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那缕香》枕霞离嚣

180、追问 难道汪坤也

　　汪坤考察完花港，奏折已经送去京城，择日也要回京了。

　　潘高志这几天亲力亲为，忙前忙后，身边的智囊师爷胡严告假回老家，没了可以商量指点的人，潘高志总是怕做错事说错话。特别是这样暑热的天气，潘高志大腹便便的还要穿着厚重的官服在暑日下走动，简直就是活受罪，好不容易等到了王坤考察完，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

　　这天潘高志到驿馆来见汪坤。

　　“这些天辛苦潘知县了。”汪坤客套到。

　　“不辛苦不辛苦，能为汪大人做事是下官的福气，汪大人若还有别的下官可以效劳的，请尽管吩咐。”潘高志殷勤到。

　　“潘知县客气了，我们一行明天也要离开了，作为本地父母官，最要紧的是为这里的百姓谋福利，你说是不是？”汪坤话里有话地说到。

　　听了这话，潘高志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汪坤也学赵厚谊微服私访，听了哪些刁民的闲言碎语，可是自己几乎每天都陪着汪坤考察走访，全县也都布下了眼线，也没见人来向他报告。

　　“潘大人想什么呢？”汪坤见潘高志嘴巴没动，眼珠子却是滴溜滴溜地转个不停。

　　“嗯……那个……汪大人说的极是，不为百姓怎么称父母官呢。”潘高志点头不迭。

　　回到县衙，潘高志越想越觉汪坤的话有玄机，便传唤了班头金叹过来问话。

　　“大人唤小的来有何吩咐？”金叹问到。

　　“你问我？我倒要问你，这些天你和手下那些人在县里四处逡巡，可有发现什么异样呀？”

　　潘高志这样问定是出了什么篓子，金叹也不为自己申辩什么了，忙揉了揉眼睛向潘高志请罪，“大人，小的们都已经尽力了，一刻都不敢放松，您看我这眼睛都熬红了，只是整个聚香县这么大，一时有些漏过的也是有的。”

　　“现在那些人可都在？”潘高志又问到。

　　“大人若要见他们，现在便可以把他们都找来。”金叹忙说到。

　　问过被派去做眼线的人，大家都没有印象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大人，可是汪大人说什么了？”金叹凑上前问到。

　　“倒也……”潘高志说到一半停了下来，金叹是什么人，五大三粗的，跟他说那么多做什么，确实只是他的担心，果真有事他也不会好好地坐在这里，后续的事情还是等胡严回来再善良，“罢了，你们都下去吧。”

　　话是这么说，潘高志还是觉得内心有些窝火，不过是个九品芝麻官，三百六十行中的一种，还非得说什么父母官，还真是事多，天底下哪个认不相干的人做孩子的，也不见他们来孝顺自己，就会背地里乱嚼舌根。除了汪坤，潘高志更是想起了赵厚谊，也不知后面还会来个什么别的不省事的。

　　一窝火潘高志就更觉热了，除了几个丫鬟站在背后拿着扇子扇风之外，他自己也拿了折扇气呼呼地给自己扇风纳凉。

　　突然觉得口干舌燥，潘高志于是唤了茶来，接过丫鬟递来的冒着轻烟的茶来顿时就怒不可遏起来，把茶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吓了丫鬟个措手不及。

　　“这么热的天，你让本官喝这热茶，是何居心？”潘高志指着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丫鬟责问到，仿佛丫鬟给他端来的是一碗毒药。

　　就在场面一度紧张得难以收拾，下人突然进来说到：“禀大人，师爷探亲回来了。”

　　原来赵厚谊离开聚香县不久后胡严家里边便来信说他的父亲重病在床，让他回去见也许是最后一面，大有治丧的意味，所以胡严便同潘高志请了一个小长假回老家去了，虽然汪巡抚到来在即，奈何这种事潘高志也不好阻拦，胡严在走之前也给他做了一番筹划。

　　只是到了具体的现实，身边没有了襄助的人，潘高志感觉自己就像是没有了羽翼的老鹰一样，说来身边的人最知自己心意就属胡严了，本以为胡严此番回老家要很久才回来，如今胡严突然回来，当下郁结的心情便好了许多。

　　“快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好下去吧。”胡严对着匍匐在地上的丫鬟说到，丫鬟这才忙起身收拾好了地上的碎片退了下去。

　　胡严刚刚在外面的时候就听到了里面碎杯子的声音，就知道潘高志又发脾气了，问起来才知道是为了汪大人的缘故，刚才还把派到各地的眼线给招过来问话，具体是什么事就不得而知了。

　　丫鬟把碎了的东西收拾完之后，胡严便满脸堆笑地给潘高志问安并说到：“心静自然凉，大人何必为了区区小事置气呢？”

　　“师爷此番回老家怎么这么快就回来？”潘高志轻摇着手中的折扇问到。

　　“此番回去没能见到家严最后一面，又加之暑热，匆匆料理好了后事便回来了。”胡严不无伤感地说到。

　　潘高志本来拧成一股绳的眉毛舒展开，笑笑地盯着胡严看，倒没有看出胡严是刚奔完丧回来的模样，转念一想，胡严大抵是为了照顾自己的情绪而把伤感埋藏在了心里深处，自古忠孝两难全，胡严选择了忠诚自己，这是多么难得的事情。

　　如此想着，潘高志对胡严便更加青睐了，忙让胡严在一旁的位子坐下慰问到：“真是难为你了，这样的暑热天气还从老家赶了回来，令尊的事还请节哀顺变。”

　　胡严听了忙起身谢过潘知县的慰问，潘知县忙又让他坐下，本还想着同他说一些事情，但又感觉未免不近人情，转而说到：“师爷一路来也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改天再说事。”

　　胡严起身谢过潘高志便退了下去，他心里清楚潘高志想要同他说什么事，但是刚才自己这么快就回来，孝子之心更像是装出来的，潘高志似乎也已经察觉出什么来，好在他把这个表现认为是对他的忠心。

　　因此，胡严不好再表现出若无其事，只好谢过潘高志的慰问，先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