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小生这厢有礼了》跳动的左眼

8、8.初见

　　回到出租房，已经十二点了。陆潇推开门，客厅还亮着灯，冥窝在沙发上，抓起一把爆米花往嘴里塞，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视。
　　电视正播放着《午夜凶铃》，在陆潇进门的那瞬间，贞子正好爬出电视。
　　“很好看？”陆潇锁上门，换了双拖鞋走到沙发上坐下。
　　“二爷，你回来啦！”冥激动大喊，陆潇吓了一跳，却依旧保持从容不迫。陆潇开始思索这货在组织里还能活多久。
　　陆潇正想说“你声音小点”，却见这货拿起桌上的啤酒要递给陆潇，在半空中顿住，扭头看了看时钟，拍了下脑袋，“我傻啊，都十二点多了，二爷，你等我……”说完一溜烟跑厨房去了，一阵玻璃叮当声响，冥捧着杯蜂蜜水递给陆潇。
　　“嘿嘿，二爷，喝点吧，等下会睡得安稳些。”冥挠挠头，憨憨地笑笑。
　　“嗯。”陆潇冷淡地应了一声，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温适度，甜味也适中，喝下去并不觉得腻，带着一种淡淡的花香，胃一下子暖了上来。陆潇悠悠地喝完最后一口，起身离开，在临上楼前，扭过头，“很晚了，滚回房间去。”
　　冥嘿嘿笑了两声，向陆潇敬了一礼，颠颠的跑回房间。
　　陆潇躺在床上，实在睡不着，眼睛一闭，脑子里全是黄沙赌场四个大字。他睁眼瞪着天花板好一会，睡意才缓缓袭来，他侧身，抓过被子盖过头顶，瞌上了眼。
　　虽然蜂蜜水起了一些作用，但陆潇的睡眠一直以来极不稳定。陆潇又梦到那些零星的阴影。
　　“小潇，杀了他，你不是想报仇吗！没勇气杀人哪来的勇气报仇！”
　　“小潇，你必须是个出色的杀手。”
　　“小潇，你喜欢哥哥吗，哥哥可以抱抱你吗？”
　　画面像流星闪过，一幕幕却又那么清晰，恍如昨日。陆潇捏紧被子，身体蜷了蜷，好一会才沉睡过去。
　　清晨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面投下一道金线，窗帘染着一层温柔的橘光。今天是个大晴天，充满活力又吵闹的一天。
　　陆潇被窗外的动静吵醒，他翻身下床，洗漱完毕后被属下叫下去吃早餐。
　　今天的主厨依旧是影，青年从容地做完一顿饭，转身走到柜台前拿起一叠文件。
　　“今晚黄沙赌场一切安排妥当，外围守卫有兄弟们引开，大人物们属下已经打过招呼。” 青年声音温润，脸上总挂着一抹温煦的笑容，如清风翠柏。
　　“嗯。”陆潇边吃早餐边听属下汇报。其实事情早在半个月前就准备得差不多了，也没什么好担心的。陆潇有九成九的把握，今晚能成功。只是右眼皮从昨天起就一直突突直跳。
　　陆潇身上一直有条定理沿用至今：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老一辈人迷信的说辞在陆潇身上是灵验的。久而久之，陆潇也就暗暗的接受了这条定理。他觉得今晚会有变数。
　　转眼间夜幕降临，春夜里带着一点草木气味的凉意，星子闪烁，草木摇曳，周围虫声蛙声低鸣，在空旷的夜里飘飘荡荡。
　　陆潇一行人在一座富丽堂皇的建筑外围停下，他比了个手势，一队全身黑的杀手无声无息地遁入黑暗，不久后一阵微弱的声音响起，赌场周围的守卫倒地，被拖入草丛里。
　　周围声音暗了下来，赌场里的喧哗也随风远去，只余虫鸣几声。
　　陆潇从树后转身出来，踏步走向赌场，长腿一伸踹开那扇鎏金大门，跨了进去。
　　赌徒们一惊，看向来人，黑色的长风衣，皮手套，黑色破洞牛仔裤，及膝皮靴，青年单手插兜，脸色极冷，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众人呆愣片刻后也不慌，一窝蜂地往后面撤走，一瞬间赌场安静下来。
　　陆潇踢踏踢踏的迈着步子，他环顾四周，目光瞬间定在二楼五号包间，房间隐隐约约透着暖黄的光。他招了招手，属下上前。
　　“二爷，我上去把那孙子拎下来？” 冥询问。
　　“不用了。”陆潇盯着房间看了一会，溢出极冷的一声笑，“他没这个胆子撑到现在。” 说完对着楼上开了一枪，窗边的盆栽应声倒下。“楼上的，现在暂时不想死就给我滚下来。”
　　“吱呀” 一声，门开了，一只皮靴露了出来，往上是一双笔直的长腿，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把手上，男人迈出一步，立在走廊上。
　　陆潇盯着他，转动着手里的手枪，脸部线条紧绷。男人手肘撑在栏杆上，手掌撑着脸颊，五官立体端正，眼神深邃，眼睛狭长，浓密的睫毛如小团扇在眼窝打下一层阴影，更添一层神秘感。他微偏头，下颌骨线条硬朗流畅，浅棕色的眼眸也在盯着陆潇，天生上扬的嘴角动了动，“你好啊朋友，打扰到你办事了吗？” 声音清朗温柔，却带着一丝嚣张。
　　陆潇莫名不爽，直觉告诉他此人就是今晚的变数，因此语气也带上一层戾气，“阁下确实是打扰到我了，我很佩服阁下的勇气，毕竟道上的人都知道，阻二爷路者，杀无赦。”
　　陆潇在杀手界算得上是第一人，不仅因为绝佳的身手，更多的则是陆潇心肠冷硬，手段歹毒，陆潇想杀谁，根本不念旧情，说一不二，因此荣获“阎二爷” 的称号。
　　男人一听，眉头几不可查的皱了皱，盯着陆潇的双眸有波光流转，随即莞尔一笑，手臂一撑栏杆，身体腾空，顺着楼梯扶手一滑到底，稳稳地站在地面，“哦，打扰到二爷实属抱歉，鄙人只是陪朋友过来玩几局，实在是过于疲惫，才在朋友包间睡了一觉，这一睡就睡到现在，怎知外面出了变故，一时间不敢出来，只能先躲一阵子。” 男人笑笑，抬手理了理挑染的几缕金发，“二爷可否行个方便，让我先行离开，我一介普通人在这里也是碍事。”
　　陆潇冷笑，他并不相信此人会是来赌场寻乐的赌徒，他盯着男人的腰际，那里一团不起眼的鼓起不是手枪是什么，“阁下并不在普通人的范畴里。”不在守卫名单也不在赌场大人物的名单里，这么一个计划之外的人出现在这里，不是抱着相同的目标就是来破坏计划的，无论哪一种，今天这个人都不能放过。
　　“那我偏要走呢？”男人微笑，转身就走。身后却传来破空声响，男人反应极快，侧身，一颗子弹贴着耳边飞过，“嘭”的一声，花瓶碎裂，溅落一地碎片。
　　“那就死！”陆潇扣动扳机，又一颗子弹贴着男人身侧飞过，心中惊愕于男人身手的敏捷。他回头示意属下，冥立马带着众人往楼上走去，随后攻向男人。
　　陆潇脸冷的厉害，仿佛结了一层霜，一记鞭腿毫不犹豫地往面前男子的面门上扫。
　　“朋友，冷静点，我与你没有过节，倒不如放我离开。”男人笑盈盈，抬手格挡。
　　“谁和你是朋友，和我没过节，钱三是你的雇主，放他走你说和我没过节。”陆潇另一脚飞起，往男人腰腹踹过去，顺着男人格挡的力道脱离掌控。手肘曲起，往男人面门上砸，男人侧头，手掌接住这一肘，语气诚恳不像作假，那张阳光磊落的俊脸极具欺骗性，“朋友，我想你误会了，我并不认识什么钱三。”
　　陆潇差点走神，但眼神依旧杀气腾腾，“那我也不会放过你。”但就在这一秒钟走神的时间里，手肘被一扯，男人一个过肩摔，严严实实的把陆潇压在地上，一只手牢牢箍住陆潇精瘦的腰，双腿制住陆潇双腿，两人瞬间贴在一起，呼吸交织，躯体交缠。
　　男人手掌的温度隔着衣服料子直窜上脊髓，陆潇整颗心一抖，犹如被电击中，抬手就要掐住男人的咽喉，男人迅速制住陆潇双手，手掌摩挲着陆潇腰腹，精瘦结实却意外的柔韧，他挑起一抹坏笑，俯下头，在陆潇耳边吐气，“朋友，钱三没有，优质大帅哥你面前倒有一个，你对我胃口，考虑一下？”
　　“操，滚你妈的！”男人给他一种阳光般耀眼明媚却极具压迫的气场，陆潇呼吸一滞，心中涌起难言的不安，他眼中涌起一股怒火，膝盖曲起，狠狠往上一顶，男人松开手，挡住这一击，翻身站了起来。
　　陆潇也起身，拍了拍凌乱的风衣，一脸阴郁地盯着男人，男人却盯着他笑得灿若朝阳，“二爷，对不住了，情况所迫，多有得罪了，还请二爷放我离开。”
　　陆潇依旧阴沉着脸，心中百转千回，本来只是想教训一下这个男人，结果却被占了便宜，上去补上一拳又像恼羞成怒，不上去吧，又失了二爷的威严，到最后只能捏了捏拳，抛下一句冷冰冰的话，“我不杀弱鸡，既然与此事无关，赶紧滚，下次别让我碰见。”
　　“那在下便先行离开了，二爷，后会有期。”男人莞尔，转身，心里感叹这冷冰冰的二爷还是柔软的，道听途说不可信啊。
　　陆潇盯着男人背影消失在赌场里，正想转身上楼，却见一群属下见鬼地瞪大眼睛，犹如风化。陆潇心里腾起一股怒火，“很好看？闲得蛋疼看我的好戏？”
　　“不，不是，二爷，属下们刚出来没多久，” 冥连忙否认，赶紧把手机往口袋里塞，“二爷，就这么放他走？”
　　“给我查，把这个人给我查得彻彻底底，明天给我个满意的答复。”陆潇心中烦躁，一想起这个男人那张欠揍的笑脸，就恨不得毁掉。
　　“二爷，你，没受伤吧？”本来是一句关心的话，换在平时的陆潇身上，总会回一句冰冷的“没事”，可现在不同往常，陆潇听完，心脏跳了跳，语气带上了平时罕见的火气，“废话，太闲的话去撒哈拉执行任务去。”
　　“别啊爷，我错了。”冥缩了缩脖子，让他这个负责情报的脆皮去撒哈拉，还不如让他去死呢，他掐媚一笑，开始狗腿模式，“爷，钱三跑了，不过属下已经让兄弟们去找了，今晚就能找到，而且属下在包间里找到了这个。”说完递上一只玻璃瓶。
　　陆潇接过瓶子，玻璃瓶装过药粉，手感也和一般的瓶子不一样，但他现在没心情仔细研究，今晚终究还是失算了，“走吧，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