠公主的存在气氛有些许尴尬。幸好虞甘榛活泼机灵，和玟珠斗了几句嘴，让她的朋友们看到了公主殿下的另一面，一群年龄相仿的女孩子很快就玩起来了。
　　饭毕，玟珠大手一挥买了单，一群人又兴冲冲进了成衣坊。
　　戌时已过了好久，等在灯会门口的魏遇乐心都快被夜风吹碎了，终于看到虞甘榛领着一群人出现了。
　　“甘榛妹妹……”
　　虞甘榛白他一眼，径直去看灯了。
　　魏遇乐也不知道玟珠公主为何也来了，诚惶诚恐的行礼：“见过玟珠公主。”
　　玟珠淡淡应了一声，便去追虞甘榛，小姑娘们扑进如星海般绚烂的灯海中，娇艳的小脸与缤纷的花灯交相辉映，美的旁人侧目失语。
　　魏遇乐一心想往虞甘榛身边凑，但玟珠一直拉着虞甘榛让他不敢靠近，正抓耳挠腮，忽然灵机一动：“公主殿下，妹妹们，看这灯架上的花灯，有喜欢的尽管说。我亲自取了，送给你们。”
　　此话一出，大家都仰头寻找自己中意的花灯。有人拿了兔子灯，有人要了桃花灯，一条路将要走到尽头，虞甘榛和玟珠还没有看到中意的花灯。
　　魏遇乐紧张的咽咽口水：“甘榛妹妹，还没看到喜欢的花灯吗？”
　　虞甘榛忽然指着木架上的一盏绣球花的灯，很是喜欢：“我想要那盏。”
　　那盏灯是这几千盏花灯中造价最贵、制作最精致的，九十九朵小花簇拥成花团，白光是花瓣，蓝光是花心，两种光色泾渭分明，一点不混胡。可以说一千盏灯，也比不过这一盏灯花费的人力财力。
　　但是魏遇乐一点也不心疼，心里还有些自豪地觉得虞甘榛不愧是他喜欢的女孩子，眼光真是好。他美滋滋地要去将灯取下，玟珠道：“可我也想要这盏灯。”
　　玟珠眼一斜，盯着迟疑的魏遇乐：“怎么？本宫的话你听不懂吗？”
　　这就是拿身份压人了，气氛顿时凝固了一般。
　　虞甘榛踮起脚，取下绣球花灯，笑盈盈地递给玟珠：“我也觉得这盏灯和玟珠你最配，哈哈和你今天的水蓝羽白流纱裙也很搭。”
　　一番话，打破了尴尬。虞甘榛领着人继续往前走，魏遇乐停在原地，心里难受得紧。
　　寻着空子，他拦住虞甘榛：“甘榛妹妹，对不起……以后我会送你更大更美的花灯的。”
　　虞甘榛看着渐渐走远的玟珠，摇摇头：“花灯而已，气氛与场合都恰好玩起来才有趣，平时谁也不会专门拿出来赏玩。魏家哥哥，别多想了，那花灯我也没有很喜欢，就算得了心情也就那样。但玟珠是我的好姐妹，她玩的开心我也会很开心。”
　　看魏遇乐还面存愧疚，她扯了扯他的袖子：“走吧，我们把剩下的花灯赏完吧。”
　　“甘榛妹妹，京城世家小姐中，你一定是最懂事的那个。”
　　虞甘榛一愣，想起了那个柔情款款的夜晚。
　　那玲珑会心疼吗？
　　清风送来桐花香，高架上的花灯微微摇晃，照亮了一旁沉沉的树影，还有里面站着的人。
　　虞甘榛惊讶的睁大了眼，慌忙离魏遇乐远了些：“我，你你先去找玟珠她们吧，我一会儿就去和你们会和。”
　　“为什么？”魏遇乐不解，随后看到虞甘榛涨红的脸，以为她是要出恭，不便多问，只是提醒道，“天黑，甘榛妹妹小心路。”
　　目送魏遇乐走远，虞甘榛急忙去寻黑影里的人，却见他已经闷头走远。
　　“玲珑！”虞甘榛小跑追了上去，“玲珑，好玲珑，你等等我。”
　　见玲珑还不理她，她的手溜进他的宽袖，紧紧握住他的手：“玲珑，你别误会，我是因为有很多姐妹来才来这里玩的。”
　　玲珑停下脚步，回头紧紧盯着她：“甘榛小姐跟玲珑说这些干什么？莫不是真的看上那魏家公子了？可以，玲珑也见魏家是个好去处。甘榛小姐若是不嫌弃我这个阉人不懂男女姻缘，我倒是可以帮您与魏家牵牵线。”
　　“玲珑，你不要乱说。”
　　“我乱说？”玲珑冷笑一声，甩开了她的手，“我的确乱说，让一个太监去牵线搭桥，那不是叫旁人笑掉大牙。甘榛小姐，是玲珑逾距，您千万别生气。”
　　玲珑说罢就走，又被虞甘榛拉住。他转头看看拉着他的那只素手，眼神移到她欲言又止的脸上：“甘榛小姐，咱家虽是阉人，但也不是女人或畜生。咱家早已声名狼藉，可您冰清玉洁可要注意爱惜羽毛。不然，家风严格的魏家可不敢要您！”
　　这人真是越说越离谱，虞甘榛也恼了：“玲珑，你能闭嘴吗？”
　　要是能透过皮肉看到心脏，玲珑的心一定早成饺子馅了：“甘榛小姐不愿听玲珑讲话，玲珑走便是！”
　　虞甘榛看着玲珑怒气冲冲又怨气满满离开的背影，头疼得不行，之后的花灯也没心情赏了。
　　玲珑回到宫中才发觉自己连玟珠公主的面都没见到，瑞宁宫里多了些内侍宫女，他知道今夜皇帝留宿瑞宁宫了。
　　寝殿内，宫女站在外间等吩咐。他检查了一圈寝殿周围的布防，便也候在外间了。
　　里面的欢好声从细小隐忍到激烈大声，一旁的宫女听得面红耳赤、坐立不安，他却一丝一毫的反应都没有。
　　别说只是用耳朵听，他不是没亲身在床边伺候过，便是自己亲手去抚慰那一个娇媚香艳的女人，他也起不来任何感觉。
　　对啊，他是阉人啊，他能有什么感觉？
　　玲珑略有些痛苦地闭上眼。
　　他早就该明白的，这一场梦，也该早些醒来了。
　　喘息声渐止，皇帝意犹未尽揉着皇后柔软的身体，忽然道：“丹阳的胸还不够丰满，比柔妃的差了不是一丁半点。女人嘛，若这里差点意思，是会让人意兴阑珊的。多吃点丰胸之物，朕便会更常来你这里。”
　　皇帝收拾好就离开了，瑞宁宫的宫女入内服侍皇后沐浴。
　　“玲珑在外面吗？”
　　“玲珑在。”
　　“你进来。”
　　玲珑缓步进去，站在屏风外，拱手道：“玲珑去找了玟珠公主，但见公主许久没那么快乐了，就没有打扰她。”
　　皇后不想听他说这些：“玲珑，你进到屏风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