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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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过的……好不好？”不过是一句平淡无奇的问候，梗在喉咙里大半天才说出来，出声时只觉声音喑哑难当，心口微微揪疼。
将近两个月，一直按捺自己，告诫自己，不许打扰她的生活。所以寝食难安，辗转反侧都只能留给自己。想打电话，拿起话筒却颓然放下；想去看她过的好不好，临到出门又强迫自己放弃；想去她工作的地方哪怕为见一面，却只敢远远遥望，默默而去。已经说不上多少天，静默地与她错身，一直不断地逼迫自己，催眠自己：她有她自己的人生，你不能再涉足的人生。爱她，就放了她。
只是，日渐清瘦的面容和憔悴的神情依然让程谨和方欣看不过眼。两口子本来低调领证，并不打算张扬，因为方欣知道婚礼上，父亲是不可能出现的了。而现在，为了能给叶斯安制造一点机会，他们还是举行了婚礼。程谨明白方欣的心结，于是邀请了很多方欣久未谋面的朋友，打算给她一点小惊喜，让她成为他幸福的新娘。
新娘休息室里。
“丫头，你气色好像好了许多。你说，你去游晴那里住？”方欣也是略知道一些游晴的事情的，因为微凉有什么都会和她聊起。
微凉点点头：“嗯。”她犹疑着要不要和方欣讲自己怀孕的事情。两个多月的肚子尚且不明显，在游晴家也被照顾得很好，她害喜的情况已经好了许多。但是终有一天，肯定会被知道。
那个时候，承担流言蜚语的自己，无论多困难，都要扛下去。
方欣看出她的心事：“怎么了？不过也好，我们这边也忙，没法照顾你。游晴家里有人伺候着，你去跟她做伴我也放心。”
微凉话到嘴边，最后还是咽了下去。看着眼前关心自己的好友至交，她最幸福的时刻，还是不要让她徒增烦恼。她为自己的事情操心太多了。她就像个任性的孩子，伤害自己，连带伤害着身边的人。
于是微凉转移着话题：“小欠，别操心我的事情了。还是看看自己，披上婚纱，有没有变公主的感觉？”
方欣果然按微凉设想那样羞红了脸，脸颊嫣红一片，在雪白婚纱的映衬下看来更加娇俏可人：“我本来就结婚了啊。要不是——”话硬生生收住，大眼睛打量着微凉，“我说叶斯安也来了，你会不会生气啊？”
“不会。我都说了很多次了，无爱无恨才能放开啊。”微凉笑笑，不甚介意。
方欣在心里默念：叶斯安啊叶斯安，不是我们不帮你，实在是无力回天。
“他现在看来过的很不好。”唉，其实换个角度去想，如果程老大有天背叛了自己，自己还能像当初微凉刚谈及叶斯安的背叛时那样义愤填膺也想着要分手吗？大概……也是很难办到的吧。爱情有时候往往身不由己。言之凿凿信誓旦旦未必真的就能做到。从这点上看，微凉下定决心，也是要很大的勇气。尤其是叶斯安这种“浪子回头”型，在世俗的眼光里，都会觉得微凉过于固执，为什么不能再给他一个机会，两人好好过下去呢。下一个遇到的，未必会比叶斯安更爱她啊。
发现自己辗转的心思还是偏向了叶斯安，方欣顿觉得自己对不起好友了。
“你是不是，还记挂着楚离？”
闻言，微凉神色一黯，过了一会她抬脸微微一笑：“我已经没事了。”
就算心会痛，也没事了。
自从发现了楚离的情书，她从消极里走出来，重新振作，并且在游晴的劝说下搬到了她家去住。游子昔真是一个好好先生，虽然工作忙，但还是经常下厨给妻子煮东西。微凉看在眼里，心情也不觉好上许多。她对于爱情的心，还没有死。那天之后，她看开了，对很多东西，也不再执着，她想让天上的楚离知道，她会一天比一天活的更精彩，她会更幸福地，活下去。
方欣见状，也绽开微笑：“这才是微凉啊。”然后握住了她的手。
婚礼宴席上，方欣的父亲始终没有来，但是这并没有影响什么。因为朋友们的祝福和笑闹已经完全冲淡了那些不快，剩下的就是一派喜气洋洋。大家调侃着方欣和程谨，直让一对新人啼笑皆非。方欣在给母亲还有公公婆婆敬酒的时候还是哭了，程谨擦着她的泪，向方欣母亲发誓会一辈子珍惜她，宠她。
那些觥筹交错，喧闹喝彩让微凉有些心神恍惚。还记得自己当新娘的时候，好像已经是很远的事情了。她没有喝酒，而是喝茶，方欣和程谨那边正高兴着，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
然后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听见他说：
“最近，过的……好不好？”
她莞尔，神采飞扬，朱唇轻启：“好。”
见他眸色暗淡下来，她这才发现，他瘦了很多，这么久没见，他眼窝陷了下去，两颊也有了陷落的印痕，以前光洁的脸上有了胡渣，看上去似乎……很憔悴。
她心里并没有疼痛的感觉，这点认知让她愈发确定自己对这个男人，已经没有爱情了的事实。她只是有些怅然，毕竟，那段消逝了的时光，曾经有过美好的温存。
“你好像，瘦了。”她试着回了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只是出于一种客套，未曾想他眼里却迸出了激动的光，仿佛她的一句话，就点亮了他灰暗的世界。
“谢谢……谢谢你还关心我。”他语调因为情绪波动而有些不稳，然后只是拿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瞧，似乎要贪婪地把现在的她的全部都记在心里。
如果他要这样解读，也未尝不可。她没有说什么，而是捧起茶杯，轻啜一口。
这时，服务生过来上菜，是酱香排骨。本来是可口的菜，可是微凉像是突然被触动了神经，条件反射似的捂了鼻子，心里暗叫：不好。
是的，她现在对这种味道反应特别敏感，闻到就会有呕吐的感觉。
叶斯安看见微凉突然脸色有些发白，正想询问她怎么了，只见她迅速起身，快步离席。周遭并没有熟人，加之众人眼光都在新人身上，所以大家也没有注意她的异样。叶斯安却心里一沉，生怕她有闪失，赶紧跟上前去。见微凉去了洗手间，他止步，停在外面。过了一会，微凉走出来，脸色还有些不好，见到他，神色里掠过一丝慌张。
“微凉，你哪里不舒服？”他想碰她，却被她躲开了，他的手尴尬地收回，垂在身侧。
“我没事。”刚说完这句，不知是不是老天跟她过不去，突然又觉得胸口翻江倒海地难过着，于是折返进去洗手间，开始呕吐。
当她筋疲力尽地抬眼，只见叶斯安出现在身边，脸色阴晴难辨：“你怀孕了？”
“这里是女厕所！”微凉惊叫，却冷不防被叶斯安攫住手臂，然后他放缓了力道，口气虽然冷硬但是话语里却透着浓浓的关切：“你现在感觉好点了没？”
她一愣，看他的样子和语气什么的真是完全不搭。她点点头，就这样给他半拉半抱地带了出去。当她发觉的时候，她已经在他的车子里了。
“喂，你有没搞错！我们在参加方欣和程谨的婚礼！你这样算什么？！”她想出去，却被他按住了手，“你放手！你弄痛我了！”
“你听话！”叶斯安声音不大，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微凉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然后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即使我怀孕了，这孩子也跟你没有关系，你大可放心。”
“孩子是他的。”他这句是肯定句。微凉愣了一下，平静地说：“没错。我想留下这个孩子。”
“你知不知道这会毁了你！”叶斯安突然激动起来，眼神里有着为她而生的担忧。
“我明白。”微凉靠在车座上，凄然一笑，“终有一天，我会瞒不住，我得给爸妈一个交待，得给公司这么多眼睛一个交待，得承受着流言蜚语。说不定没几天那些流言就走了样，我可能就会被人白眼，也许会被同情。将来带着孩子，孤零零地过日子。不过时间或许可以治愈一切，我们一样可以过得很好。”
“我不能放你一个人。”叶斯安突然说。微凉心里一惊，看向他。他眼里有伤痛，更有着决心，“如果，如果大家都知道这个孩子是我的，那罪人就是我。我有责任照顾你和孩子。”
“我不需要！”微凉立即反对，又想打开车子的时候叶斯安还是拦住了她：“微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这么做，并不是希望借此你能回到我身边，我是真心为了你和孩子着想。你会受不了的。生活比你想象的要残酷，我不想你再受伤害了。”
“你自己，不就给了我最深的伤害吗？”微凉凉薄的一句，击中了叶斯安的内心。他无可辩驳地垂下头。微凉打开了车门，“谢谢你的好意，一切，我自己会承担。”
叶斯安看着微凉的背影，闭上了眼睛。
恨我吧，微凉，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一切的。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