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向右滑》芙颉一梦

8、008

　　何潇然走后，宋梓进行简单的洗漱回到书房，将散落的长发绑成一个丸子头，戴上透明框架眼镜，打开电脑，登上微信，打开自己的电子笔记开始整理教育学心理的知识大纲。

　　刚整理没多久，微信响起提示音“陈老师：文件什么时候能翻译完？小论文写了没有？”

　　宋梓刚想回复自己的进展，对方又发送了一句“陈老师：你学习要自己上心，本身就没有专业基础，现在还不努力，到时候延毕了，不要过来找我哭。”

　　“去你大爷的。”宋梓看到这句话后气的把手边书一扔，啪的一声合上了笔记本，自己一个人蜷缩在电脑椅上，呆滞的看着前方，眼眶有些微微发红。

　　当初宋梓凭借着自身努力和过硬的运气，过线一分成功上岸，可这份运气并非是没有代价的。宋梓为了避免二战，从目标院校的编导专业调剂到了新开的教育学艺术史专业。所有人都在恭喜宋梓考试一次通过，而事实却是她为了避免失败一点一点地抛弃了自己原本的目标，踏进了一个看似光鲜的坑里，同时要学习教育学和艺术史两种类型的专业课，作业也是双份的。自己的导师也因为自己是调剂过来的学生，十分嫌弃毫无背景知识学科常识的宋梓。

　　一些人表面上风平浪静，内心早已千疮百孔。宋梓不敢把自己的经历告诉何潇然，她怕何潇然因为自己的遭遇而失去跨专业追求梦想的勇气。而掩饰的太久了，自己也开始忘记自己当初考研的目的，忘记自己当初想成为导演的梦想……

　　宋梓仰着头用力的眨着眼睛努力不要让自己哭出来，她习惯性的抓着玩偶波比的小细胳膊来转移注意力，又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宋梓稍稍缓过进来，点了两杯咖啡外卖，苦笑着打开电脑，有些不服气的说：“去你大爷的，你刚开专业找不齐学生才收的我，你当你有多大的本事。说不定过两年老娘成就比你高……”

　　窗外冬日午后暖阳会让人丧失斗志，变成一只躺在阳台顺猫的肥猫。城市的另一边，林俊辰依旧赖在床上滑动着手头的iPad，查看组内的工作进度。他很清楚自己应该休息，可是又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好像什么喜欢的事物都没有，之前上学的时候还喜欢和室友一起打游戏踢足球一类的，后来大家都忙，人聚不起来，自己也就对这些没了兴趣。电影，小说，画展，也只是单纯的看看，并没有什么特别渴望的想法，到头来让自己唯一感兴趣的竟然是工作。

　　林俊辰知道自己在这样下去一定会出问题，所以他收到何潇然的信息后，立刻约她出去，通过新型的社交方式认识的人能给自己一些不一样的感觉吧。林俊辰简单的洗漱一下，习惯性的穿了一身西装，在镜子前看了看总有一种要去打官司的压迫感，赶紧换了休闲款的衣服，戴了一顶棒球帽让自己看起来更年轻有活力一些，喷了一点木质调的男士香水后，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可事情的发展远没有林俊辰预料的那么顺利，因为常年没有休息时间，也很少约人出来玩，所以等林俊辰把车开到步行街时才意识到，步行街的停车场离约定好的星巴克还有很远的一段路程，自己很有可能迟到。怕何潇然在星巴克里等急了以为自己会放她鸽子，赶紧给何潇然发微信：“不好意思，何同学，我车停的远，晚一点到。”

　　对方回复的很是快速：“没关系，我已经点好喝的啦。你慢慢来不用急，你有什么想喝的吗？我帮你点上。”

　　“都可以的，你点的我都喝，不挑的。”林俊辰发送完这句话后常常的松了一口气，作为手冲爱好者的他很少来星巴克，除了美式咖啡以外他完全不清楚星巴克里有什么其他产品，毕竟去星巴克的主要目的还是网速够快，环境够好，反正不会是为了咖啡好喝。

　　林俊辰停下车走到星巴克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他进门先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和照片中一样的女孩子。林俊辰有低头查看着照片，心想：“这第一次就碰到照骗了？要是真的很惨烈的话，还不如去加班。”

　　刚这样想着，余光就瞄到了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女孩，女孩穿着白色毛衣裙，戴着贝雷帽，手里捧着一个超大杯的抹茶星冰乐大口大口的喝着，每次吞咽时腮都会鼓起来，像个小仓鼠一样。打扮的方式有几分成熟，却依旧是一副清秀可爱的容颜，两种气质在她身上融合的恰到好处，比照片上还要好看几分。

　　林俊辰站在门口一直盯着何潇然看，何潇然过了好久才发现，两人对视时何潇然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饮料，神情有些紧张，背也不自觉的挺直，冲着林俊辰挥挥手打招呼。

　　两人坐下，各说了句“你好”后，迎来的就是久久的沉默，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在等对方先开口。何潇然为了避免尴尬，一直装作忙于喝饮料的状态，最后等到的结果就是喝光了饮料，只能捧着杯子吸空气。

　　何潇然心里一直在碎碎念：“一般渣男不应该挺会聊吗？微信上不也是很会聊天吗？怎么见了面一句话也不说……”

　　林俊辰故意沉默了一会儿，本想给何潇然一段空间让她抱怨一下自己等了他很久的事情，自己顺便欣赏一下她撒娇的模样，结果何潇然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闷头喝星冰乐。林俊辰只好自己打破这个冷场指着桌上同样是超大杯的黄色星冰乐问：“这是给我的？”

　　“嗯，帮你点的。”

　　“谢谢。”林俊辰礼貌的笑笑后，拿起来喝了一口，表情一僵，然后立刻放下了。那杯饮料是什么口味的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根本尝不到，只有甜到舌根有些发麻的感觉，只能从厚厚奶油上能看出来的肉桂粉，其他的就完全不清楚了。

　　何潇然用手拨弄着吸管，从对方只喝了一口就再也没碰的样子，她也就猜到了自己点错了，所以也就没再问对方好不好喝。两人又是沉默许久，还是何潇然先开口问：“先生，是做什么工作。”

　　“律师”

　　“就是上法庭带白色假发的那种吗？”

　　“有过，但不戴假发。现在主要处理一些收购合并类型的案子。”

　　“啊……这样啊。”何潇然只能装作明白的样子，一边赞同着一边点头。随即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林俊辰一直观察着何潇然，想努力地看出常用社交平台的女孩子会有什么特点，结果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点，甚至于有些内向害羞不太会聊天。林俊辰只好主动开起一个能让两个人聊得久一些的话题：“你现在心情怎么样？调整的如何……”

　　“还好吧，就是觉得有点可惜，只差一点点。”何潇然想回避这个话题，但对方并没有给她机会，立刻说道：“觉得可惜就是心有不甘，那再考一次就好了。”

　　“我还没想好。”

　　“想什么？”

　　“我能不能在承受一年的备考压力，工作怎么办，我万一第二年还是没有考上怎么办，要不要先找到工作，边工作边备考……”何潇然小声的诉说着她的担忧，她觉得和对方也就刚见面，抱怨的太多有些不好意思。

　　林俊辰听着她的担忧稍稍点头，想起来自己当初第一次申请国外研究生的经历，申请成功但并没有奖学金，虽然家里表示愿意从金钱上支持他读书，但是他算了一下自己的花费和能够带来的收益，决定放弃这次机会。当时的他眼前的路突然多了起来，国内考研，司考，进侓师事务所，进公司法务部等等，每一步的选择不同，他经历的人生也就会完全不同。

　　在学校里，所有的事物都像是一道数学题，只要找到正确的公式，努力的去运算，总能得到正确的结果。而当学校里的人突然被推到社会上时，才发现根本不存在百分百正确的答案，甚至于找不到一个公式来计算最优解。只能像是个破旧的天平一样，一边放着付出、风险和代价，一边放着薛定谔的回报，反复比量下，做出一个无法撤回的决定。

　　“不急，趁着假期慢慢想吧。”林俊辰说着转头看了一下不远处超大的广告牌，上面画着一个新款的蛋糕，林俊辰指指广告牌说：“你请我喝饮料了，我请你吃蛋糕吧？这个新上的可以吗？还是有自己中意的经典款？”

　　何潇然一听蛋糕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本想着把自己喜欢的各来一份，但开口前有想起了宋梓的叮嘱，就弱弱的改口说：“那就新款吧，还没尝过呢。”

　　“好，我去点。”林俊辰起身去点餐，顺便给自己点一杯美式。

　　林俊辰刚离开座位，旁边一桌就来了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礼貌的问过了何潇然身边沙发位置有没有人后边坐在一旁，掏出书本和电脑开始与同桌人一起讨论起话题来。

　　何潇然也没什么事，一边咬着吸管一边偷偷地听着邻座人在说些什么，听到他们说要么准备出国留学要么就考研，英语专业一直在国内且只读到本科找工作压力大啊，可学校交换的名额又少，拼了命的刷绩点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拿到公费资格。后来几个同学又谈到考研，觉得还是考S大最好，离的近有熟人好找复习资料，有机会还能找到直系学长学姐打听一下导师的情况，重点是本市的人才福利政策好，中心商业区也有大公司的分部和新创业公司，房价又不是那种超一线的天文数字。

　　林俊辰端着蛋糕和冰美式回到座位上时，见何潇然抻着脖子努力的把小脑袋往隔壁桌靠拢，眉头微皱，双手握成拳头一副紧张又认真的模样，连林俊辰坐到她对面时她都没发现，还在专心的听着隔壁桌讨论的事情。

　　林俊辰也不忍心打扰她，顺便和她一同听一下隔壁桌的讨论，讨论内容从下学期选修课选什么课容易拿高分，哪些老师推荐交换资格，约一下一起雅思刷分，S大考研考哪些科目，国外哪几所大学比较受认可，甚至于考公务员以及工作面试等等问题。林俊辰喝着咖啡听着隔壁桌东一句西一句的讨论着，看着对面何潇然眉头紧锁，半开玩笑的说：“没关系的，想去和她们讨论，你过去就好。我在这边等你也可以的。”

　　“不是想过去”何潇然回过头来，一副很失落的样子说着：“本来以为自己提前一年准备已经算是很努力了，可我好像努力的还不够，她们说的哪些我都不知道，什么交换生啊，考S大啊，出国留学，公务员一类的，我都没有想过……”

　　“你身边的朋友呢？你平时不和她们讨论吗？”

　　“有讲过，但是不多啦。我们专业女孩子少，一个班的女孩子连一个宿舍都住不满，平时上课紧，休息时间都出去约会了，回来也是在说各自男朋友的事情。”

　　林俊辰听着点点头，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问：“你也常常和男朋友出去约会？”

　　何潇然听完有些无奈的连连摇头说：“我没有男朋友的，我全程都在扮演听众的角色。”

　　“那今天回去就轮到你说了”林俊辰看着何潇然的眼睛，笑着说：“今天可以看做约会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