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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偶然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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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陈央静静坐在座位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校服衣料。犹豫着要不要找老师送自己回家。周贺生收拾好书包，走到她座位旁边，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陈央，一起去肯德基写会儿作业吗？我请客。”
陈央的手指停下不动了，她抬头看周贺生：“周贺生，许申玫喜欢你？你知道吗？”
周贺生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啊？什么呀？她喜不喜欢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但是跟我有关系，她以为你喜欢我所以想让我转学，但是我不想，请你跟她说清楚，好吗？”陈央的表情很冷静，她的脸色还是如往常一样惨白，周贺生的脸却气的更红了。
“她以为她是谁啊！你放心，我会找她说清楚的，你别生气。”
陈央摇摇头：“我没有生气，你先走吧，周末愉快！”
周贺生本想跟她一起待一会儿，看她因为这件事心情不好的样子也不敢再说什么了，背着双肩包走了，嘴里还对许申玫咬牙切齿、念念有词的。
陈央虽然告诉了周贺生这件事，但并不打算躲开许申玫，大概一会儿出了校门许申玫会带着小姐妹揍她一顿，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正想借着这个机会休息几天，永远都不用上学就更好了。
一直催她上学的老师们知道了这个消息，会有什么反应呢？
会很震惊吧？
“对不起，老师，我真的不想上学了。”陈央心里默默地说。
大部分学生已经走了，陈央走在校园空旷的甬路上，西边是红灿灿的夕阳，徐徐的暖风吹来，陈央忽然有一种想要静静死去的冲动。
死了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最近她经常问自己这个问题。
出了校门没走几步，背后果然传来许申玫的呼唤：“陈央，之前不是还挺硬气的吗？难道现在怂了吗？你不想让我在大街把你拽过来吧？”
陈央转过身，看见许申玫和两个女孩子站在那里，但她知道，应该不止她们三个。
她并不言语，只是静静走到许申玫面前。有那么一瞬间，许申玫觉得她的眼神像一个死人一样孤寂，但回过神，她认为，陈央也许只是在装模作样，也许心里怕的要死了。
“真是当代女豪杰！但是既然我给你机会了，一会儿可不要说我不讲道理哦！”许申玫走在陈央身边，远远看上去，就像普通的女同学们一起放学回家一样。
走了大概十分钟，走到一处死角胡同口，里面已然有几个社会青年在抽烟等待了。
陈央犹豫了一下，许申玫伸手推了她一下，把她推了进去。
“我真的劝你，不要做的太过分，现在这个社会还是讲道德讲法律的对吗？”陈央转身对许申玫说。“你想做什么呢？打我一顿？还是其他什么？”陈央淡淡地说。
陈央身后突然传来掌声，“看来学习好的孩子真是不一样啊！还要问我们做什么？像模像样的，我还以为是警察叔叔来了呢！”一个叼着烟头染棕色头发的瘦弱男生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陈央身后，猛然揪起陈央的马尾把她推向墙角。
陈央用手支撑了一下留下一掌红色的痕迹，好在没有破皮。
“许申玫！你喜欢周贺生可以自己跟他说，拿我发泄算什么呢？更何况找这么多人来，你未免也太小题大做吧！”
许申玫听了这话，冷笑一声，“你可真是死鸭子嘴硬！想让我打你是吗？我成全你啊！”她把背上的书包扔给旁边的女孩子，冲到陈央面前，上来就是一巴掌。
陈央被打的偏了头，脸颊火辣辣的，几秒过后才感受到些许疼痛，她笑了一下，望着脚边墙缝里长出来的一棵杂草，说道：“第一巴掌，许申玫，我记住了。”
许申玫被她的状态气的笑出声，“记住了？想报复过来吗？可惜今天不行吧，今天我这边人有点多啊！看上去像欺负你一样，怎么办？”
陈央不出声，旁边一个男生说道：“算了吧小妹妹，快跟大小姐认错，说不定大小姐就饶了你了，长的挺漂亮的干嘛非得挨揍啊！”
许申玫的哥哥许谦科是程飞身边的得力助手，因此他手底下的人都戏称许申玫为大小姐。
许申玫接着说道：“认错？她怎么可能认错呢？啊，我知道了，还能记住我的一巴掌一定是因为我打的太少了，很好数吧？马上就让你数不过来了！”她脸色狠绝，抬手又是一个耳光，紧接着提起领子把陈央往旁边一扔。
陈央完全没有反抗，甚至放弃用手支撑一下，整个人就像一团棉花一样被扔过去，额头撞到墙角，软绵绵跌倒在地。
在场的人都看见她额头撞墙，只有她自己听见咚的一声，回荡在脑海里。
原来以血肉之躯撞上石头是这么痛，那哥哥应该也是很痛才忍不住要走的吧。陈央跌坐在角落里想象着。
一辆破旧越野飞速驶过白杨路五十三中学的门口，落日的余晖像金子一样打在车挡风玻璃上，车行到巷子口，狠狠刹住，吓得对面的路人快行两部，生怕车子失控受到波及。
“干嘛呢！”
许谦科穿着一件黑色紧身短袖，下身是军绿色工装裤，甩上越野车门大步走过来。
“谦哥！”
“谦哥……”
几个小混混看见许谦科过来，纷纷排好队站到墙边。
许谦科早就嘱咐过不许帮许申玫做坏事，虽然他小小年纪就靠着打架混日子，但对自己唯一的妹妹，还是希望她可以正常长大，考大学找一个好工作。
“你们几个是找死吗？”他边说着边抬腿，一人踢了一脚，他这一脚可不是闹着玩的，几个小混混被踢的软了腿也不敢动一下。
几个小混混也冤枉，他们也不想被个丫头片子指挥啊，这不全是看许谦科的面子嘛，要是不听许申玫的，指不定她就想什么办法整人。
他们也是左右为难。
“哥！你干嘛呀！至于吗？”许申玫一脸不满。
许谦科拽过旁边女孩手上许申玫的书包，扬手扔给许申玫，许申玫慌忙抱住，胸口被砸的一震。
“拿着你的书包，赶紧回家去，晚上我检查你，如果你的作业都空着，下个星期一分钱零花钱也别想拿！”许谦科指着许申玫说。
许申玫的脸都丢没了，赶紧拿着书包跑了，旁边的两个女孩跟在她后面也跑了。
几个小混混吓的瑟瑟发抖。
“滚回去！”
胡同里顿时只剩下许谦科和缩在角落的陈央了。
许谦科走到陈央面前，蹲下身，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陈央的手指在口袋里动了动，然后抬起头回望许谦科。
她额头撞的红肿，还擦破了一点皮，冒着血丝，眼睛红红的，却并没有泪，看着真是美到极致，可怜到极致。
“头晕不晕？”许谦科问。
陈央轻摇头，指甲抠着墙缝。许谦科从没见过这样一个女孩子，纯洁到不敢看，脆弱到不敢碰。
他轻咳一声，打横抱起陈央，大步往外走。
热热的手臂隔着校服贴到陈央的大腿和后背。
她脸色涨的通红，立马挣扎起来。“你干嘛！松开！我要下来！”
许谦科已走到车前，放下陈央，打开车门把她塞进去。
“你干嘛？”陈央红红的眼眶里似乎存了泪，要掉不掉，但脸上是一副凶狠的表情。
许谦科看她生气，反倒笑了，看似无情无欲的玻璃娃娃突然有了尘世味道，让他觉得自己可以摸得到。
他上手捏她脸颊，“会哭啊！还会笑吗？”
“神经病！”陈央表情又变得肃穆，偏头躲开他的手。
许谦科绕到另一边上车，带陈央去了医院。
伤口包扎了一下，开了一点药，许谦科付完钱却发现陈央自己从医院门口走出去了。
他拿好东西往外追，陈央背着书包没走多远，他几步就追上去了。
装着药的塑料袋子哗啦哗啦响，陈央自顾自往前走，不理他。
“有没有良心？我帮你开药，你自己跑了？”
“是你自己要去的，跟我没关系。”陈央望着远处的半个夕阳，额头上阵阵发热，突然觉得自己与世界万物毫不相关，可怜可悲可叹！
许谦科快走两步，拦在了陈央前面，陈央不得不停下。
“小小年纪，怎么像活不起了一样？”许谦科皱着眉头说。
陈央不说话，打算从旁边走过去，许谦科挪了一步，继续挡着。
“等一下，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去吗？”他挑挑眉头。
陈央知道自己不该跟这么一个混混去玩，但想到空荡荡的家里，她觉得去哪其实也无所谓。
她调头往回走，许谦科在后面跟着她，见她上了车，这才笑了一声，也跟上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