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人尤记白月光》林青岚

1、蛰伏

　　南方的春天似乎比冬天还要冷些。我睁开眼睛看看窗外，虽然是寸土寸金的都市，但我住的是别墅型小区，卧室的窗正对着自家花园，隐私性很好，所以我近来睡觉不常拉上窗帘。此时天已大亮，窗外摇曳的凤尾竹和隐约的鸟语正透着丝丝清冽的气息，让人不由得精神一振。
　　我悄悄下床披起外套，桌上的时钟准时指向六点。小心翼翼关上房门，走到客厅做了一会瑜珈才开始进厨房准备早餐。包子是昨天晚上我自己做的，小彦刚上幼儿园，课间的点心是一定要的，早上吃的并不多，一杯鲜奶一个小的杂馅包子，既简单又能较全面保证营养。给许魏调了一杯蜂蜜柚子汁。许魏这段时间早出晚归，昨晚又是凌晨才回来，身上带着酒气，这种蜂蜜柚子汁既能醒酒又润脾胃，很合他的口味，总说外面喝不到我做的这么清爽甘甜的味道。
　　我看着餐桌上的倒影自嘲地笑了笑。从公司退居二线这两年多来，我几乎可以去考营养师了。也许以后找不到事做了，就做个全职保姆或私人营养师是完全够格的。

　　送完小彦去幼儿园回到家，许魏正坐在餐桌前。我略站了站，气氛有点僵。我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脸：“吃完了？”
　　许魏“嗯”了一声。
　　“怎么最近总这么晚回来，看你，早上起来一点精神头都没有。”
　　许魏皱了皱眉头：“金融危机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都不景气，各个公司都在抢客户抢市场，我得加点力气维护一下渠道。”
　　“那公司这段时间怎么样？”一大早起来，夫妻两讨论这个沉重的话题，并不怎么适合。但最近我与许魏许久都没有时间交集，既然他提起来话题说了这么多，我也不防顺着聊下去。
　　“你没管公司的事，不知道。这一半年，许多客户销量下滑得厉害。我正着手做一款让利大一点的产品，前期已经投下去了。”许魏停下来看了看我，顿一下接着说：“虽然不会太快回本，但渠道都差不多了，现在客户市场比前一段稳了许多。”
　　我只是笑笑：“这样也好。我知道你看紧公司，也不要太累了。有空回来也好多陪一下小彦。你也好久没好好陪陪他了。”
　　许魏脸色松驰了下来，虽然只是很轻微的改变。耳鬓斯磨了五年多，我太了知道他了。
　　“我走了。”许魏说着边往外走，语气透着一丝轻松。
　　我看着他出去，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消失。就是这种感觉了吗？从最初知道时的愤怒，到现在，我甚至感不到自己有任何情绪。只是有些累了。
　　我拿出手机：“小柯，半个小时后约曼咖啡厅见。”

　　这个时间段来咖啡厅很好，既安静又舒适。我静静地看着手里的资料和相片，小柯悄悄观察我的神色。与印象中的私家侦探不同，小柯三十出头，朴素干净，一双黝黑的眼睛，不该说的话绝不肯多说一句，也正是因为这样，见到他的时候，我就决定聘用他。
　　“还想知道些什么吗？”小柯看我搅着咖啡匙，开口问道。
　　我抬头年地看他：“能查到那女人的帐号之类的吗？”
　　小柯眼睛亮了一亮：“难度大些的话，可以查到她近期有哪些大额的经济收入。”
　　我点点头：“最好。钱今天会转到你帐上。”
　　“好。”小柯说完，起身跟我道别。

　　我把身体陷入沙发坐了好一会，抬起手腕一看，已经快11点了。这么久了吗？最近发呆的时间太长了。
　　我拿起手机换了张卡，拨了一个号码：“小曼，中午一起吃饭。”

　　11点半。看来小曼接到电话很快就出门了。一身职业装把小曼婉约的身材衬托得玲珑有致。小曼看来有点疲倦，但年轻的脸庞身体都散发出年轻人独有的活力。我心里暗叹了一声。
　　我们简单吃完，休息了一下，小曼才把她黑手提袋里的东西拿给我。
　　“这是帐本。这是公司最近划出的款项跟接收帐户资料……”
　　小曼从专业角度给我指出了几个重要的问题点。
　　“单凭这几份证料，已经足已证明他在转移资产。他手脚也够快的，好在我一早做了备份。”
　　我看着自己的手冷笑一声，许魏，你也算沉得住气了，到了早上才跟我谈什么新产品的前期投入。可惜你找的女人却不够聪明。也许这样的女人才是你要的吧？
　　小曼神色复杂地看了看我：“澜姐，你一直不让许魏知道我们的关系，是早料到了今天了吗？……你们的感情不是一向很好吗？”
　　我看着小曼精致小巧的脸，那上面流露出关切、惋惜和担忧。本来应该很可爱的娃娃脸，眉角间却过早地染上一丝沧桑。我叹了口气，忍不住想要抚一抚她的眉毛，我的事情，只怕让她过早地看到了婚姻的荒凉了吧。
　　“也不是的。早些时候瞒着许魏，只是想让他更放心地把事交给你做。我太了解他，他这人身上总有些孩子气，跟我一起创业那段时间，我知道，他是不愿意自己的妻子风头比他强些的。所以那些我带出来的人，他总会有些忌惮。”所以我退居二线之后，原来的老员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慢慢都换成了新面孔。
　　我笑了笑：“一开始许魏对我的感情确实是真的，我也相信他是爱我的。至少带给了我几年温暖的家庭生活，还有可爱的儿子。所以我想既然他介意，那我倒也愿意做他背后的女人，享受享受相夫教子的生活。”想起以前，我觉得自己的心好像空空地塞了一团棉絮，还是会有些难过吧？我苦笑了一下：“真没想到这么快就起变化……也许我也有自己的问题吧。”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有一年多了吧。从许魏西装袖扣上绕着一根长长的头发时才知道的。那是有人故意绕上去的。他实在装饰得很好。但“她”却是沉不住气了呢。许魏，这种女人真的才是你想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