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又在撕绿茶》四月枫火

4、【04】 看呆了

　　芮书直起身转头，差点撞到面前胸膛，她连连后退两步站稳。

　　“我……你……这里是？”

　　因为周韦峰纠缠，芮书心跳还有些快，小眼神尴尬地看看四周。

　　“个人教室。”话落，钟时扶上门把手。

　　芮书眼疾手快，小手连忙捂上门缝，睁着一双乌黑圆溜的眸，恳求他，“我就呆一会会，拜托。”

　　他长得很高，芮书都得仰头看他。

　　钟时定定看了她一秒才松手，看神情是没认出他。

　　他抄手离开，走到靠门那排窗边，指节分明的手握上窗帘一角，随着哗啦一声，向来紧闭的窗帘大开，露出三个女生的脸。

　　其中两个快速躲到门边，只有一个眼里还冒着粉红泡泡，伸出手激动地和钟时打招呼。

　　钟时视若无睹，转身走回书桌。

　　这是……同意了吧？

　　芮书从他背影收回目光，看向窗边，犹豫了下，走过去。

　　立刻有几道不友善的目光投来，芮书不解皱眉，自己哪里得罪她们了？

　　她探了探头，门边是死角看不见，她想开窗，可见她们眼神，还是没敢抬手。

　　不知道周韦峰走了没？如果走了，会不会在教室等她？

　　想了想，芮书决定再在这待会。

　　她回头看去，教室挺大的，北面摆着两个书架，上面立满各种书，东面窗边是一张大书桌，桌上也有很多书，码得整整齐齐的，用两对书夹固定着。

　　目光移到书桌边清冷身影，他说这是个人教室，学生还能有私人教室？

　　芮书疑惑走过去，莫名有些紧张，小声问：“我……我能在这坐会吗？”

　　“嗯！”

　　钟时没抬头，钢笔划过白纸，落下黑色字体。

　　芮书坐下，“我能……”

　　“不要说话。”

　　他开口说话了，书写动作还是没停。

　　芮书忙闭上小嘴噤声，又觉得这样的氛围有几分尴尬，手机没拿，她只能看向窗外。

　　宽敞的林荫道，三三两两学生从食堂过来，微风裹挟着她们的欢声笑闹，洋溢在最美好的青春。

　　芮书只是看着，并不羡慕。

　　安静的室内，钢笔划在纸上的声音格外清晰，抑扬顿挫间，可见对方笔力遒劲而流畅。

　　动听、熟悉、深刻，这才是能让芮书血脉偾张的声音。

　　她的时间太少，一年半内，她要读完六年课程，要考上弘禾大学。

　　她偷偷望去，书桌有些长，中间又隔着一排书，看不清他写的是什么。

　　笔锋突然一顿，芮书抬眸，只见他眉峰轻拧，手抵上下颌，浑身透着一股凝肃，似乎遇到了难点。

　　约莫过了五秒，他眉宇才舒展开，放在下颌的修长手指摁回纸上，笔尖重新滑动。

　　芮书觉得他真的好看极了，那握着黑色钢笔的手指根根分明，每一根都似蕴藏着凌厉劲道。

　　他很专注，微垂着头，碎发散落在眉间，浓密卷翘的睫毛拓下一层阴翳，鼻梁高挺，肌肤冷白细腻，整个人有偏清瘦，显得更加淡漠难以靠近。

　　窗外没有阳光射入，芮书却在他身上看到一层淡淡的莹白光芒。

　　她如果现在能回到初一，一定去跟同桌道歉，她再也不鄙视她花痴地看一张照片看一节课，再也不仇视她突然尖叫打断她解题思路。

　　原来这就是追星的心情啊！

　　怎么办，她也好想尖叫！

　　钟时右边眼睑动了动，他让她不要说话，是不要打扰他，现在是怎样？

　　他乐于助人，才让她留在这，不是为了满足她和外面那些人一样的想法。

　　“看够没？”声音不怒不急，一贯的寡淡。

　　芮书看呆了，摇摇头，反应过来立马点点头，察觉不对又摇摇头。

　　呜呜呜~~~

　　她在做什么？

　　一头埋入那排书堆里，芮书觉得耳根都在发烫。

　　钟时本来是让她出去，见她这番低智商举动，莫名想到了那天那声‘小哥哥’。

　　话到嘴边没有出口，看着书堆里微微耸动的那颗小脑袋，他问：“高一？”

　　？？

　　这一层都是高二年级，为什么他会觉得她是高一？

　　她长得有这么矮吗？

　　不会啊！四年后的她拔高不少。

　　芮书抬眸，只敢露出一双透亮的小眼眸，眸中带着疑惑，不过还是认认真真回答，“高二，就办公室隔壁的9班。”

　　见他挑了下眉，复又点头，随后低下头去。

　　芮书更不解，想了想问：“难道你高一？”

　　钟时：“……”

　　他看着有这么老吗？

　　同级被叫哥，小一级还能叫哥。

　　淡淡眸光射来，明明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芮书却觉得有些怕，又往书堆里缩一点，不知道自己哪说错了。

　　想不明白芮书也不想，她还时刻惦记着自己的要事。

　　她小心翼翼探头，问：“我能借只笔和纸吗？”

　　钟时淡淡眸光划过她一眼，随手拿起手边没写过的本子，又从抽屉里拿出备用钢笔。

　　在他拿东西间隙，芮书小声自我介绍，“我叫芮书。”

　　“钟时。”他把东西放在书堆上。

　　芮书道了声谢谢，拿过纸笔就开始列她的学习计划。

　　两人都心无旁骛做着自己的事，虽然没有半分沟通，但室内却意外不显冷清，反透着一种淡淡的和谐。

　　叮铃铃铃……铃声突然响起。

　　芮书吓得一跃而起，招呼都等不及打就跑向门外。

　　她竟然写得忘时间了，这节是班主任的物理课，班主任已经恨不得拔了她这颗眼中钉，她哪还敢在她课上迟到。

　　还没跑到门口，芮书就见门留了一条缝虚掩着。

　　呜呜呜~~~完了！

　　她忙跑过去一把推开门，“报……”

　　“咚……”

　　头磕到墙的声音清脆响亮。

　　全班同学整齐一致张大嘴。

　　芮书：“朱……朱老师。”

　　朱林曼一手捂着额头，另一手啪拍上刚贴上的期中考试成绩，目眦尽裂，“下课来办公室。”

　　整整一节物理课，芮书都在煎熬中度过，下课铃声一响，同学们都激动地一窝哄跑去看期中成绩，只有她灰溜溜跟着出了教室。

　　快上课前，许怡看她一脸快要哭的表情进来，问：“被骂了？”

　　芮书点头。

　　许怡：“被叫家长了？”

　　点头。

　　许怡：“没事，这回我没被叫，至少不会出现你妈和我妈出了办公室还开吐槽大会的画面。”

　　芮书：“……”

　　许怡：“别笑了，比哭还难看。”

　　芮书：“……”

　　你从哪看出来我在笑？明明在哭。

　　见芮书坐下，许怡凑上来一脸兴奋问：“对了，你怎么没被……”

　　铃声恰好响起，英语老师已经出现在后门，许怡忙转回去。

　　下课铃声一响，她又扑了过来，“快说说，你怎么没被钟时赶出来？传授点技巧，我下次也好去。”

　　芮书也正时刻惦记着她的学习计划。

　　“我躲周韦峰跑进去的，拜托他让我待一会。”她合上书打算去拿。

　　“就这样？那你怎么待这么久？近距离看钟时是不是帅炸裂了？”

　　“远看也帅炸裂了好吧！这么久你们聊了什么？”

　　一前一后接连问出，芮书这才发现斜侧和后排都凑了过来。

　　看她们激动模样，她好像突然有点明白之前那几位女同学的眼神了。

　　芮书摇头：“没聊，我一直在写计划。”

　　说着她起身，许怡问：“干嘛去？”

　　“我写的计划还落在那儿。”

　　许怡一把抓住她，“我也去我也去。”

　　后排：“我也去。”

　　斜侧：“金潇潇都被赶出来，你们真要去？”

　　最后还是许怡跟着芮书去了，许怡：“金潇潇这么喜欢钟时，你说她会不会想歪了，以为你们有关系？”

　　芮书正在想斜侧那句话，听到许怡的话一愣。

　　她手机里有很多合照，大多就那五个人，看照片，她们应该经常放学后约出去吃饭唱歌玩，金潇潇也在其中，她肯定是‘她’很好的朋友。

　　她住院时，除了许怡，也就她们关心过她情况。

　　只是她们那个七人群的消息在她来之前刚被清空，她跟金潇潇个人聊天又少，她能了解的信息不多。

　　不过，群里这几天的聊天内容，让她感觉有些奇怪。

　　压下心底疑惑，芮书：“不会的。”

　　她除了知道他叫钟时，连他是高几都不知道。

　　“你写的什么计划？该不会又是追路祺的计划吧？”许怡笑得暧昧，说完朝11班前排窗户望去。

　　芮书？？

　　‘她’喜欢路祺？那位不太聪明亚子的同学？

　　那天下午许怡提了一句，她才知道后面那位同学叫路祺。

　　她顺着许怡目光看去，路祺正侧过脸来，四目相对，他给她一个嫌弃的眼神，然后傲娇转回头。

　　芮书：“……”

　　她不解看向许怡，“我近视吗？”

　　许怡目光已经往小教室去，心不在焉说：“没啊！”

　　“我可能有五百度。”

　　“啊？”

　　芮书：“没什么。”

　　许怡看着小教室窗口边那几位探头探脑的女生，一脸羡慕，“你说当初我怎么没被分到12班呢？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两人走到门边，芮书正要敲门，窗边几位女生突然一脸惊吓转身离开，两人不明所以走过去。

　　窗户被拉开，传出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同学，帅哥是好看，但老师的建议还是多看会儿书好。”

　　芮书还呆愣看着面前这个地中海老师，许怡已经一把拉起她往回跑。

　　第三节下课芮书没去，虽然迫切想拿回，可许怡说钟时过两天就要参加全国象棋个人锦标赛，李老师肯定没那么快走。

　　放学铃声响起，芮书背上书包就往小教室走。

　　走廊上都是朝楼梯口走的学生，只有她往相反方向。

　　刚走到11班后门，芮书就看到从前门出来的路祺，正和旁边男生打闹，她低下头当没看见。

　　路祺也看到她，嘴角一勾，看着她喊道：“全校倒数第二。”

　　嗡~~~芮书一瞬间耳鸣。

　　在看到门后贴的成绩单时，她已经感到前所未有的丢人，可现在，甚至有人广而宣之。

　　周围全是同学，芮书却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只感觉全身血液往脸上冲去。

　　她头低得不能再低，往最边上用最快的速度路过路祺。

　　路祺却不想放过她，转过身朝她叫道：“全校倒数第二，芮书，全校倒数第一在叫你呢，没听见吗？”

　　吊儿郎当的声音，惹得周围瞬间一片哄笑，纷纷朝她看去。

　　芮书紧紧咬着唇，眼前一片漆黑，步伐前所未有的急切慌乱，她恨不得一秒逃离这儿。

　　她从没经历过这样的嘲讽，无孔不入的笑声传入耳中，仿似全世界都在看她笑话。

　　他们鄙视的眼神就像是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割在她血肉上。

　　她垂在大腿侧的指尖，狠狠在颤抖。

　　“看路。”清朗偏冷的声音突兀地在一片嘲笑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