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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死别 ...

  •   时间是一种药,对于可以自愈的人,它是一种成效立竿见影的愈合剂。对于无法自愈的人,它是一种致病因子,只会让重症不治的人身缠更多恶疾。

      丧失自愈能力的杜从简,再多的光阴对他来说都是不痛不痒的枯败。深渊里并不孤独,也不清冷,他有无尽的黑暗掩藏性格里的缺陷,以及不足为人道的伤绪。淤泥又怎样?人同样能在其中沉湎埋骨。

      黑暗使他志坚如金石,淤泥使他身无畏惧,深渊使他所向披靡。

      可现在,他居然害怕自己一身肮脏泥泞,不能站在明朗澄澈的光芒下,让一个人仔仔细细地瞧清自己。

      如一夜花期的昙花,不,这种恐惧所持续的时长还不如烟花绚烂而短暂的生命,转瞬即逝较之而言都是永恒。

      黑暗中闷哼一声,不知是有人的沙漠不再干涸,还是绿洲取之竭尽。酒气后退,喘息出的热气来回的流窜与两张脸。

      “为什么?”

      赵寻百思不得其解,周澄居心不良买的掺杂高度酒精的‘果味饮料’加之温暖的室温,纵然会使人沉醉昏沉,可他还不至于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浑然不觉。

      可是,为什么呢?赵寻从来都是个绝对服从理智的人,他绝不接受什么饱暖思淫/欲、酒后乱/性的理由。荒唐无能之人才会给自己找这么一堆烂借口。

      为什么要问那句话?得到答案后为何如此心安。与周澄若有似无的较劲,究竟是出于怎样的理由,是想看他露出本来的面目,还是游戏的恶劣心理,又或是潜意识里想与不想的意愿?

      他分离不了如毛线球裹缠的思绪,更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或者说,就算质壁分离能成功,本质是喜欢,该如何?

      更该死的是,他分不清这个始终冷淡的人是否在那么微末的瞬息回应过自己。如果回应过,那他似乎真的就要步入一条死胡同,视死如归。这绝对不是他所求的人生,他的人生可以不一帆风顺,但至少该是圆满无憾。

      所幸,他虽然有着超越少年人的心智,可也并未丧失少年遇事无解时的退缩。这一刻,他成功的将自己伪装成避难鸵鸟。

      一切默然而又漠然的沉寂,沉淀成黑暗里默剧场景。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甘心的妄求着,借着迷醉伸手圈住人,理所应当的故作沉睡。

      “因为你疯了。”

      “疯的显而易见。”

      你要的原因够不够。

      “... ...”果真是人间最是无情杜从简。

      赵寻是真的昏睡过去,脑部运作超载所致,身心俱惫。杜从简是卡着十二点钟声离开的,悄无声息。

      一夜鱼龙舞,火树银花照千家,万籁俱静,独独己心深藏不安。也许一开始就应该听从母亲的命令,回去过年。

      除夕夜的动车有些冷清,却正合适杜从简这样临时起意的羁旅之人。

      杜从简坐上漫天要价的计程车。

      “小先生回来了!”穿着手织麻花纹路毛衣的老人,精神矍铄的喊道。

      “英伯,守夜吗?”已经快凌晨四点了。

      “你伯母年年都守夜,老年人嘛,觉少不碍事。”

      “我姐回来了吗?”

      “从秋回来了,还在睡着。”一个慈祥的老年妇人端了杯热茶给杜从简,“从简呐,赶紧喝了暖暖胃,你要困的话赶紧睡觉去。”

      “谢谢伯母。我困了,先上去睡了,你们注意身体。”

      两个老年人目送少年离去,禁不住奇道:“小先生这一年变了不少,以前哪会跟咱们说注意身体。”

      “总归是好的改变。”

      日上三竿,正午高阳正悬。

      唰啦一声落地窗帘掀开,大面积的阳光倾泻进来。女人毫不体贴的揭开了弟弟的被子,并附送一个似是而非的笑容。

      “不是说不回来吗?”

      杜从简无奈的从鼻孔里喷出粗气,本来就是和衣而眠,大大方方的翻下床简单粗暴的把他姐姐轰了出去。

      洗了澡,换了干净衣服,杜从简楼上下去伴着他姐的唠叨吃了午饭。

      “咱们这规定你是清楚的吧,一家单扶持一个人,这辈应该是你接爸爸的班。”

      “不可能。”

      “你能扭的过爸爸?”

      “姐,你是觉得我活的太久了吗?让他来催我命?”

      “你胡说什么呢?爸爸怎么会催你命。”

      “你忘了?我可是他曾要掐死的人。”

      话题到这里,就无法继续下去了。

      光阴荏苒,转眼即逝,又是初春开学季。

      这是一个注定要不断延长寒冬的学期。

      报道那天,如同暗流涌动,友谊的航船在风浪的驱动之下,无知无觉的碰上了一片暗礁。潮水退去,面目狰狞凶残的礁石原形毕露。海水掩盖的‘刀山石林’不出预料的碰上了航船,触礁之后,一片破碎残骸。

      固执于心病的周澄,按捺不住,对赵寻出了重拳。

      他心里扎根着的疑心病与情毒,脑中萦绕不去,他们那天为什么湿漉漉的?又为什么会在赵寻家过年?他觉察到赵寻的不同,究竟是赵寻带给他错觉,还是杜从简区别对待的结果?

      “你有病吗?!”赵寻捂着面颊,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痛。

      李熠拦在两人中间,隔绝暴力的再次申延,“周澄!我们是朋友,有话好好说!我们坐下来说!你怎么能打赵寻呢?!”

      周澄不知悔改,讥诮道:“我打他算是轻的了,赵寻,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人,能看得出我的意思,可你在做什么?!这是朋友该做的吗?!”

      李熠听得云里雾里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咱们一个假期都没见了,这期间我还跟赵寻出来聚过,他能做什么啊?!”

      周澄冷着脸,“他做了什么他自己清楚。”他优先找到杜从简的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两人狼狈成那样还畅聊不断。杜从简都不跟从秋姐过年,凭什么跟他过年?!

      赵寻跟周澄所虑不同,心有所虚。但却不会为此受周澄的怒火,如今之势,他跟周澄应该同是天涯沦落人。在杜从简那里,没有什么不同。兴许,他还没有周澄占比重。

      抬手就是一拳,算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李熠被推搡到一边,眼睁睁的看着赵寻还击一拳后稳稳接住周澄的拳头。

      “不要太得寸进尺了。”赵寻难得再现阴沉的表情,语气也刺骨森然:“不是所有人都是你,”他上前一步,尽量压低声音,“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喜欢男人,喜欢他。”

      周澄不怕被拆穿,但被人用这种可笑语气说,还是会不舒服。

      “你们搞什么呢?”薄霜站在杜从简前面冲他们喊道。

      周澄侧身去看来人,赵寻却是头也不回的反方向离开。

      李熠喊了赵寻一声,无果之后看着三人,原地干着急。

      薄霜能感受到,杜从简跟自己不开心时所散发的相同气息,冷冰冰、沉甸甸的气息。

      “周澄是吧、我上次应该跟你说过——”

      薄霜还没说完话,手机就响了。

      接通电话,假装平静而机械式语音响起:“您是林女士的女儿薄霜吗?我们要告诉你一个很不辛的消息,您的母亲林音于今日晨时八点零三分四十三秒逝世。”

      “请您节哀。”

      啪的一声,手机坠落在干冷的水泥地。少女杵在原地,在天寒地冻里歇斯底里的哀嚎,像被猎人逼入穷途末路的孤狼。

      杜从简忙不迭捡起手机,听筒那边还在委婉陈述母亲过世的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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