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疑似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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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与‘时空’相关的事情，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夏未垂眸敛下眸光，为自己续了一杯茶，过于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弥散，让她下意识皱了一下眉。
“什么……意思？”笹川京子看向她，不解道。
夏未却沉默了，她的视线望向窗外，外边绿树成荫，日头高悬树梢，天空净蓝无比，是盛夏的景色。
但是她自己的本丸，已经要入秋了。
“没事。”摇了摇头，夏未回过神来，笑了一下，“只是觉得，坐落在时空裂缝当中的本丸，时间流速相当紊乱呢。”
“为了防止被溯行军发现围剿，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笹川京子也随着夏未的目光重新望向窗外，她试图将氛围变得欢快一点，“不过本丸里的时间独立且快于现世，可以利用这点学很多东西了呀。”
“不会有问题吗……”夏未轻声道。
“什么？”笹川京子没有听清，侧头再问了一句。
“真的不会有问题吗？”夏未回视，语气担忧且疑惑，“人长期处在紊乱的时空当中。”
本丸，是牢笼。
为了维持灵力供给，审神者必须长期呆在本丸当中，最多也不过是通过时之政府设立的定向传送阵去出阵，去万屋。
若是要回现世，得通过狐之助向时之政府申请借用时空转换器。
她们之间之所以可以串门，是以纸鹤为媒介建立了灵力链接，可以暂时共享坐标罢了。
可以说，如今的情况，当了审神者，跟进了监牢也没什么区别。不管本丸有多么山清水秀，四季皆美景，也改变不了不能随意外出的事实。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再美的风景总有看厌的一天。有一些审神者在这长期压抑的氛围当中，发疯了，变态了，也不是毫无缘由。
“我不知道……”笹川京子的双手紧紧揪住，试图说服自己，“但是这种现象由来已久，政府并未说明有所危害，我也没有听说有审神者因此发生了危险。”
“所以应该……不会有事吧。”笹川京子给了自己一个答案，她抬眸看向夏未，却见她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夏未？”
“啊。”夏未眯了眯眼眸，对着她轻轻开口，“也许，发生了危险的，已经再也无法传递消息了呢。”
轻描淡写地话语让笹川京子猛地抬头，瞳孔因为震惊而放大。
“啊啊，我开玩笑的。”看着眼前的女子霎时僵住的神情，夏未蓦地笑了，有些沉重的氛围随这一笑一扫而空，“没有任何证据，请不要在意。”
这种玩笑，可不好笑啊。
笹川京子张了张口，慢慢地和缓了脸色，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总有一天会生根发芽，成长到哪个地步，就不得而知了。
在笹川京子看不到的角落，夏未的神情有几分晦涩。
怎么会没有危险呢。
这可是触犯了“规则”的啊。
也许是因为上个话题太过令人不安，笹川京子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但是良好的家教让她强撑着和夏未交谈。见状，夏未提出了告辞。
笹川京子送夏未到本丸门口，清丽的脸上有些歉疚，她向夏未鞠了一躬：“请恕我招待不周。”
“不会啊，是我该道歉才对，说了让人不愉快的话题。”夏未走进将她扶起来，在她怔愣地神色下伸手点了点她的眉心。
“这个，当做赔礼吧。”
灵光晕开，笹川京子只觉得一股暖流从眉心渐渐地蔓延到周身，她的瞳孔渐渐涣散，额上温凉的触感似曾相识，让她恍惚间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夏未收回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掌，笑道，“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她越过笹川京子的肩膀，看向不远处紧跟不放的白猫，注视着那双牢牢盯住自己的金蓝异瞳，有些意味深长，
“要好好保护自己啊，毕竟有人很担心你呢。”
“那么，我走了。”打了个招呼，夏未转身欲走，却突然被叫住了，身后笹川京子的语气有些迟疑：
“第一次见面就很想问了，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
纯白的充满科技感的房间内，一席合身的黑色西装，身形清瘦地青年立于虚拟的光屏之前。
幽幽光线照亮了他的脸，暖棕色的发丝微翘，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一点，一双金褐色的摄人的眼眸正专注地看着眼前这传送回来的画面。
他同那一双深似幽谭，又仿佛浅如清水的黑色眼眸对上，两个人仿佛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穿越了重重阻碍得以碰撞交流。
青年抬起手，隔着光屏虚虚描摹着少女尚且青涩，但已初现风华的脸庞，目光缥缈得恍若落在了无法捉摸的尘埃之上，像是陷入了一场无法追忆的虚幻梦境。
半晌，他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收回手，笑声自胸膛到喉腔，低低溢出：
“果然，是你啊。”
*
夏未回到本丸的时候，恰巧听到了“砰”地一声巨响。
加州清光炸了厨房。
字面意义上的，炸了厨房。炸得烛台切光忠黑了脸，还将他自己炸进了手入室。
身上红褐色的内番服被炸得破破烂烂的打刀少年可怜兮兮地蜷缩在榻上的角落，就是不肯转身，也不肯将本体刀交予夏未。
“别，别看我。”他将脸埋在膝上，语气闷闷的，“我现在的样子，一点都不可爱了……”
“还闯了祸，主人一定，一定……”说着说着，他的声音渐渐弱不可闻，“一定不会再宠爱我了……”
“如果你再不把刀给我，我就走咯，你自己泡池子吧。”夏未坐在他的身边，凉凉开口。
加州清光的身体僵了僵，过了片刻，他慢慢从幽暗处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将刀递给夏未，目含希冀，让人不忍心打碎他眼中的光芒，
“愿意帮我修理，意味着，我还被爱着吗？”
夏未叹了口气，从他手中接过了刀，一边低头手入，一边回道：“只要我还在这本丸一天，就会保你们周全。”
温暖的触感从本体刀传递到身体上，明明是那样柔和的力量，却让加州清光眼眶酸涩，几乎要落下泪来。
那你……要一直在好不好？
他张了张口，却不敢问，因为他知道答案是什么。
伤得不重，很快便手入完毕，加州清光有些沉默地拿回了自己的本体刀，随夏未出去了。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本丸里的其他刀刃，身上黑乎乎的烛台切光忠提着水桶从惨不忍睹的厨房出来，边上还有几位同样黑乎乎的刀剑付丧神。
整洁的衣衫因为救火而凌乱不堪，烛台切光忠黑着一张脸，苦恼地看着那一地狼藉，“这可怎么办呢。”
“大家！”加州清光从夏未身后走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却也郑重地向被殃及的刃们道歉，“很抱歉，我会负责的！”
“你这家伙——！”压切长谷部磨了磨牙，恶狠狠地开口，但还没等他继续责难，就被烛台切光忠截住话头。
“不用太过自责，若我没有猜错，你也是为了主上吧。”烛台切光忠向加州清光点点头，目光转向夏未，
“请允许我稍微去整理一下着装。”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抹了一手的灰，有些无奈和懊恼，“怎么可以，这样不帅气地出现在主上面前呢。”
“无需介怀。”旁边的一期一振也道，温和谦逊的皇室御物微微一笑，说不出的温雅高华，“这是您对主人的心意呢。”
连被拉来帮忙的老爷爷三日月宗近也哈哈一笑：“哈哈哈哈害羞了吗。”
家教严谨的藤四郎们捂着嘴巴，却忍不住发出善意的笑声。
“我，我……”加州清光有些羞耻，若是做得好，他可以骄傲地展现在主人面前，可偏偏他搞砸了，又被主人知道了……
夏未看了一眼恨不得将头缩进脖子，不敢看她，整个人都快要冒烟了的加州清光，再看了看面前平日里衣冠楚楚的付丧神们现在形容滑稽和狼狈，眼眸弯起，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声音很小，却让周围蓦然一静，齐刷刷地目光聚焦在夏未的身上。
“主人……笑了？”加州清光也顾不得羞赧，呆呆地看着夏未的笑颜。
“你在说什么傻话。”拍拍他的脑袋，夏未眸中还有几分未散的潋滟笑意，“说得我平时不笑似的。”
不一样啊。
乱藤四郎蹭到夏未跟前，仰着黑乎乎的小脸看着她，冰蓝色的瞳眸满是惊艳和喜爱，“主公刚刚的笑真好看，您一直这样笑好不好？”
不是漫不经心的，吊儿郎当的，敷衍而表面的笑。
而是发自内心的，因为愉悦的，纯粹而真诚的笑。
如果说平日里夏未的笑淡如烟波，如镜花水月一触及散，那么刚才她的笑灿烂而真实，灼人心神。
原来她，也可以被他们牵动情绪，而不是宛若悬在高天之上的神明，淡漠地看着他们所做的一切。
会回应信徒的祈愿，却始终冷静地旁观他们的悲欢。
不紧不慢地走着自己的步调，不会为周边的人事物而停留。
这样的主人……
指尖在瞳孔中放大，脸上传来温凉的触感，乱藤四郎握着着夏未放在他脸上的手，见她并没有嫌弃他脸上的黑灰。
他听到她说——
“好。”
让人想抓着她一起沉沦啊。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疑似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