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同】日月同辉》朝花暮夕

8、习念（三） 不

　　不知不觉间飞坦待在奇奇里亚已经半年多了。
　　虽然一直住在月半山腰的药园里，他偶尔也会下山看看。
　　这是一个民风淳朴的小镇。
　　三面环山一面临海是导致小镇消息闭塞的主要原因，他们很少对外交流，唯一交流的工具是河边的网路信息站和公告栏。
　　就这样，小镇的居民们都躲在这一片小小的土地上自给自足安居乐业。
　　靠在河边是一片片开垦的土地，种植了大量棉花，由河引流，也不惧干旱。
　　棉花地旁搭建了丝蚕养殖基地，时不时都能看到女工从丝蚕嘴中勾出一根根亮晶晶的丝线。
　　衣料加工坊就在丝蚕养殖基地和棉花地之间，这让镇上的居民在穿衣方面得以足够的保障。
　　大渡河上还架着一个巨大且结实的捕捞网，时不时能从湍急的河流中捕捞一些肥美的河鲜。
　　棉花地另一头还搭棚种植了高粱、小麦、花生、蔬菜、蘑菇、甘蔗、鲜花等等，种类繁多数不胜数。
　　食品加工坊也坐落在种植地旁，十分方便。
　　靠在山脚下还有大片的果林，果林间时不时会有家禽走兽在此散养，果林边上圈养了不少肉猪和马匹。
　　就这样，小镇的食物问题也轻松解决了。
　　住行方面就更舒适了。
　　这里似乎一早就做好规划，虽然家家户户都是自行建造的房屋，房屋的样式、用料都异常相似，一排排的看起来舒适又美观。
　　街道是铺设了细腻柏油的马路，出行有马车、黄包车、小型公交车等，也十分便利。
　　小镇西边有一个异常热闹的交易市场，不论是野兽皮毛、用品、食品、工艺品等等一应俱全。
　　不得不说，这小镇虽与世隔绝，却有一套完善的生活系统，让人世世代代都能在这里安居乐业。
　　在镇上绕了一圈的飞坦正准备扭身离开，心底却突然涌现一股怪异的感觉。
　　这四周、在这个小镇上仿佛充斥着一股若隐若现的“气”。
　　这股“气”并不明显，也没有恶意，多多少少让他有些膈应。
　　飞坦抬头看了一眼立在眼前的巨大牌坊，这种感觉愈发明显。
　　这牌坊镇上共有四座，分别立在南面的港口，西面、东面和北面的山脚下，四座牌坊形成一个规规整整的菱形。
　　这牌坊路或许隐藏了某种某种古老仪式吧。
　　既然没有恶意也没有什么坏处，飞坦自然没有再深究这股奇怪的气息了。

　　月完成“念”的四行基础修炼后，飞坦将一杯水递到她面前。
　　月疑惑地看着他。
　　飞坦终于开始讲解“念”最重要的一部分——“发”的实际运用。
　　“发”是指随心所欲控制“气”的能力，也是念能力的大成境界。
　　念能力者都会在这一阶段开始自行钻研和练习，加入自己的个性和创造构建属于自己的“念”。
　　“发”基本可以分为六大属性：放出系、强化系、变化系、操作系统、具现化系和特质系。
　　飞坦看着欲言又止的月没有给她打断的机会继续说道：
　　要能熟练运用“发”，必须先明确自身所属的属性。
　　念能力与每个人的个性都有非常密切的关系。有些人的能力主要是与生俱来的，有些则是在生活中培养和磨练出来。
　　他还以月为例，月就是那种特别擅长使用“缠”和“炼”的人。在初学阶段就轻易达到登峰造极的状态，还能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使出“圆”，这些都是月与生俱来的能力。
　　“发”也是这个道理，与生俱来的属性与个人适配性越高，潜力也更容易被激发。
　　飞坦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六边形。顶端是强化系，强化系-变化系-具现化系-特质系-操作系-放出系以顺时针方向排列。
　　强化系：可以加强物品原有的功能。
　　变化系：可以改变气的性质。
　　具现化系：可以将气物质化。
　　特质系：其他无法归类的特殊的气。
　　操作系：可以操控物质或生物。
　　放出系：把气以发射的方式释放出来。
　　学习与自身属性越相近的属性越容易学会。
　　譬如，天生就是强化系的人，学习强化系的念能力会相当轻松。
　　要学习变化系和放出系能力也不是不行，这两个属性都紧挨着强化系，学起来也相对容易。
　　但要学习离得比较远的具现化系或操作系的能力会变得非常困难，而且在效果上也比会天生适配的人差一大截。
　　也就是说，确定自身能力的属性，是保证念能力能够得到充分发挥的首要环节。
　　“那我要怎样才能确定自己的属性呢？”月终于把问题问出来了。
　　飞坦将一片叶子置于水面，再把杯子挪到月面前。
　　“我们可以通过‘水见式’来测试属性。这个方法不仅可以测试属性，也是辅助修行的一种方法。”
　　说完飞坦便将双手靠近杯子，对杯子施展了“炼”。
　　他还提醒月注意观察水的变化。
　　月仔细观察了许久，并没有发现水的变化。
　　飞坦将杯子递给她，示意她喝一口。
　　月只是轻轻抿了一口，浓郁的味道就让她的舌头发麻，最后实在没忍住干呕起来。
　　好苦！！！这水也太苦了吧！！！
　　月满脸疑惑：“这难道不是普通的水？”
　　飞坦也没有多加解释，让月亲自备水。
　　结果可想而知，水还是变苦了。
　　飞坦这才告诉月：“改变水的味道是变化系的表现，也就是说，我‘气’的性质特征属于变化系。”
　　这特殊的测定方式激发了月的好奇心，满心期待地跃跃欲试起来。
　　只是她将双手靠近杯子施展“炼”很长一段时间，水压根就没有任何变化。
　　月有些懵了，还特意试了试水的味道，还是普通水的味道。
　　她有些哭丧着脸：“难道…我没有任何属性…？”
　　“仔细观察树叶。”飞坦提醒她。
　　月仔细观察树叶许久，小心翼翼地问道：“难道是…叶子颜色变浅了？”
　　飞坦微微点了点头。
　　月有些纳闷了：“这是什么属性？”
　　飞坦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特质系。”
　　他一直以为月会是一根筋的强化系或是充满活力的放出系，再不济也顶多是聪明绝顶的操作系，他压根就没往特质系这边想。
　　总是背负着巨大责任和苦难的特质系呀…
　　飞坦突然想起那个他一直敬仰的人…
　　飞坦看着月天真烂漫的脸，叹了口气…
　　她也会变成那样吗？

　　月现阶段除四大行基础修行外，还增加了“水见式”修炼，她要将反应练得更加剧烈。
　　期间，月也在思考她要练怎样的必杀技。
　　从六大属性可以看出，强化系、放出系和变化系是最容易产生伤害的属性，特质系却与之相反，这个属性似乎更适合用于智斗。
　　她想练一个既能保证自身安全，又对锻造有用的能力。
　　时间一天天飞逝，“水见式”的叶子变得越来越透明，在阳光的照射下，叶子根根分明的银色脉络闪着耀眼的光。
　　这段时间飞坦也没闲着：有时看看书，有时练练剑，有时不知做了什么，林间常常是火是风又是雨，虽然他能控制这些动静，可这山头也被他折腾得够呛的。

　　飞坦刚林里回来，就看到在和鱼顽强搏斗的月。
　　药园早就被她弄得乱七八糟，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方才经历怎样的鸡飞狗跳。
　　更可怕的是，月竟就这样将一条活生生的鱼丢进滚烫的油锅里，在触碰极高油温的瞬间，疯狂甩尾的活鱼蹦得比她还高。
　　月一手拿着锅盖挡油一手还拿着铲子死命地怼着那条还活蹦乱跳的鱼。
　　飞坦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下厨方式。
　　最后以美乔的到来结束这场闹剧。
　　这也是美乔第一次正式与飞坦见面。
　　美乔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看，飞坦也从来没有过好脸色。
　　三人就在这极度诡异的气氛中用起餐来。
　　最后月独自送美乔下山，看着美乔撑着的太阳伞，月若有所思。

　　月还在纠结需要练就的能力。
　　她没有在外面世界生活的经验，对世界的了解多是来自飞坦的描述。
　　他讲过核弹、讲过世界大战、讲过流星街、讲过幻影旅团，整个世界似乎都充满无形的恶。
　　他也曾提过，奇奇里亚是难得的净土。
　　世界的恶与她何干？
　　活好自己不就行了吗？
　　月只是默默地听着，不置可否，

　　月可以将叶子变得透明，她有穿透物质的能力。
　　既然如此，通过“发”在一定范围内感知任何物体的存在，似乎是不错的选择。
　　这是不错的搜寻能力，日后在世界各地寻找特殊的锻造材料会更加方便。
　　除此之外，还能在实战中还能提前感知对手的“气”，就能通过对方的“气”提前预判敌人的动作，达到先发制人的效果。

　　光阴似箭，一眨眼功夫三个月就过去了。
　　月对操纵“气”的能力越来越强，不再是那个对“念”一无所知的愣头青了。
　　期间除了她自发使用的“周”外，还学会了“凝”“隐”“圆”“坚”“硬”和 “流”等高等技能。
　　“周”——“缠”的应用技，将自身的念运用缠的技巧将之缠绕在身体接触的物体上，使物体的性质被强化。
　　月之前就能灵活使用鞭子缠绕石头，可以减轻身体的负担。
　　“周”还能强化鞭子，使鞭子变得灵活有力坚而不摧，是实战中最常运用的技巧。
　　“隐”——“绝”的应用技，将发出的气隐藏起来，让对手难以肉眼察觉。
　　这是实战中最常用的技巧，可以隐藏自身特殊的“气”迷惑敌人，最后达到出其不意的战斗效果。
　　“凝”——“炼”的应用技，将气特别集中在眼睛上，提前发现对手隐藏的“气”。
　　“凝”也是克制“隐”的能力，战斗中没有使用“凝”的习惯或是反应不及时都会很容易落于下风。
　　期间飞坦总会有意无意对着月伸出指头用“气”制造各种数字考验她。
　　不得不说月反应极快，完全没有给飞坦惩罚的机会。
　　“坚”——“缠”和“炼”的高等技能应用技，使比平时更多的气包裹着身体用以强化自身攻防能力的技巧，是基础的作战技能。
　　当时飞坦坠落多摩山群时，就是提前使用“坚”护住后背，即使伤口看起来狰狞刺目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硬”——将“缠”“绝”“炼”“发”“凝”五种技巧联合使用的高等应用技能，可以放出高伤害的绝招。
　　或是月的属性问题，她施展“硬”的能力十分平庸。但也算是不错的进步，面对普通的念能力者还是可以轻松解决的。
　　“流”——运用调整身体各部分的气量比例以改变身体攻防能力的技巧，能够使用气迷惑敌人隐藏自身实力。
　　月不知道这个技能有什么特殊用处，倒是常常和飞坦用“流”玩起小游戏来：在十指间用“流”造出各种形状的“气”，看谁做得又快又精致。
　　即使月每次都输给飞坦，她却从不服输，越挫越勇，这能力反而被她练得愈发精湛。
　　“圆”——“缠”和“炼”的高等技能应用技，让气以自身为圆心向外扩展，不用眼睛就能捕捉气涵盖范围内的动向。
　　月在“圆”的运用可谓是登峰造极。
　　飞坦还是第一次见到能感知方圆百里的“圆”。
　　惊叹之余更确定月是难得的侦察之材。
　　他内心突然涌现一种极致的强占欲。
　　他想得到她！
　　他想将她困在精心打造的牢笼中，仅供他一人玩乐，最后亲手地缓缓地将她撕成碎片。
　　飞坦双目露出嗜血的光，双拳不由得紧紧握住。
　　过了很长时间，他终于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松开双拳，内心也终于趋于平静。

　　其实最让他难以置信的是，月大部分高等技能是在完全没有引导的情况下，通过模拟实战的方式自学而成。
　　她还很擅长将各种技能高度搭配灵活使用，在斗技中出招变幻莫测，防不胜防。
　　但月有一个极其致命的弱点——她没有一击必杀的能力。
　　飞坦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能理解月的想法，可外面的世界，真容得下她的仁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