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碎刀（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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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就是……鸟羽。”大和守安定开口，看着眼前萧条的景象，神色有些晦暗。
“你这么一脸阴郁干什么呢，很烦人的哟？”加州清光察觉到大和守安定的不对劲，努力笑着开口。
“因为……到头来没能和冲田君一起呢。”
大和守安定垂下眉目，阴影打在他的脸上辨不清神色。
他想起了他原本的主人——冲田总司。一位年轻的、极具天赋的武士。在池田屋一役中，他选择携加州清光参战，随新选组捣毁了攘夷志士的秘密据点，几乎将其全数歼灭。这一战可以说是大获全胜，是新选组最极致的辉煌。
但是，大和守安定在家里最终等来的，是铓子被折断的清光和因肺痨咯血晕倒的总司。最亲近的两人同时倒下，而他自己却毫无办法。
自此，冲田总司的身体逐渐虚弱，最后连拿刀的力气都没有了，于此时病逝。
大和守安定双拳紧握，微微颤抖。
如果……如果能改变的话……
“是啊，那个人虽然喜欢像你这样难用的刀，但身体却不好呢……”
加州清光无疑也想起了这段历史，他的眼神复杂难辨，语气却在努力轻快。
“说道难用你不也是一样吗？”
大和守安定习惯性地回呛了他一句，原本的思绪一扰乱，被埋在了脑海深处。
“……是啊，真是的，像我们这样的刀的主人，如果活不长久就十分令人困扰呢……”
加州清光叹了一口气，也不维持原本就勉强的笑容了。神色变得沉寂，透着悲伤。两柄刀剑一时有些无言。
不过……想到主人，他们不约而同地回首看向落在队伍后方的夏未，只见她懒懒散散地坠在后面，双手撑头，兴味索然地环视着周边，狐之助亦步亦趋跟在她身旁。
似是感应到了他们的视线，她转过头，眼眸中还有未消退的意兴阑珊。
见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在看到她的目光后触电一般地转回头去，夏未歪了歪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突然，她停下了脚步，脸上带着些许疑虑。她从袖中拿出了微微发烫泛着不详红光的时空转换器，皱眉低头问狐之助：
“这是怎么回事？”
“咦？”狐之助睁大双眼，看起来无辜极了，“我、我也不知道啊。”
夏未还想再问些什么，只见手中之物骤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红光，将她和察觉到情况不对聚集在她身边的刀剑包裹。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他们的身影出现在街道旁边。
街上人员稀少，皆面无表情来去匆匆，未向夏未他们投上一个眼神。
夏未的手上泛着灵光，隐匿了大家的身形。她环顾四周，入目皆是陌生摊铺，古旧的建筑有着年代的印记，已有人家升起炊烟。
“这是哪儿？”她拎起狐之助，晃了晃。
“唔……若我的感应没错的话，”狐之助扒拉她的手，试图让她停止这罪恶的摇晃，但又不敢伸爪子，委委屈屈地说，“这里是日本江户时代的后期，即德川幕府时代。”
加州清光的面色有些恍惚，他看着周围的街市，开口说：“这里……应该是京都的三条大桥。”
“三条大桥……池田屋？！”大和守安定脱口而出，然后反应过来，看向加州清光，欲言又止。
加州清光抿紧唇，垂下眼帘，仿佛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当中。
夏未没听懂这两柄刀剑在打什么哑谜，但她随即没有时间去关注了。她抬起头，远处澄澈的天空中间出现了一个浅淡的灰色光圈，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我感应到了溯行军的气息，”她眯起眼，“我们的行动得快点了。”
不管他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现在最要紧的，是阻止溯行军，履行她与时之政府之间的协议。
向着光圈的方向行去，穿过街市，他们来到了一栋日式建筑前，它门口悬挂着印有“池田屋”三字的白皮灯笼，在三条大桥中丝毫不起眼。
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他们沉默地跟着夏未绕过前门，无声无息地跳上屋顶潜藏在背后。
暮色悄然降临，金黄的晕光笼罩了这片区域。身着武士装的近藤勇带领数十人悄悄潜入池田屋。
大和守安定和加州清光视线一凝，都看到了队列中那熟悉的面容。他意气风发，穿着整齐的新选组武士装，带着护额，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冲田君……”
大和守安定小声呢喃，眼眸中微微泛着水光。他几乎抑制不住地想要冲出去，是加州清光死死地按住了他。
“安定！”加州清光小声告诫他。
夏未看着他们，微微皱了皱眉，她对这里的历史并不熟悉，对于刀剑们身上发生的事情也不太清楚。看起来，他们是刚好遇到了熟悉的历史节点。
“大和守安定，这是历史，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夏未移动到大和守安定的身旁，按住他的肩膀，“而我们的职责，是守护它。”
话一出口，夏未的神情顿时有些微妙，没来由感到些许心虚。她的手抚上自己的心口，情绪有些意味不明。
大和守安定没注意到她的异常，微微侧身避开她的手，低低开口：“我知道了。”
他们沉默的看着门口的武士们鱼贯而入，只余下两人看守门口。很快，池田屋内部就响起了喊杀声与兵器相击的声音。
而与此同时，昏暗的天空中的光圈明亮起来，中间幽深灰暗仿佛潜藏了无数邪恶而阴暗的污垢。熟悉骨刺自光圈之中出现，降落到此间。
“一共有六体。”夏未抬头看着这些溯行军，心下有些凝重，怕是一番苦战了。她转头对刀剑们嘱咐道，“列阵！都小心。”
话音刚落，对面的高速枪便发现了他们，携着闪着红光的枪尖对着他们刺了过来。
将边上的大和守安定和加州清光推开，夏未揪着药研藤四郎的后领向另一侧退去。
尖锐的枪头携着劲风刺入地面，碎石溅起，地下留下一个深深的坑。
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稳住身形，提刀对敌，却怎么也砍不中，对面的速度极快，伤害颇高，将他们逼得狼狈躲闪，很快身上便挂了彩。
而药研藤四郎这把短刀凭借高机动勉强应付对面密集的攻击，但是伤害和防御却都远远不够，不一会儿便受了轻伤。
夏未面色沉凝，双手结印，闪着蓝光的咒印在这些刀剑付丧神身上一闪而过，极大幅度地提高了他们的属性。
刀身反射着森然的光芒，携着呼呼破风声，划出凛冽的弧度。天边的太阳将落未落，无声地注视着这同一区域，却各自为阵的两个战场。
*
池田屋中，率先冲进去的近藤勇等人被多个武士围困在了一楼，有人受伤，有人忙于自保，只有冲田总司与少数武士逃脱围困冲上二楼游走杀敌。
冲田总司近乎机械地挥舞着刀，他已经不记得砍杀了多少敌人。池田屋内炎热得好似蒸笼，浓重的血腥味熏得人头晕脑胀，视野逐渐模糊。
他脚步一软，向前踉跄几步，不等他艰难地稳住身形，却听到背后传来一道破风声——
*
此时刀剑们的战场已经从屋顶转移到了走廊上，他们各自散开，利用曲折的回廊牵制着众多溯行军。大和守安定已经消灭了一个敌人，他微微喘着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视线一转，恰好透过被刺破的窗棂望向冲田总司的方向。
突然，他瞳孔一缩，顾不上朝他袭击而来的溯行军，转身就想朝冲田总司跑去。
“安定！小心！”
一阵利刃相击的声音响起，加州清光举刀抗住了袭向大和守安定背后的溯行军，原本被他牵制的溯行军把握机会，从侧面冲出来，尖刀随着强劲的力道刺进加州清光的要害。
“唔……”
尖锐的刺痛自肋下袭来，那柄暗红的刀刃刺穿了他的身体，又猛地抽出，带出一串鲜红刺目的血液。
加州清光跪倒在地，喉咙不受控制地涌出更多鲜血，蜿蜒滴下将红色的围巾染上了更加艳丽的色彩，在这种情形下显得更加凄丽。
[加州清光·重伤]
“清光！”大和守安定目眦欲裂，他疯了一样对上这两个溯行军，是完全不顾及自身的打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真剑必杀！】
破损的衣衫已经起不了遮挡身体的作用，大半肩膀裸露出来，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深深的伤口，可是少年好似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刀法快得只剩残影，一举将面前的溯行军的头颅砍下。
他一眼都没看面前化成黑烟的溯行军，握着刀刃的手剧烈颤抖着。他缓缓跌坐在加州清光的身边，满目鲜红的颜色使他心脏一缩，手微微抬起，想去为他减轻疼痛，可又不知从何下手。
“清光……”他的声音里带着哽咽，泪水滴落到清光的脸上，“对不起……”
“咳咳……我没事……”加州清光又咳出一口血，虽然疼痛难忍，但他却在微微笑着，玫红色的眼眸一转，看到了使大和守安定想要去干涉的画面——
*
冲田总司感受到背后的杀意，他迅速转身，举起手中的“加州清光”对敌，但那把“加州清光”似乎和冲田总司本人一样到了强弩之末，在抗住那道攻击之后，“咔嚓”一声，刀尖断裂。
他没有停顿，用断刃向前刺去，刺穿了敌人的心口，对方倒下时眼中似乎还带着不可置信。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冲田总司彻底瘫软倒地，肺部似有火在烧，又像有一千只蚂蚁在攀爬，麻痒一路爬到了喉咙，让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咳嗽。直至咳出了鲜血，自嘴角滴落，濡湿了衣领。
“是冲田君啊……”
加州清光语气微弱下来，那柄掉在地上，残破不堪的“加州清光”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双眼，身体像是又重新感受到了那断裂的痛楚，颈部那道掩藏在围巾之下的裂口似被生生撕裂开来，剧烈的疼痛仿佛将他置身于烈焰焚烧之中，连呼吸都带着痛意。
“已经……破破烂烂的了……”加州清光双眼微阖，呼吸几不可闻，“不会被爱了……现在这样，也好……”
至少，他保护了冲田君。
至少，他保护了安定。
当初他在这里断掉，没办法再被修复，被放弃被掩埋。不是没怨过，不是没恨过，但更多的，是对自己无能的懊悔。
如果他再结实一点，再锋利一点，是不是就可以让冲田君更轻松一点？是不是就可以避免他因此发病？
是不是就不会……被丢弃？
但是啊……即使断掉，他，“加州清光”，依旧是保护冲田君到最后一秒，这是他属于刀剑的职责，是他的荣耀，也是他既定的命运……
没有这段历史，就没有现在的加州清光。
即使之后被召唤出来，遇到了一些不幸的事情。不过啊，也许是上天看不过他的苦难，现在的审神者大人是一位好人呢……虽然她看起来懒洋洋不太靠谱的样子哈哈……
但是能够不顾危险，陪同刀剑出阵的审神者又有多少呢……
他已经很满足了，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里，遇到她。
“抱歉安定……”加州清光.气若游丝，颤抖着伸出手，艰难地握住大和守安定急急送上的手，双眸中的光亮彻底黯淡下去，
“不要……太想我啊……”
在大和守安定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中，那只手缓缓地、慢慢地，垂落到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碎刀（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