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杂货铺》蓝绛狐

33、第三十三章 山西姬家 第三十三章

　　唐粿趴在床上双手撑着下巴，对头的床上是安静躺着的莫君豪，床脚边上是一个柔软的简易狗窝，老柴正窝在里面睡得香甜。尽收眼底的一切是如此的令他心满意足。
　　光溜着的莫君豪身上缠满了绷带，就连脖子都给吴洛上了除戾气的药物，刚到小旅馆的时候差点没给店家吓出毛病。
　　他们刚从阴阳门出来那会，陆果洛的状态也不太好，一双眼睛犹如白内障的样子，眼睛已经从根子上出现问题，视觉暂时只是模糊，按照吴洛的说法，瞎不过是时间问题。要治疗也得到距离他们最近的EAD专属医院得到太原，与他们返回广东的方向相反，吴洛有提议，不过说是等莫君豪醒了再做定夺。
　　与陆果洛的视力相比，唐粿背上大片石砾造成的伤害也不容小觑，加上昏迷的莫君豪，吴洛作为当时的主心，骨决定简单给唐粿处理伤口之后带着莫君豪和一个半瞎子下山。陆果洛开了辆面包车，四人当机立断丢了兄弟俩的smart，等EAD安排人给送回广东，四人到了山下最近的一个小镇子，就地落脚。
　　唐粿看着莫君豪的睡颜许久，久到老柴看不下去给关了灯。
　　次日天亮，唐粿听见窸窣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是浴室里传来的声音，对面床上的人已经不在了，地上是散乱的绷带。几乎是蹦起来，唐粿鞋子都没穿，三步并两步冲到浴室门口，但是手停在门把上。
　　“嘎啦”一声，随着水声消失，莫君豪主动拉开了门，与唐粿四目相接。
　　“唐粿。”莫君豪面带笑意与轻松。
　　唐粿收回手，在莫君豪看不见的地方抓住还在颤抖的手臂，“你......没事了。”
　　“嗯，看来二次封印之后命灵箴言的联系就断开了呢。”莫君豪对着他侵染了殷红的睡衣挑眉。
　　唐粿慌乱的后退了两步想要遮挡，“我没事。”
　　“我们最终还是人啊。”莫君豪伸手抓住逃跑的人，轻声说，“那时候你该打醒我的。”
　　“你还嫌我不够生气吗？”唐粿一改慌乱，眼神中带着怒火。
　　莫君豪勾起唇，“生我的气？”
　　“我自己的......无能。”
　　“无能啊，”莫君豪苦笑，“你是说6年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呢？”
　　“都是......”唐粿低声说。
　　莫君豪拍拍他的脑袋，“哥哥比弟妹先出生，就是为了保护他们，要是你们都不再需要我了，才会让我伤心啊......兄弟姐妹是一辈子的牵绊。”
　　唐粿一愣，本想说自己与他毫无血缘关系，但是自己说不出口，莫家与张家对自己的关怀照顾从来不比莫君豪与张晓梅少一丝一毫，“我......也想被你需要啊。”
　　“君不见糖不食盐......”
　　“梦言？小梅的......”
　　“谷神有盐却无糖，前路已闭却有君，浓烟下方有柴火，君不见糖不食盐，不论神农氏预言的对象是我，还是被历氏理解为的你，君少不了糖的。”莫君豪肯定的说。
　　唐粿眼前一亮，露出了笑脸，“我信你。”
　　“所以，这里是哪里？”莫君豪画风一转，直接三百六十度。
　　唐粿一边洗漱一边给他说了下昨天的事情，吴洛给唐粿处理完伤口，给莫君豪包扎成木乃伊，下山时候已经接近晌午，清醒的三人也只是简单吃了些干粮，开着车来了这个镇子入住。
　　“睡了一天吗？戾气入体还是很严重啊......”莫君豪揉揉身体，戾气清除了，没有任何不适。
　　“真的没问题了吗？”唐粿皱着眉头追问。
　　莫君豪拍拍胸脯保证，“健康的可以与老祖宗练身手的那种。”
　　“老祖宗不拍死你。”唐粿咬牙切齿的说了句。忽的两人停顿了下，先后都笑了出来。
　　老柴摇着尾巴从莫君豪手里吃着自己的小肉干，欢快的直咋吧嘴。
　　唐粿眼看着莫君豪还有取肉干的架势，伸手过去给拍掉，“可以了，老柴等会会不吃狗粮了。”
　　“怎么会，式神没有饥饱之说的......”莫君豪连忙说明。
　　“嗯？”唐粿眼神一凌。莫君豪和老柴乖乖偃旗息鼓。
　　“咚咚。”忽的门被敲响。
　　唐粿与莫君豪对视，就听见吴洛的声音，“臭小子，我估摸着你该醒了，不然我给你再上次药？”
　　莫君豪无奈的拉开门，“吴叔。”
　　“醒了就好。”吴洛看着莫君豪从上到下，没有问题，松了一大口气，“早餐给你们备好了，一人一碗炒面。”
　　陆果洛正端着餐盘，四大碗炒面上来。唐粿赶紧给人搭把手，等四人在屋内坐下来，吴洛看了看门窗都关好了才说，“我也不绕圈子了，陆先生这样子，还有唐粿背上的伤沟沟壑壑，你不会就想着么着了吧？”
　　“我这点伤......”唐粿急忙开口。
　　莫君豪按住他说，“吴叔，尽管说你的想法吧。”
　　“姬老头子，虽然说他不是个良婿慈父，但是巫医与中医上的造化，道门内他说第二，没人敢说一。”
　　“姬老爷子的事情我是有所耳闻的，只是，他的性情古怪，只是年级上却与你们是同辈，就是岁数上也差不太多，还是医药世家的特级第一人，这些标签与他实际的行为天差地别，早些年就隐居深山，维持着山西姬家最后一点体面......”莫君豪说的还算含蓄。
　　陆果洛和唐粿都觉得不可思议，这么厉害的人还隐居？难道真是高人都比较奇怪？
　　“你说的算是客气，当年他为了特级的称号，断送了自己妻子的性命，两个孩子都在太原医院，也都是巫医出身，不过几乎不回那个冰冷的家，姬老头一个人守着荒凉的姬家......唉......也就我们平日里老去打扰他，”吴洛长叹口气，“姬家虽然是姬漠当家，但驱异依旧是当代巫医第一人。”
　　“唉，这么厉害吗？”唐粿不禁感叹，“难道也是祖上与炎帝有联系？”
　　“这还真不是哦，这一脉的姬家是传承于黄帝的姓氏，更是纯正中纯正一脉。”
　　“哦？”吴洛挑眉，没想到莫君豪还知道这些。
　　“轩辕帝本姓公孙，后为姬，在商朝有一脉与道家联盟并立，成为五大老家族之一，后此脉分散，主家仅剩山西一脉。唐朝佛教盛行，大部分道家家族都受到了严重打击，更有甚焉，被百姓们逼死，当年包括张家在内也是交出部分家底，换得一时风平浪静，而上好下甚，佛道斗争中，众多家族灭了传承，如今能看到的道法比起唐朝之前，那都是相形见绌，沧海一粟，如今不少道家家族为了找回老祖宗的家底，费尽思置换却只是九牛一毛。”莫君豪长叹口气，“姬家在唐代后也逐渐衰败，甚至地位被其他家顶替，曾一度几乎退出了道家业界。”
　　“这姬家至此也只是断了传承，与现在的姬老先生的优秀没有关系吧？”唐粿看陆果洛憋得难受，替他问了句。
　　莫君豪看向吴洛，在他点头同意后，莫君豪娓娓道来，“姬家的尴尬从来不是家族传承丢失，而是再觉醒的时候，姬家当年也是混了一小部分炎帝血脉，只是纯正血脉的黄帝后裔觉醒了闻百草的天赋，元朝时候甚至一度给道门力挽狂澜。”
　　“这......”陆果洛听完脸色都有些难堪。
　　吴洛叹口气，“驱异那家伙不光善巫医、中医与草药，甚至对式神的伤害也手到擒来。”
　　唐粿闻声有种不好的预感，“君豪......难道洱素......”
　　莫君豪叹口气，“是，洱素失联了......”
　　“哗”的一下，唐粿惊站起来。莫君豪伸手拽住他摇头，“我没事，戾气入体，洱素自然也逃不开。”
　　“所以你一开始就想要去找姬老先生了吗？”唐粿低声询问。
　　“呼......”莫君豪长叹口气说，“并不是，你、陆先生和洱素都需要看医生，一开始我的想法的确是姬家人，姬漠与姬璐都是巫医中的佼佼者，即便姬老爷子不是个慈父，他们从他那里还是学到了不少的，不论是你、陆先生还是洱素都是值的我们往太原走一趟的。”
　　“只是洱素与陆先生在时间上并不允许，对吧？”吴洛替莫君豪说了后话。
　　艰难的，莫君豪吐了一个字，“是。”
　　“我？”陆果洛指指自己疑惑地说。
　　“你的眼睛是被灵力堵塞了经脉，从解决方法来说有两种方案，一个是力量冲击撞开堵塞，另一种就是保守治疗。”莫君豪叹口气说，“在墓地里的时候我是倾向于第二种的。”
　　陆果洛紧张的摸摸眼睛，忽的松了口气，“莫先生，谢谢，其实家兄也是非常优秀的，我这样没什么。”
　　“也许，有了这次的经历，你在天赋上会比你兄长，走得更远也说不定啊。”吴洛忽的开口。
　　陆果洛一愣，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们。
　　莫君豪继续说，“也许你还没有注意到，墓里的时候我们说过的前辈对你动了些手脚，石花蝶不是什么人都拿得起来的，那东西除了式神与唐粿，我和吴叔都不敢乱碰，更何况你还带着它那么长时间，只有一个可能。”
　　陆果洛听着咽了咽口水，略带紧张。
　　“是对力量的适应力，这是掌握虫蛊天赋最难得基础天赋，你拥有这个特质。”吴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陆果洛眼前，是陆家失传的虫蛊天赋的简要说明。
　　陆果洛努力睁着眼睛辨别字迹，生怕看错看漏。
　　唐粿轻声询问，“那陆先生是觉醒了天赋吗？”
　　“被迫的，这种鬼见用的药物是一瞬间在双目凝聚大量灵气，使得使用者可见，但是长期的灵气凝滞，时间久了就会造成经脉堵塞，对于唐粿你这种修行者，冲开堵塞是使用力量的时候顺带的事情，但是陆先生不同，就算外力冲击对他都是痛楚。”
　　“这......”陆果洛心惊肉跳的看着莫君豪，“如果是保守治疗......”
　　“太久了......”吴洛叹口气说，“这种治疗少说要半年以上，你等不到冲开就瞎了，甚至会出现脑溢血，脑梗阻等症状。”
　　“喝。”陆果洛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你现在的救命稻草只有姬老先生了......”莫君豪长叹口气说，“休息下，下午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