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新生（修） 美好得定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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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清光行走在黑暗里。
这里似乎无边无际，寂静无声。
空荡荡的脚步声回响在这方天地，加州清光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
【这是哪儿？】
他停下脚步，不再向前探索，低头看着自己虚无的泛着白光的手，思绪有些混沌。
【这里是……死后的世界吗？】
他双手摸了摸左肋和脖颈，还能触碰到伤口和疤痕，但是已经不疼了。
【原来死后的世界，是这样子的啊……】
环顾四周，依旧是一片黑茫茫。加州清光干脆躺下，双手枕在脑后，注视着虚空。
嘛，希望大和守安定那家伙，不要太伤心才好。
不过，那家伙的性子，大概是不会承认的吧……哈哈，真是别扭啊。
想到这儿，加州清光情不自禁笑出声来，但笑着笑着，他又渐渐沉默了。他抽出一只手横在眼睑之上，微微颤抖。
蓦然，一阵光晕自虚空中升起，照亮了加州清光所在的区域。
他感受到这略微刺目的光芒，将手放下。眯了眯眼适应这亮光，只见那光晕渐渐拉长，变宽，里面显现出熟悉的景色。
这是——
加州清光睁大双眼，看着里面熟悉的他一开始所待的本丸。
里面的审神者一脸无所谓，却看起来更加地残忍。为了与其他审神者比较进度，他抛弃了一开始伪善的面目，不顾受伤的刀剑们的安危，强迫他们去出阵。身为刀剑付丧神，他们很难违抗让他们显形的审神者的命令。
他们不得不面对同伴一次又一次的重伤、甚至在出阵过程中碎刀。
——只因他们不是稀有刀。
他们在那人渣的心里甚至连手入的资格都没有！
——反正很容易能够再得到的，不是吗？
画面中的烛台切光忠绝望地抱着太鼓钟贞宗，无力地看着对方在自己怀里渐渐变得虚无，只剩下破碎的刀身掉落在地上。他双目燃起仇恨的火焰，看向审神者的目光恨不得啖其血肉。
那种眼神，和安定的眼神很相似。
当初他初来本丸，刚刚踏出锻刀炉，还未来得及向自己的审神者自我介绍，就被他一句“又是垃圾”和不屑的眼神冻在了原地。
那时候，安定抱着他，看向审神者背影的眼神也是这样的——仿佛深刻到进入灵魂的厌恶与仇视。
虽然安定没说，但他能够隐约打听到，在此之前，已经有一柄加州清光因重伤出阵而碎刀了。
至那时候开始，安定就一直在寻找离开的机会。而在他重新来到这座本丸之后，他们与烛台切光忠密谋刺杀了审神者，趁本丸大乱时逃了出去。
“什么啊……”加州清光看着光晕里的画面，有些嘲讽地笑出声，“生前记忆的走马灯吗？”
后面的画面很模糊混乱，因为缺少灵力，他每天都浑浑噩噩，虚弱至极。他们艰难地穿过时空裂缝，逃到一座破败的本丸。那里最初只有三日月宗近一个人，后来又接连来了粟田口一家和压切长谷部。
在极度缺乏灵力的状态下，他们互不干涉，但又会有物伤其类的悲凉感，偶尔会相互搭把手。
再后来——
一位少女的脸出现在了画面中央，她嘴角惯常挂着懒洋洋的笑，仰头喝酒的姿势看起来自如又潇洒。
但是加州清光知道，她和他们其实是一样的，虽然不知道她的过去，但偶尔从她身上流露出的气息，是令人惊诧的熟悉。
只是啊，对于从来没有被善待过的刀剑而言，她不施恩的姿态，坦诚的言行，保持距离的尊重，甚至是细微之处的照顾，已经是、已经是能够让人熨帖的温柔了啊。
虽然不知道时之政府出了什么事，让人来封锁重新启用这座破败的本丸，但是他现在由衷地感谢。
相信安定呆在那里，能够得到很好的照顾。
加州清光微微笑着，注视着前方的画面。只见画面一晃，少女握着手里的刀剑，脸上还带着血污与倦意，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解，“怎么还不醒呢，虽然现在我还不会手入——可之前五虎退和压切长谷部不都醒了吗？”
少女的脸在光晕中放大，加州清光甚至能够看见对方洁白无暇的肌肤，脸上细小的绒毛，和微微抿起，色泽红润的嘴唇——
加州清光瞪大眼睛，条件反射地向后撤去——即使他知道少女不可能碰到他。他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视线侧开有些闪躲。
但随即，他就发现身边的黑暗不知何时已经褪去，熟悉的蓝色灵光充斥着整个空间，漂浮在他的周围，然后聚拢没入他的身体。
【好温暖……】
这个时候，他忽然有些理解了五虎退为何这么快就接受了新任的审神者。这样纯净又强大的灵力，远不是他原本灵力稀薄浑浊的卑劣的审神者可比的。
比起之前夏未激活本丸时粗暴的灵力冲刷，现在他更深入地认识到了这一点——克制的温柔，将所有沉重的，难以言说的东□□自扛下，留出最精纯的灵力。
在这一片灵光中，他撑开沉重的眼皮，逐渐睁开了眼。
他首先看到眼前的审神者眸，她笑起来：
“你醒了呀，原来还要朝你的灵体输送灵力？——你可比五虎退和压切长谷部娇贵多了。”
“为什么？”加州清光抬起眸，手握上放在他额头上正在输送灵力的手的手腕，紧紧抓住，在夏未略带不解地眼光中，问道，
“为什么要救我呢？我已经是破破烂烂的了，根本不值得你浪费灵力。”
“你在说什么啊？”夏未诧异地看着他，在触及到他眼底的认真之后，也稍微正经起来。
看着面前的少年明明很期待却强装镇静，明明很脆弱浑身都散发着“我需要安慰”的气息，却又一脸紧绷，仿佛毫不在意的别扭样子，她又忍不住勾起嘴角，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轻笑，在对方即将恼羞成怒之时赶紧开口：
“抱歉，抱歉。”她咳了咳，敛了笑，微微低垂的眼眸中光芒潋滟，似乎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可爱的刀，我怎么忍心碎掉嘛。”
加州清光听到这个答案，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即为她称赞他可爱而高兴，又为她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定义为交易而有些微妙地难受。纠结矛盾得脸上的表情都皱成了一团。
夏未笑眯眯地看着他脸上多变的表情，等欣赏够了，才将放在他额头上的手抽出来，放在他的脑袋上，使劲揉了揉。
柔顺的触感令夏未享受地眯起眼睛，开口：“别瞎想了，你住在我的本丸里，我有义务保护你的安全，不会让你碎刀的。”
头上的力道使加州清光的脑袋也跟着微微摇晃，她的话让他的眼睛明亮起来，他朝夏未绽放出他最灿烂的笑容，艳若骄阳，在她猝不及防的眼神下，突然伸出双手勾住她的脖子，让她倾倒在他的身上。
“我是川下之子，加州清光。虽然不好上手，但性能很不错的喔。”他笑眯了眼，眼尾上挑，嘴里露出尖尖的小虎牙，“这么可爱的我，记得要好好对待喔。”
夏未失笑，她撑起身子拍拍他的肩膀，脸色严肃了起来，
“你去看看大和守安定吧，他不肯让我治疗，现在呆在你们的房间里。”
加州清光也收了笑容，他微微叹了口气，对夏未说：“我会去和他谈谈的，不要担心，主人。”
说着，他便从榻上起身，迈出手入室的门。
留在室内的夏未有些怔愣，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刚刚的自我介绍是什么意思。
“一个两个的，都说不听……”她低声道，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甩了甩头，夏未不再纠结，也踏出手入室，朝回来的远征队伍走去。
*
昏暗的房间内，大和守安定缩在角落，身上还是那套破烂的出阵服。察觉到门被拉开，他微微侧首，声音有些颤抖：
“清光？”
“是我。”
加州清光踏入房间，不满地皱起眉，絮絮叨叨，“这么暗干嘛？不知道还以为进了鬼屋呢。”他拉开闭合的窗户，让光线倾洒进来，明亮的阳光瞬间晕洒了整个房间。
“喂我说你，都不去看我，我还以为我醒来第一眼就是你呢。”他站在窗边，面朝这边缩在角落的大和守安定说道，“受伤了也不去治疗，你是不是会自动痊愈？”
“清光——”
大和守安定转过头，蓝色的瞳孔晦暗无光，眼睛哭到红肿。
“道歉的话就不必说了哟。”加州清光打断他的话，行至大和守安定的身边，半蹲下，红眸微弯，注视着他的眼睛，
“我知道的，那时候，你想避免我被折断。”
似乎是想起了那时的感觉，加州清光皱了皱眉，又很快松开，他笑着对大和守安定说，“应该是我说谢谢才对。也不用愧疚我受伤了啊，能保护冲田君，我很高兴。”
大和守安定又垂下眼睛，良久，他才出声：
“其实我一直很嫉妒你。”他的声音低低的，不敢看加州清光的眼睛，“你像真正的武士一样，经历酣畅淋漓的战斗，被冲田君使用到最后一刻。而我，我只能看着冲田君自那一战后日渐消瘦，最后，连握起我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多想，和冲田君一起再踏入战场。”
“但是到最后……”他哭出声，“我却只能看着冲田君……还有你死去，一个都没能守护。”
“是我太无能了……”
加州清光沉默了片刻，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手放上大和守安定的肩膀，从窗边照进的温煦的光芒镀在他的脸上，明亮又温和：
“你说你嫉妒我，其实我也羡慕你。”他似乎回忆起什么，眸中微有破碎的水光，“我不像你，能够陪冲田君直到他生命的尽头，我在他最辉煌的时候被丢弃。”
“我啊，是真的很羡慕你呢，冲田君对你的爱护，新选组都有目共睹的吧。”
“清光……”大和守安定抬起头看着他，眼眸里有些无措。
“所以啊，”加州清光眸中带笑，玫红色的眼睛像是流光溢彩的宝石，泛着璀璨波光，“属于冲田君的故事藏在我们内心就好。我们，都应该向前看了。”
“之前那个本丸我们都熬过来了，我很珍惜现在的生活，你说是不是，安定？”
“……你？”大和守安定仿佛在他的话里意识到了什么，他微微睁大双眼，在看清加州清光默认的眼神之后，有些别扭的别开脸，“哼”了一声。
“你哼什么啊，赶紧给我去治疗！”加州清光站起身，一边说一边强硬地把大和守安定拖出房门，无视他略微挣扎的动作，
“你是不是嫌伤的不够重！”
“喂！喂——！放手！我自己会走啦！”
两位少年的身影渐渐远去，吵吵闹闹的声音显示出他们身上久违的活力，美好得定格成一个永不褪色的剪影，如获新生。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新生（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