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与温软》城非烟

2、第 2 章 沈肆又勾唇

　　清晨，林晚筝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压得喘不过气来。

　　那东西用力蹦跶一下，又狠狠砸在她心口，差点砸出她一口老血。
　　事情还没有完，下一秒，一只喵爪子啪地糊上了她的左脸。

　　“啊——”
　　林晚筝气没喘过来，脑子还未清醒，整个人已经惊得从床上坐了起来。

　　“喵呜？”小白从她身前滑落，四只小短腿站起来，甩了甩身子，睁大漂亮的猫眼，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乖乖软软的样子。

　　“臭小白！”林晚筝气急大喊，扑向猫咪。
　　小白见势不妙，飞快地跳下床，窜进床底，大气也不再出一声。

　　闹钟还有十几分钟才会响起，她已经毫无睡意，只好起身收拾书包。

　　今天的猫肉，是清蒸还是红烧？
　　她一边洗漱，一边恶狠狠地想。

　　推开卧室的门，餐厅桌面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林妈妈穿着西装套裙，挽了发髻，脸上化着明艳得体的妆容，气场全开地准备出门了。

　　她看着无精打采的林晚筝，幸灾乐祸道：
　　“养猫以后，再也不用我们叫你起床了，之前就不该阻止你。”

　　林晚筝坐在饭桌旁，眼下青黑一片，瘪了瘪嘴，指责道：“你还说！小白昨晚祸害了我一宿……”

　　“自己养的宠物，自己负责哦。”林妈妈取了取钥匙，朝她和厨房里忙碌的林爸爸轻快地晃了晃，“我上班去了。”

　　林晚筝闷闷地嗯了一声，咕咚几声把牛奶全喝完了。
　　小白从房门探出半只脑袋，偷瞧他们。

　　“爸爸，我去上学啦！”她朝着厨房说。

　　“一路平安，记得把门禁卡带上。”林爸爸探出头，嘱咐一声。
　　“嗯呢！”

　　——

　　南安一中是个寄宿制学校，周一到周五，学生要留宿，周末才能回家。

　　高二文理分科的时候，林晚筝选择了文科，分到了完全陌生的文科1班。
　　开学才第二周，已经有自来熟的同学和全班人打成了一片，她却连班里人的脸都没有认全。

　　升旗仪式结束的时候，熟起来的同学们已经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她默默地跟随着人流，走向教室，形单影只的样子。

　　有人伸手拍了拍她的左肩。

　　林晚筝朝左边回过头去，空无一人。

　　那人在她右后方，噗嗤一笑，低声说：“林晚筝！你傻不傻？”

　　熟悉微哑的少年嗓音。
　　她心脏停跳了半拍，忙转头向右边看。

　　少年还是那个熟悉的样子，瘦瘦高高的，黑发微乱，夏季短袖校服被他强行挽起了袖子，露出整条瘦长精炼的麦色手臂。
　　薄唇和眼角都上扬着，透出几分勾人的野性。

　　“咦，你也是一中的学生？”林晚筝惊讶得忘记了害羞。

　　少年蹙了蹙眉，想了想：“什么鬼？”

　　她偏了偏头，抿唇一笑：“真巧，我之前居然没有见过你。”

　　少年狭长的眸子瞪大了，而后微微眯起，唇角完全耷拉下来，语气凶狠：
　　“没、见、过、我？”

　　“？”林晚筝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脸上的笑意，谨慎地逐渐消失。

　　“呵，女人，再见吧。”他从鼻子里嗤了一声，迈开长腿，穿过人潮，三两步走了。

　　“诶？等等。”林晚筝小跑了两步，追不上少年的步子，眼睁睁看着他穿着白色校服的瘦高背影逐渐远去，消失在前方的教学楼。

　　林晚筝想破了头，也没有想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惹得少年这么生气。
　　她回到高二（1）班的座位上，趁着还没上课的时候，取出手机看了一眼。

　　林爸爸给她发了几条微信：【乖女儿，爸爸要出差三天，这几天你妈妈也有事情。猫粮和水已经放足了，别担心哦。】
　　后面附上几张满满当当的猫碗图片，一粮一水，连自动饮水器也补满了。

　　林爸爸是个自由摄影师，偶尔要一连出差几天，但是往往会和林妈妈错开时间段。
　　今天不知怎么的，两人的外出时间恰好赶在了一起。
　　林晚筝乖乖回了消息：【好哒，谢谢爸爸。一路平安。】

　　回完消息，她关掉手机，塞进课桌抽屉里，看了看课表，又取出一本数学书，平放在桌面上。
　　上课铃适时地响起。
　　一个瘦长高挑的人影，踩着铃声，从前门懒洋洋晃进了教室。

　　林晚筝原本并没有抬眼看他。
　　直到那个人影逐渐接近，修长的食指指节用力敲在了她桌面上，笃笃笃地响了三声。

　　整个木质桌面都震动起来。
　　她疑惑地抬头看去，下一秒，愣住了。

　　“现在，认得你的同桌了吗？林晚筝。”少年挑着眉，一条好看的长臂撑在她课桌上，身躯压下来，脸颊离她很近，薄唇紧抿，神情纠结万分。

　　“你你……原来是你？”林晚筝不由得结巴起来，手足无措。

　　原来，昨天他在宠物诊所里说和她是“同学”，还真是同班同学，她还以为只是一句解围的话。

　　林晚筝的性格害羞而温吞，开学一周以来，每次回到座位上的时候，都不敢抬眼看旁桌的男生。
　　认不得他的脸，再正常不过。

　　“哼。”少年鼻子里长长哼了一声，唇角沉沉下垂，满脸不爽。

　　“诶，对不起呀，昨天真的谢谢你了。”她愧疚地摸了摸鼻子，又补上一句安慰性质的话。

　　“我不要你廉价的感谢。”他还是臭着一张脸，不肯罢休的样子。

　　那你要干嘛？
　　林晚筝偏了偏头，正想问出口，就被另一个人的声音打断了。

　　“沈肆，人家肯跟你说话就知足了好吧？”林晚筝后桌的男生站起身来，推搡少年的肩膀，开玩笑道。

　　“关你屁事。”沈肆斜眼乜他，哑着嗓子，伸手推了回去，笑骂他。

　　说话间，数学老师走了进来，啪地一声把教具放在讲台上，目光扫视全场。
　　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打闹的两个男孩也噤了声，乖乖坐回座位上，开始听课。

　　高一的时候，林晚筝的语文和英语经常拿年级第一，唯独数学，每次连90分及格都难，严重拖了后腿。
　　数学老师比着尺子，正在黑板上画三角形的时候。
　　她神思有些涣散，右手撑着脸颊，侧过小脸，目光悄悄地往左边瞥去。

　　少年的腿很长，被局限在课桌底下狭窄的空间里，屈膝斜放，也不能完全塞进去。
　　他身躯前倾，左手肘撑在桌面上，右手抓着笔，在草稿纸上刷刷演算着。
　　桌上的课本没有打开，只摊着一本厚厚的习题。

　　她眯眼辨认着，习题上是三角函数的内容，是老师今晚可能会布置的作业。
　　心里暗暗啧了一声。

　　沈肆睫毛颤了颤，若有所觉地抬起眼，眼尾朝右边扫来。
　　林晚筝快速收回了目光，挺直了身子，假装一直专注地看着黑板。

　　她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呼吸不自觉加快了，脸颊微微发热。

　　林晚筝低下头，故作镇定地拿起杯子，拧开盖，咽了一口淡而无味的凉白开，又抬起目光，继续盯着黑板。
　　清凉的水，顺着食道，汨汨地流进胃里。

　　好一会儿，那视线才转移开来。
　　她紧绷的肩膀骤然放松，悄悄舒了口气。

　　——

　　早上最后一节是历史课。
　　临近下课的时候，林晚筝正默背着课本，耳边忽然听到一声微弱的猫叫。
　　很熟悉。

　　她以为是自己幻听，没有理会，继续盯着书本上孔子的脸，回想着老师讲述的内容。

　　那猫咪又嘤了一声。

　　这一次，就连一旁的沈肆，也转过脸来，玩味地盯着她看。

　　林晚筝脸色白了一瞬，手悄悄地伸进身后的书包里，胡乱摸了摸，果然摸到毛茸茸的触感。
　　一条柔软粗糙的猫舌头，讨好地舔了舔她的指尖。
　　刺刺的。

　　怪不得，她今天出门的时候，书包反常地重……
　　小白居然悄悄溜进书包里，跟着她来到学校了！

　　林晚筝脸色发青，抽出手，关上书包，堵住猫咪发出的异响，只留下一条透气的缝隙。
　　如坐针毡。
　　幸好，除了沈肆，周围的同学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难捱的几分钟过去，下课铃声终于响了。
　　历史老师说了一声下课，整间教室立刻喧嚣起来。
　　大半个班的同学，书本也没收拾，拔腿冲出教室，跑向人还不多的食堂。

　　林晚筝颓然地趴在课桌上，等到教室里的同学走得差不多了，才直起身，打开书包，往里瞧了一眼。

　　“咪呜。”小白睁着亮闪闪的猫眼，无辜而期待地盯着她看，尾巴兴奋地竖起，粉嫩嫩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一个早上不吃不喝，大概是饿极了。

　　“臭小白。”她手指点在它额头，低声训了一句，马上开始翻找着口袋。
　　她得立刻把小白送回家里。

　　找了半天，整个书包和口袋都翻遍了，只找出一张门禁卡和一张校园卡，家门的钥匙不翼而飞。
　　林晚筝整颗心都凉了。

　　爸爸妈妈出差三天，她的钥匙没带，进不了家门……
　　小白怎么办？？？它吃什么？拉在哪里？难道要跟着她回宿舍？？？

　　“有的同学，不遵守学校纪律，敢公然带宠物来学校？”
　　一旁的少年，拖着嗓子，慢悠悠地开口了。

　　沈肆居然还没离开教室，侧着身子，左手托腮，撑在桌面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林晚筝手指抓紧了书包，不安地捏了几下。
　　对了，沈肆不是在宠物诊所打工吗？

　　她眼睛一亮，厚着脸皮问：“能不能麻烦你……”

　　“哦……这位陌生的同学，想要求我帮忙，你必须通过一个测试。”
　　沈肆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翻身坐上课桌，双手抱着胸，拽拽地说。
　　着重咬了“求”字。

　　“诶？”
　　这是不想帮忙的意思吗？
　　林晚筝心里一紧，杏眼圆圆的瞪着沈肆，下意识地咬住了下唇。

　　少年斜着目光，片刻落在她娇嫩欲滴的唇瓣，懒懒发问：“我叫什么名字？”
　　“沈肆。”林晚筝心中哭笑不得，但因为有求于人，嘴上还是乖乖回答。

　　“身高？”沈肆扯了扯唇角，不依不饶。
　　狭长双目染上了笑意。
　　“一米八……七？”她仰视他的头顶，目测了一下，试探着说了个数字。

　　“嗯哼，眼睛很尖嘛。”少年满意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接着问，“体重？”

　　“嗯……”林晚筝盯着他的身量，认真估算着，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热气猛然窜上了脸颊：“我、我怎么知道。”

　　“64kg，这下知道了吧？”沈肆唇角上扬得厉害，止也止不住。

　　“我知道这个干什么，鬼才想知道。”她气鼓鼓地扭头，不再看他。
　　思绪却难以抑制地飘了片刻。
　　沈肆有64kg，看着却这么瘦，都长进肌肉里了吧。

　　“林晚筝，”少年伸长脖子，堵在她正前方，手掌展开，在她眼前晃了晃，“看在你通过了测试的份上，我决定勉为其难地答应你。”

　　她扁着嘴，一点也不想和他说话。

　　“喂，回话。”少年放低手，伸出食指指节，笃笃笃地，重重敲她的桌子，得寸进尺地要求。

　　她闷闷地嗯了一声，鼻音浓重，不情不愿。

　　沈肆又勾唇笑，眉眼飞扬，神采四溢：“带上猫，走吧。”

　　林晚筝回过头，看他单手抓起一把椅子，兴奋而跃跃欲试的样子，顿时有点迷惑：
　　“等等，我还没说要你帮什么吧？”

　　“不都是得溜出学校么？”沈肆慵懒地抻了抻长手长腿，清晰有力的筋肉浮现，“不想被全校通报，就跟紧我。下午上课之前，保准让你顺顺利利地坐回教室里，一分钟也不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