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雨季》绮罗添香

1、朦胧是一种美

　　初中的最后一年，从不收复读生的班主任第一次一下收了三个，刘惜峰，是至今为止仍记得名字的一个了；另一个，也姓刘，但名字记不起，他总是认真的读书，课里课外也不爱讲话，和我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我爱读书，也认真了，但是却总是考不好而已，视读书为出路，在那时的我眼里，只是男孩的事而已，而我，为了爱好就行了。还有一个，之所以记得他，是因为他坐在我斜后方，老是拿一种直勾勾的眼神看我。听说，他都十八岁了，留了三年学，是全年级里最厉害的一个人，连老师都敢打。
　　刘惜峰即便是复习，成绩也是很好的。老师安排他坐在我的前一排，我经常看着他的后脑勺想，怎么他这么好呢！衣服总是干净轻爽、说话声音也是轻柔的，还会很多运动，哪像我，班里体育课，我除了跑步还行，其他的一项都不会玩，还不会说话，人也长得黑黑的，跟他的白净比起来，简直像从来不洗脸一样。
　　从此，我的眼睛就总是不经意的随着他转，他走路的姿式也很好看。有次下了课，我在教室外面往楼下看同学们玩，无意之中看到他咬头T恤一角，手放T恤里，感觉好有趣，而好像其他同学们没有注意到一样，也没人说他。十分钟的课间休息很快就过去了，但是这一幕却一直记着，并偷偷觉得开心。
　　后来迷上了看小说，课上课下都看，金庸的小说差不多都全看了，而且都是问刘惜峰借的，再后来再借时，他说，你应该认真学习了，应付考试，只有考上高中，才能看你喜爱看的其他文学名著，等到毕业后，我再送你一套金庸的小说好了。我很开心，于是认真上课。
　　“可是，我数学、代数、几何本来就不好，每次考试也是只考了十几分而已，而且都是蒙来的啊，像这样也能考上高中？”
　　“当然，你其它方面的学科成绩都很好啊，应该能拉上去的。关键是你偏科太严重了，要不要我帮你补补？”
　　“那个，不用了吧？我怕回家晚了，我妈会打我……”
　　“……是你自己讨厌数学老师，不爱学罢！”
　　“……”
　　他又转头埋头研究他的数理化去了。
　　我一转头，正好看到刘朝看我，我也盯着他，突然反映过来，是那个打老师的学生哎！我居然盯着他！找死了！真是反应慢，等我转头看老师时，他还在盯着我，使我整节课都提心掉胆的。
　　刘老师怀着身孕，还给我们上课，我们大家都很感动，也很上进，每次跟别的班级相比，我们班的语文总是排在第一，而数学罗老师上的课，总是最后一名。好奇怪，明明他在上一年级教的学生，都是全校及整个县都是数一数二的，为什么到了我们班，成效却这么不理想？
　　正上课时，突然从门口冲进来了一个男老师，他说米老师要杀他，而且，他的脸上还有好长一个刀口，红肉向外翻着，还不停的流血，当时把我们全班都吓傻了，这是一班教数学的何老师呢！刘老师立即把门抵着，并叫刘朝和另几个学生把后面抵住，前面再用桌椅抵住，别让米老师撞了进来，会出人命的。在她的指挥下，我们二十多个学生就分配了，有些守窗户，有些抵门。外面，米老师拿着菜刀使劲的砸门，一会学校领导和其他老师赶了过来，把她手中的刀夺走了，人也拉走了，我们才敢开门。这件事，老师还不让我们说，说是会影响到米老师今后的工作，她想得多开啊
　　刘朝拉着我衣服，“刘老师好厉害，我刚到你们班时，不明白你们怎么怕她？！不就是一女人，怕屁，就她那个，一拳都能把她打飞……”
　　“……”哼，你要是不怕全班一起揍你，你打试试！敢打刘老师，不想活了你！我也只敢在心里说，脸上，当然看不出来。
　　“现在，我才知道，你们为什么那么怕她了，她真是个好人呢。也不会瞧不起我，还收我到你们班，也不怕我搞破坏，嗯，我是不是也要好好学习，不给她丢脸？！”
　　“那当然，刘老师课上得好，对我们也好，你觉得不认真听课对得起她？”我如是说，然后，继续听讲。
　　“……那倒是”
　　后来听说他也考上职高了，挺好。就我，什么也没考上。
　　慢慢的，我开朗了起来。是因为想让刘惜峰多注意我，也是因为又调了一次座位，刘兴坐我前面，后面是刘惜峰，刘兴特别健谈、阳光，更爱逗我，时常拉着我说话，不说话就逗我笑，我又不会对人发脾气，渐渐的就爱说话了。
　　有天，刘兴问我“你猜，咱们班上的女生谁最漂亮？”
　　“？这还用问？当然是小艳啰”加我才七个女生，还谁最漂亮！有眼睛的都看得到好不好，小艳的纸条收得最多了。
　　“不是，再猜”
　　“苏容？”第二个收纸条的，嗯，她身材挺好，也开始发育了，有很多男生看她呢……
　　“……”
　　“成遥？”白白净净的，也挺好看就是了。
　　“……”
　　“刘华？”
　　“张惠？”
　　“你不会是说张云吧？”这，这可是比我好看的唯一一个了。
　　“你呀，真笨！”他头向下仰在我桌上，“嗯，其实啊，我以前没觉得，这会觉得你也挺好看的”
　　“……”我好看！是，丑小鸭总有一天会长成天鹅的！只是我可能度不过冬天而已。
　　“真的，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唉呀，真的啦，郑曙光说的，绝不骗你，他说，你除了黑了点，人模样长得真是班里最好的一个了。”
　　“……”原来我是只黑天鹅。“那我为什么没有收到过一封情书？或者给个纸条也行啊！”
　　“情书？切，别提了”他嘟着嘴说，“你不是每天中午都不睡觉的吗？为什么前天中午，你没有来教室？你笔记本不是不抄歌的吗？怎么还有人翻你笔记本？”
　　“那天我和他们三班的下跳棋呢，赢了好多局，她们不让走。”什么意思？我笔记本怎么啦？我们寝室是用一个教室改装的，糊着窗户，三个班的女生都住在里面。
　　“唉呀，就你那智商，还会下棋啊，你真是，我怎么认识你这么一人呢？”刘兴说，“我给你写了个东西，放你笔记本里了，本想着你会来教室呢，结果苏容来了，被我抢走了”
　　喔，想起来了，苏容还和我说呢，说是刘兴跟她抢我的笔记本，还问我笔记本里有啥东西，到时还怀疑来着。
　　“你写了什么呀？咱们俩还有什么需要用写的？直说就行。”
　　“……”嗯？为什么不吱声？还一副像馒头吃多了的样子？
　　“黑馒头？”我忍不住叫了他的外号，因为他挺爱闹的，估计是晒黑的吧，总之比我黑，同学们都这么叫他。
　　“没事了，你看书吧你，这次五篇古文你背不出来，哼，我可不会饶你”刘兴说。
　　“那有何难？你见过我除了背数学方面的，其他哪方面的资料我背不出？闭着眼睛都能翻给你看”，我当然自信，因为有次考政治，隔桌的作弊都不会，翻都翻不到地方，我上面写着，左手从书桌里抽出书一下就翻到了给他，从那以后同学们都说我有作弊的天赋。天知道我从来不作弊的，就算数学只考7分也从不抄别人的卷子，刘兴还为此跟我赌气了呢。
　　“你就能吧你，按说也是，你说你脑子到底是啥做的？文科一背都能背好几篇，可是数学呢，定理都记不住，那几个字而已呢，搞不懂，你就气罗老师吧你”，刘兴絮叨着。
　　“那个，你写的什么？”我忍不住好奇道。
　　“嘿嘿，本来给你写的情书来着，可惜呀，出师未捷”
　　“……那现在给我看也一样的嘛，给我看看？”他居然写情书，有意思。是看上了哪个女生吧，让我帮他参考，我还从没看过情书呢，到底情书是怎么写的？情书里都说些什么呢？肯定跟写信不一样吧。
　　“哼，过时不候”他掉过头不理我了。
　　我是真的想看看情书咋写，虽然也帮小艳传过纸条，但是从来没有看里面到底是啥内容，我以为他又是逗我玩的另一招，多年以后想起来，原来是真的啊。
　　我越来越多的注意刘惜峰，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总是告诉自己，不要看他，眼睛却总是不听使唤，看他笑我也会莫名其妙的开心，但他并不常笑，或许复读生都比普通学生更认真。偶尔的惊喜是他从身边走过时轻哼的歌，声音听起来好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