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你我不过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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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昱玥的突然出现，打破了卫轶难有的片刻安谧。
“这是我特地给你买的可乐。”她将脸近近地贴着，还故作俏皮的在他眼前晃了晃手中的可乐。
“是冰的哦。”
许是在太阳下等的太久，宋昱玥脸上汗水涔涔，原本精心打造的厚重妆容也显得有些斑驳，但这并不妨碍她照样惊艳。
毕竟，漂亮底子是好看女孩最不需要拿出手的底牌。
“不喜欢。”他依旧扬着头，连眼皮都没有抬，锋利的喉结有规律的蠕动了两下，声音显得有些冷漠和疏远。
气氛的凝结好像只是一瞬间，卫轶刚一落嘴，就将对方的热情浇去了大半。她看着他起伏的呼吸，略带尴尬的愣了几秒，水雾在她的指尖凝结成滴，打在地上。
宋昱玥低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说：“看来今天又买错了呢。”抬头挤出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尴尬微笑。
“那我明天给你换。”
说罢便转身小跑了离去，直到体育场门口才回头冲着他喊：“放学后记得等我哦！”。
她的声音不小，本身又长得又十分引人注目，刚一喊完就引来了周围一圈人的注视。
大家顺着她的视线纷纷望向了卫轶，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就引发了人群的爆炸性的骚动。
读书时代的人都太过纯粹，干净的没有半点故事可挖。而有些人，身来就太过耀眼，但凡与他们沾一点边的话题，都会变成整个学校茶余饭后的点缀。
宋昱玥的这句话，注定又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卫轶皱了皱眉头，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目光清冷。直到落眼时，他涣散的眼神才在还未散尽的观众席闪过一丝柔光。
——
“冰可乐、冰可乐......”田真用矿泉水瓶托着下巴，碎碎地咬着牙，嘴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这个不知道哪来的女人有没有搞错啊，居然送冰可乐。”
“她不知道剧烈运动后的人处于高代谢状态，大量喝冰水会死人的嘛。”
“问问问......问题是脸还靠的那么近。”
“让卫轶等她又是几个意思？！”
......
田真的小嘴就跟机关枪似的向外扫着不停，手中一瓶已经焐热的矿泉水也被她捏的直作响，因为天气太热，她的脸铺了一层潮红，使得原本略显幼态的五官又多了分稚气。
她骂了好半会，才刹住了车，嘴里嘟囔了句：“卫轶的眼光是会很好的。”
“哼，嘴炮大师傅。”
张新终于看不下去了，一巴掌拍走了田真的脸。又满脸嫌弃地说：“明明是自己连瓶水都不敢送。”顺带拽来了她手中的矿泉水，傲娇地翘起了兰花指，拧开瓶盖，嘬了几大口。
他喝的是一个酣畅淋漓，都没有注意到身旁的人从呆滞到愤怒最后到抓狂的表情。
田真一时气不过，怎么说这水已经在自己手里捂了一中午了，虽说没送出手，但也许一会还用的上，反正......不是给他喝的就对了。
她愤怒地撑了一把他的肩，借力向上跃了一台阶，揪起了张新的耳朵。又是老规矩处置，嘴上说不过他，手里可不会饶他。
疼的张新一个快一米八的高个龇牙咧嘴的花枝乱颤着。
“诶！等等、等等......”
张新一把捂住耳朵，装出一副受害者模样对她说：“明明是你们住一起这么多年了，到现在成了前后桌了连句话都不敢说。”
他虽然在极力掩盖自己的猥琐，但欠揍的气质还是在按捺不住的喷涌而出。
田真的脸一阵升温，“什么叫住一起！”
紧接而来的......张新的耳朵又经历了一阵猛烈的撕扯，“那叫对门，叫邻居！！！”
又是一阵狂风暴雨后，他只觉得自己就要在田真的魔爪下窒息，于是便摇头摆尾地想要挣脱。转身间却倏地看到卫轶已然坐起了身，正十指交叉，饶有兴致地看着俩人的表演。
这......张新猛地一愣，截然站直了身，直接将田真跟猴子似的悬在了半空。
她踮着脚尖左右乱晃着，还不知道张新搞什么鬼，就一把被他撸住了头，以弓腰撅屁股的销魂姿势逃离了现场。
看着田真张牙舞爪的背影，卫轶低头轻笑了声，露出了一颗浅浅的梨窝。
竞赛、荣誉、光环......
这一天，这一路，得到了太多，却又拥有的太少，以至于他现在连笑都不想去伪装。
现在，唯有见她，才会让他觉得发自内心的充盈。
——
田真捧着下巴，一脸生无可恋的望着天花板。
头顶年久失修的电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风吹过她的脸颊，扬起了她耳边几缕散发。
暴力悍女、面红耳赤、凶相毕露......
这些词已经在她的脑中循环滚动了一个中午，细细想来，这已经是田真第无数次在喜欢的人面前丢脸了。
她闭上眼睛，长出了一口气，想靠深呼吸清空脑袋，可几番下来，心里的乱麻却被越缠越乱。心烦之余，她随手抓起了桌上的一支笔，草草的在纸上写了八个大字——认真又怂，死不悔改！
要是换做以前，田真不至于这么烦恼，在看不见卫轶卫轶的地方，这些糟心事几分钟就能被她忘个透，但现在只要她一想到这双眼睛可能就在背后直愣愣的盯着自己，就愈发觉得思绪打结，后背发凉......
卫轶扬起头，第三次举起了矿泉水，日光下，他纤长的手指骨节分明，虽然只是拿着个普通的瓶子，但在他的手中却像是件晶莹剔透的艺术品，流水正平静的顺着他的咽喉缓缓流下。只小饮了一口，他就停了下来。眉头微皱，在想事情。
过了片刻，似乎是是事情想完了，他拿起了瓶盖，准备盖上，但就在下一秒，这份平静就被突如其来的意外中断了。
“砰——”
仓促又清亮一阵脆响，像是水流的突然迸裂，下一刻，大块白色液体就溅在了他的眼皮子下。手上、衣服上、甚至连脸上都溅了两滴。
他抬起眼皮，皱起了眉头，余光之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定在了原地，又猛地窜坐了下去。
卫轶放下了矿泉水瓶，定睛看向田真。
刚刚那一瞬的时间，快到没有给她一丝缓神的余地。田真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直到冰凉的液体顺着她的脸颊和发丝滚滚下淌，她才恢复意识。
再低头时，肩头和胸口已经湿了个精光。她打了个寒战，感觉到除了恶心的液体外还有一股难闻的腥臭味在往鼻腔里涌。
田真下意识的擦了把下巴，乳白色，有浑浊结块，将手凑近鼻腔，不难闻出这是牛奶。而刚刚，正是谁用了学校剩的过期牛奶爆了她的头。
青云中学是全市说得出排名的高中，生源质量也算是上等，但只要是在有人的地方，拉帮结派的现象就不会少，有的是仗势自保，有的人则是厌世寻乐。好的学校可以选拔人才，但却筛不尽人渣。可有些人，生来没做错什么，却从一开始，就成为这个学校，这座城市的弱势。
这样的背景，几乎是从小就在田真身上扎了根，成了这座城市送给她的第一张烙印。
田真又抹了把下巴，猛地站起身来，朝着牛奶飞来的方向大吼了声。
“喂——”
她将声音压的很低，音量却不小。引得教室里四十一双眼睛都齐刷刷地都望向了有些狼狈的她。
和她想的一样，始作俑者没有站出来。其他人一时弄不清原委，也都没敢说话，紧接而来的是一阵集体的沉寂。
田真刻意等了等，见还是没有人说话，才又开了口。
“我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为了读书，如果谁再想干涉我的未来，那就把你自己的也搭上吧！”
她话音刚落，周遭就发出了细碎的私语声。
“这就是那个从成绩最差的被拆分班转来的？”
“对对对，就是她，听说是个外地人。”
“哪的啊？”
“还用说么，无非就是农民工与小保姆之乡。”
……
她依旧噘着嘴站在原地，就像是一座孤岛。这样的后果，田真也许早就猜到，她不知道刚刚将自己往火坑里推的意义，可如果不这么做，还能任由着自己为人鱼肉吗？会打在身上的有形伤害，和扇在脸上的无形讥语，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也许还会毫不犹豫的这么选择。
“笨蛋。”卫轶的一声低语，打破了她原本僵持的局面。
“坐下。”这声音很轻，几乎是紧贴着她的耳旁，田真瞪大了眼睛，猛地抽了口气。
他将手放在了田真的肩膀，虽然力道不大，却压的她所有的一腔孤勇都泄了气。她强忍着自己才没有在众人面前瘫坐下来。
她只觉得，再一次，是他拯救了自己。
她今天穿的是纯色校服白T，浅浅的棉布材料本就十分透光，现在衣服一湿，就愈发显得清透了起来，少女柔软的身体线条和内衣轮廓一览无余。然而脑子里缺根筋的她并没有注意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这只手转到了他的身上，卫轶嫌弃又略带无奈的看了田真一眼，站直了身子，在众人的注目礼中脱下了外套，四下的议论声愈发大了起来，他没有做任何回应，只是将衣服扣在田真肩上，旁若无人。
坐在最后一排的许亚，因为无聊已经睡了一个下午。在闭着眼睛听她说完所有的话后，他愈发觉得说话之人有些好笑。
觉得也睡够了，许亚惺忪地坐起了身，他没想到，自己抬眼间就和一双乌黑色眼仁对视了上。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恶狠狠瞪着的人——是他。
他托起下巴，直接与她对视了上，个子不高，显小的鹅蛋脸，五官精翘，一层薄刘海早已湿了个透，狼狈的糊在脸上，虽然她一副凶狠不可侵犯的表情，可这样落汤鸡式的造型还是惹得许亚闷笑了声。
再抬头，他又瞥见了田真还在发青的眼皮。许亚微微勾起唇角，转头看向半掩着的窗外，透过铁青色的防护栏，长条形的天和往常一样，浅蔚色的蓝，见不到一片云彩，天空偶的掠过几只结伴的鸟儿，互相扑腾着飞过，转眼就闪到了这块窗户以外的天空。
这个学校，好像变得有点意思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