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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触怒 当着儿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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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粮折银的新政先行一步到了聚香县,从县衙到各乡镇也很快地都传了遍,尤其是苗圃,有一个人听到这个消息比谁都如坐针毡。
这天苗大户又把何继学给叫来,满脸堆笑,把个何继学看得心里发麻,只得说到:“员外有何事不妨直言。”
“也没什么,你可知道你先前所说的成真了。”苗大户笑到,见何继学一脸疑惑,又笑到:“还装聋作哑呢,就是征粮折银的事呀。”
何继学听了也只是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并无别的表现,苗大户还只当他是在为前日之事挂怀呢,“咳,前儿我若知道了苗举人要去找你晦气,定然会好生劝住他的,你不是小心眼的人,难不成还在为那事心里不爽快。”
“员外过虑了,学生只是不再过问此事,前儿应该已经同员外讲清楚道明白了。”何继学浅笑到。
“哎,之前是之前,我相信你那个时候只是说的气话罢了。”
苗大户固执己见,一味地要抬举自己,何继学自觉再推脱未免太过下了别人的脸,转而笑着说到:“员外可有什么吩咐?”
“先前你说过下海一事,不妨再细说说看。”苗大户总算是表明了唤了何继学前来的用意。
虽然苗世仁的行为与苗大户没有关系,但是两个人是同坐一条船的,又有那么多私相授受,实为何继学所不齿,虽然先生的学问他没能发扬光大,气节还是有的,而且就算征粮折银成真,他苗世仁就会善罢甘休么,恐怕适得其反,因笑到:“前儿之事不过是学生信口胡说,说中了也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还谦虚呢,如今看来你定然是接触了什么人,听说了什么话,不然以你小小的清涟书斋的学生,哪里得出这样的预见。”从前迟疑的苗大户现在却是上杆子要从何继学这套出东西来。
“员外既知道学生是清涟书斋的学生,接触的人听说的话自然是先生和先生的话。”
何继学话音刚落,苗大户同那日苗世仁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语气说到:“早听说了,你那先生就是迂夫子一个,若是有这高见,你也不会到我这儿来做账房了。”
听了这话,何继学早已怒火中烧,说先生简直比说他自己还要难受,只是人在屋檐下难能不低头,何况他是大哥哥引荐来的,如果真的发作自己大不了走人,却连累了大哥哥,因而只是极力地把这份不满转移到苗世仁身上,定然是此人在苗大户面前极力抹黑先生。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当着儿子的面数落父亲的不是,怕是不太好吧。”何继学严肃地说到。
苗大户倒是没有苗世仁那样蛮横,知道自己刚才有所失言,何继学这话虽说的平静,可以想知内心已然有了气,不宜再火上添油,便笑到:“是呀,你这般尊师实在难得,罢了,你既不想说便罢了,先忙你的去吧。”
何继学也不告别,直接转身走了。
“好不容易赶走了一个阿牛,又来了一个。”苗大户内心冷笑到,若不是不清楚何继学背后有什么高人指点,他也不必这样客气了。
刚送走一个没有好脸色的,这边又来一个没有好脾气的,苗大户简直有些焦头烂额。
倒也不是巧合,说来还是苗东喜会安排,苗大户同何继学说话的时候苗世仁便来了,苗东喜心中早已知道苗世仁是为何事而来,若是与同何继学碰面还不知道要生出什么事来,便推说员外午睡刚起正梳洗,让苗举人先在倒厅看茶,再回到客厅时便见何继学气冲冲地出来,忙迎上去问了缘由。
“东伯不必担心,我想一个人冷静冷静。”何继学说完便又直接往前走了。
苗东喜也顾不得太多,先往客厅来同员外说起苗举人来了,因刚才继学在这里,便推说员外午睡刚起,苗大户叹了口气,便让有请。
苗世仁咄咄逼人的气势倒是比先前减了两三分,可见此事带给他的影响不小。
苗世仁在苗大户的引座下坐了下来,苗大户不好开口,苗世仁也还在内心筹划,两个人沉默良久,苗世仁才缓缓说到:“员外应该听说过一句俗话,叫瞎猫碰上死耗子。”
这话何继学才刚说过,还热乎着,这是苗世仁在给自己找台阶下,苗大户也就顺着话由说:“是呀,就像今日之事,就是一个巧合,不然一个书斋书生能有什么远见。”
苗世仁一听这话便现出放松的姿态来,打开了话匣子说到:“正是,何况还是个试新政,能持续多久还未可知,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
苗世仁说完又下意识地往四处看了看,试探到:“那何继学呢,是不是听到这个消息早已得意忘形地在员外面前邀功请赏?”
苗世仁的势力不可小觑,何继学也不知深浅,苗大户此刻只得从中和稀泥,笑到:“倒也没有,想必上次举人的威力已经把人给震慑住,那天过后也没见他再提起此事。”
听了这话,苗世仁却比听到何继学在苗大户面前得意忘形并对他嘲讽有加更不是滋味,一时也没有话说,只是皮笑肉不笑地应答。
“既然提起此事,我却有另外些话要同举人说。”苗大户缓缓说到,苗世仁只当是此事还有转折,忙让苗大户说,最好是拿到这个何继学有不敬的行为。
“何继学是什么身份什么人,举人又是什么身份什么人,实在不必为他的话为他的事耿耿于怀,岂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员外此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在说本举人小心眼爱计较?”苗世仁有些不痛快地说到。
“哪里哪里,只是见今日举人来,大有兴师问罪之势,外人见了背后不免龃龉,您说不是?”
苗大户自觉自己说话得体,在苗世仁的耳朵听来却刺耳的很,冷言冷语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员外也忌惮起这么个微不足道的人来了,你的意思我知道了,就不打扰员外,先告辞了。”
苗大户还来不及让苗东喜送客,苗世仁已经一阵风地穿堂而出。
“这是怎么了,怎么今日一个个都撞客着了似的。”苗东喜问到。
“先前阿牛再棘手也只是个市井无赖,如今苗举人同继学二人闹起来,还不知怎么收场,你向来会周全,苗举人那边等下挑些好的情礼送去说些好听话,继学那边你也多说说好话,让他躲着些苗举人,不然有的闹呢。”苗大户交代到。
苗东喜答应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