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向右滑》芙颉一梦

9、009

　　“今天可以看做约会哦”

　　何潇然听完这句话后，猛地一抬头，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林俊辰，她捂住自己的心口愣了好久以后才说出了一句：“我好像明白了一点魔弹论的感觉。”

　　“？？”林俊辰有些不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也只是笑着摇摇头不再追问，是低头看了一下手机，三点十五分，时间还来得及。“何同学，我们出去转转吧，天气正好，总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思。”

　　“好啊，去哪里？”

　　“带你去S大逛逛。”

　　何潇然想了一下，步行街离S大大概有3个路口的距离，也不算远，于是欣然同意了：“嗯，好啊，走吧。”

　　两人一同出门，出门后林俊辰向南走近一条小胡同路，何潇然连忙跟在后面提醒：“S大不是这个方向啊。”

　　“信我的，这样走近。”林俊辰信心满满的看着何潇然，何潇然也就没再说话乖乖的跟在后面。小胡同路七拐八拐的走着，跨过了一扇破旧的铁栏杆门后，林俊辰说：“S大到了。”

　　“这根本不是好吗？这明明就是一个小区！”

　　“这是S大的教室公寓和博士宿舍，就是按照小区来规划建设的。”林俊辰一边解释一边掏手机在附近刷了一辆共享单车“骑行10分钟就能到教学楼，我们现在要去活动中心，你是坐后面还是自己骑一辆？”

　　何潇然看了看自己的白色毛衣裙以及脏脏的车后座，立刻自己刷了一辆车。林俊辰也没有多说话，只丢下一句“跟上”后，骑着共享单车一溜烟走远了。

　　何潇然在后面努力的踩着脚踏板，不知道是自己太非酋刷到一辆不好用的，还是林俊辰把自行车骑出了电动车的速度，她骑到半路的时候已经彻底放弃了所有矜持和包袱，贝雷帽摘下来用围巾裹住，围巾系成单肩斜背包背在身后。

　　别人约会校园骑车，都是你是风儿我是沙，微风拂面笑语如画，眉来眼去的追赶。可到了何潇然这里画风突变，她仿佛是一个乱世投身革命的大小姐，放下了自己的容貌和娇气，全身心的骑车穿梭在枪林弹雨之间，为同志们送上最新的情报。当何潇然精疲力尽的骑到活动中心时，林俊辰已经站在楼下看着手机对她说：“你骑了有20分钟，要是平时的话，你就迟到了。”

　　“我……”何潇然刚要解释自己穿紧身裙，长靴骑车有多困难时，林俊辰在一旁说了一句：“走吧，上7楼。”

　　那一刻，何潇然觉得自己错了，她现在就应该乖乖的待在家里闷头痛哭，或者是听自己老妈碎碎念，而不是用约X软件约到一个男人过来和自己玩铁人三项的。

　　在疯狂的骑车二十分钟，爬楼7层后，何潇然已经彻底打消了自己所有的邪念，什么男朋友，什么约X软件，什么人生无望，就算现在吴彦祖加彭于晏的结合体出现在自己面前，她也只想说：“一边凉快去，我要休息一下。”

　　一年多的备考几乎让原本就不爱运动的何潇然更是有了完全不运动的借口，昨晚的熬夜，加到现在为止只吃的一顿早午饭，让何潇然彻底没了力气，只想白眼一翻两腿一蹬一了百了。

　　一旁的林俊辰看到何潇然脸色有些惨白，表情也有几分不对劲，连忙扶住她说：“你还好吧？”

　　“不好……”

　　“其实这是有电梯的，但是需要有权限的校园卡才能使用，所以我直接带你爬楼梯上来的。我没想到你这么……”林俊辰几分欲言又止的看着何潇然。

　　何潇然觉得自己小腿发胀又酸痛，过度呼吸不仅让肺有种撕裂般的疼痛，还有些头晕。何潇然努力压制住自己发火的冲动，喘着粗气问林俊辰：“到底参观什么呢？现在才大年初九，还是放寒假的时候。”

　　“不是哦，S大从初六就开放学生公寓了，这是大家默认的规律。”林俊辰边说着边领着何潇然走过一个玻璃长廊，到副楼。推开沉重的铁门，发出吱呀一阵声响，副楼年久失修采光极差，再加之他们来的时间稍晚，长廊整体昏暗，唯有最远处的一扇破窗上能透过几缕阳光。

　　何潇然看到这一幕，本能性的待在了铁门旁，不敢向前走一步。林俊辰向前走了两步以后，回头看看她，没说什么只是大步向前走，走到706号房间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女孩子清亮的声音：“进~”

　　林俊辰进了房间门不到一分钟，拿出来一块板子，按开开关，板子上亮出了字“咨询社—— 保研考研、留学交换、笔试面试、校友聚会”林俊辰站在发光的展示板旁边，大声对着何潇然说：“何同学，放心吧，你过来没问题的，不会有事的。”

　　何潇然发现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了，脸微微地发红，低着头小碎步跑到林俊辰身旁，看着板子问：“这是培训机构？”

　　“这是学生社团。”林俊辰比划了一个“请”的动作后，领着何潇然进了706号。很明显这个房间是由原来的教室办公室改成的，一张笨重的老木头办公桌，四个腿磨损严重其中一个下面还垫了用报纸叠的增高垫，一大块玻璃压在桌面上，上面摞着一些课本还有一本最新的侦探推理小说。

　　使用这张办公桌的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女生，坐在黑色的电竞椅上好像整个人都要陷进去一般，绑着一个利落的马尾辫，身穿一件基本款的黑色棉袄，透过领子和从棉袄里露出的地方可以推断，她里面还穿着一件白大褂。女生翻动着面前一本砖头一样厚的英语原著，看都没看何潇然一眼，直接问：“来咨询什么的？”

　　何潇然一时还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她茫然的看向林俊辰，希望从林俊辰哪里知道一点消息。结果林俊辰十分惬意的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一脸满意的笑容半眯着眼睛，声音也变得慵懒了一些：“你随便问就好，这边资料很全的考公考研考教师什么都有的，一些公司实习内招也有。你要是想二战的话，这里应该比你从网上哪些个不知名角落里找到的资料靠谱的多。”

　　马尾辫女孩抬起头来，看着何潇然的脸愣了一会儿，问：“你哪个专业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不是S大的。”何潇然尴尬的解释道，她也大概猜到接下来因为自己不是S大本校学生，可能会被咨询社拒绝。

　　马尾辫女孩子点了点头，表情正经起来，开始向何潇然做自我介绍：“既然不是S大的，可能就对我们这个社团不太清楚了。我叫刘斐，现在是咨询社的社长。S大的社团是隶属于学生会社团部，但因为我们这个社团历史悠久，且手里掌握的资料远超学生会能力可控范围，所以是直接由现任校长管理的社团。我们向本校学生提供各种类型的信息咨询服务。如果你是想考研的话，我们这里由各个学科各个大类近五年来的分数线、学校最终录取线，就业方向，还有毕业薪资等一系列的表格。如果有目标学校的话，可以提供真题以及各位导师发表的论文杂志文章等。”

　　何潇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小心翼翼地问：“那不是本校学生的话……”

　　“没关系的，林学长带你过来的，自然可以把你当成本校学生统一对待。”刘斐转头看了林俊辰一眼，随后目光落在何潇然身上问：“哪一所学校？只要不是太小众的学校，我们都还是会有资料存储的。”

　　“A大，新闻传播。”

　　“嗯，好，我帮你查一下。”刘斐打开电脑开始查找资料，过了一会儿又打电话给一个人后，对何潇然说：“等一下就好了。”随后刘斐小小一个人从电竞椅上跳下来走到何潇然身边，伏在她耳旁问：“你是林学长的女朋友吗？”

　　“不是啊……我们认识不久的。”

　　“奥，所以你们是准备交往喽。”

　　“还没想过这些事情，先专心考试吧。”何潇然笑笑后，又心虚的看了林俊辰一眼，随后低着头假装很忙的滑手机。

　　刘斐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何潇然：“你知道林学长这个人超级无趣的，我当了社长前就要看所有S大校友和咨询社里人的资料，他除了学习经历，社团经历，工作经历以外什么都没有，基本都是空的。超级好背的！”

　　听到这里何潇然更是疑惑“这个社团到底是做什么的？”

　　“咨询啊。”

　　“为什么你要背各种人的资料？考试留学一类的有电脑储存吧。”

　　“人情世故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个好的学校不仅提供给你知识机会和平台，还有各种和你同样优秀且在不同行业的人。”从刘斐包含深意的笑容里，何潇然看到了一个她无法接触的领域，就好像S大的大门永远打开，可自己走进这个校园便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

　　何潇然沉默了一下，眼神中有些低落的问：“所以这个社团就类似于兄弟会，骷髅会一类的存在吗？”

　　“不一样哦，我们只是做连接，并不是想把金钱权力固定在某一个特殊的阶层。”刘斐俏皮的眨眨眼睛，看着何潇然说“就像你来问，我们也会提供给你消息对吧。当然了，一般人也不知道我们的存在。”

　　说话间，一个男子背着书包急冲冲的跑过来，把书包往桌子上一扔嘴里嘟囔着：“老子黄焖鸡的第二碗米饭还没吃完，真的是亏了。”

　　随后从包里掏出一大串钥匙来问：“几号货架，哪一个？”

　　“1号货架，第三排，A大的。”

　　刘斐说完，男子就冲着何潇然挥挥手说：“是你用吧，跟我过来拿吧。”两人出了706的房门，到隔壁704房间，男子开了3把锁以后又用了指纹识别才算进了房间。里面是一排整齐的铁艺货架，每个货架一共四层，每个书架上都整整齐齐的排列着的移动硬盘。

　　何潇然跟着男子到了1号货架，第一排上面标注的都是国内一流名校，自然也包括S大。第二排就是国外各个学校和国内名校的合作项目。到了第三排才能看到A大的名字，何潇然有些不甘心，想看看自己的学校被挤到了哪里。最后在最下面一层看到了和其他学校共用一个移动硬盘的B大。

　　迎面而来的是一种窒息，何潇然蹲在地上看着B大的移动硬盘，然后抬头望着最顶尖学院的硬盘，只能看到一个黑边，连标签都看不清楚。曾经她有羡慕过韩寒的文才可以高中退学依旧才华横溢，从写作到导演都能交出让人惊叹的答案，羡慕过高晓松的潇洒，能送清华退学追求自己的人生。

　　可多少人能成为他们呢？18年的努力最终化成一张录取通知书，而录取通知书变成人生的一串代码被锁进硬盘里，然后高高低低的放下。

　　男生拿了硬盘，去角落的电脑那边给何潇然打印资料。打印机吭哧吭哧的工作着，男生在一旁无所事事的伸出舌头来舔嘴角残留的黄焖鸡酱料。何潇然就在男生旁边站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当她努力想话题时，男生却突然开口说：“对了，这个资料不准售卖，这个纸墨也是那种无法复印的。劝你不要打商用的注意，否则，下场很惨的。相信我。”

　　“啊，我肯定不会的。”何潇然立刻摆出发誓的手势，向男生保证。男生一脸不屑一顾的表情说：“你考A大啊，为什么不考我们学校啊。”

　　“没想过，觉得这里离我太遥远了。”

　　男生皱着眉头看她：“你都来我们学校资料室了，你还觉得很遥远？”

　　“比较有自知之明了，我可能没有你们那么聪明。”何潇然小声的说着，眼睛在地上胡乱扫着，生怕自己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鄙夷的神情。

　　“聪明人啊，是挺多的。不过普通人也挺多的。”男生说完从一旁纸箱里拿出一包A4白纸放进打印机里。

　　706号里，自从何潇然离开去拿资料以后，刘斐就重新坐回电竞椅上，晃着双腿蹬地转圈圈玩。林俊辰坐在皮质沙发上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那是当年他拉到第一笔赞助后给社团添置的沙发，到现在坐上去依旧十分舒服。

　　没过一会儿，刘斐停了下来面对林俊辰说：“林学长，昨天有一个学姐来咨询处托我给你一张请柬。”

　　“什么学姐？”

　　“你前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