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同】日月同辉》朝花暮夕

7、习念（二） 自

　　自伤势痊愈后，月又恢复原来的生活习惯，早上上山采药、打理药园、处理药材，中午到美乔家吃饭，下午在药铺接诊病人，晚上除了修炼外，还会抽空到锻造坊打一些武器。
　　飞坦平时吃些什么？
　　月也不知道。
　　因着月的伤，美乔极度讨厌飞坦，最后还是拗不过月一直缠着不放，终是答应每天做些吃食给月提上山去。
　　美乔还愤愤然地警告月，尽快和那人划清界限。
　　月不置可否。
　　月从没见过飞坦吃饭，但食盒里的吃食会很快消失，然后变成干干净净洗好的碗筷。
　　要不是每次月都亲眼看着美乔将吃食放入食盒，她差点要怀疑是美乔放空碗筷逗她玩儿了。

　　即使每天时间都安排得满满当当，月一点都没觉得辛苦，即便是修炼偶有瓶颈的时候，依然精力充沛浑身畅快。
　　这都归功于“念”的修炼。
　　自从将身体全部精孔打开后，月就觉得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她的感官变得异常灵敏，仿佛抵达一个全新的世界。
　　灵敏的感官让她仅需轻轻閤上双眼，便能感知远处的细微异动。
　　月也终于能像飞坦那样，在美乔抵达前就能提前感知到她的踪迹了。
　　感官能力的提升，最大的益处在于为她节省了不少时间。
　　在平日里，采摘药草最困难的就是找到它们。
　　一般药草或是悄悄隐藏在杂草丛生的角落，或是长在难以采摘的悬崖峭壁，或是躲在石窟缝隙的阴暗角落。
　　这些往往最考验药师的眼力、经验、耐性和体力了。
　　药师不仅要有丰富的经验，推测出药草可能出现的范围，还要有强壮的体质攀岩走壁耐心搜寻，更要在发现药草后掐准正确的采摘时间，避免不合理的采摘导致药效大打折扣。
　　多年以来，采药这看似简单的工作，都耗费了月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现在，月被磨练得异常敏觉的感官已经可以轻松感知药草的方位，凭借着日积月累的丰富经验，还能快速判断最佳的采摘时间。
　　这异常艰难的采摘工作，在“念”的加持下事半功倍。
　　再者，自“念”的修行后，月的血脉逐渐融会贯通，变得顺畅无比，身体也随之变得愈发轻盈。原本就已经异常灵活的月，在□□上更是突破了极限，有如神速加持。
　　“念”的修炼一次次打破身体的枷锁，一次次突破自我，让月获得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每日节省下来的采药时间，月就会在这人杰地灵的山林里修炼，不仅能轻松消除内心的杂念，还能吸收山林间天地万物精华，月的修炼成效自然是突飞猛进。
　　月知道她那稳扎稳打缓慢提升的修炼水平在飞坦眼里根本不够看，他们之间的段位实在差得太远了！
　　月也知道她并不是那种天资聪慧一点就通一学就会的人。
　　正因如此，每次修炼她都会用拼劲全力异常刻苦。
　　她不愿意被别人瞧不起，特别是飞坦。

　　这日，月闭目潜心修炼，逐渐升华的“气”隐隐浮现。
　　现在月已经能明显感觉到这股“气”愈发雄厚，她也能缓慢地操纵这股“气”的流向。
　　月记得飞坦曾说过，大量产生“气”的能力称作“炼”，控制“气”流动的能力称作“缠”。
　　于是，月集中精力在一瞬间从体内释放出大量“气”，当“气”如同一个巨大的球形气波由内至外扩散时，她轻易就将这股“气”稳稳控住。
　　这股“气”以自身为圆心飞速向外扩张，如果她没有及时控制，这股“气”只怕早已飞到九霄云外！
　　月感觉到了，林间的叶子随风摆动的弧度，蝴蝶花间翩然起舞的痕迹，知了吸附树汁腹腔的颤动，溪流涓涓细语的声音，还有隐藏在林里飞坦的影子。
　　她的身躯犹如天神般将四周事物一概纳入囊中，她就是万物，万物就是她，恍如庄周梦蝶。
　　月猛地睁开双眼，面露疑惑。
　　这是什么？
　　突然飞坦的身影从月的感知里消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前，差点没把月吓一跳。
　　飞坦近在咫尺，却如空气般连呼吸都感觉不到。
　　月隐隐看到缠绕在他身上的“气”，很快就明白过来了：“你用了‘绝’？”
　　飞坦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在月的认知里，飞坦一直都是不苟言笑的模样，话特别少。除了教学，飞坦几乎没有蹦出过一两句完整的话。他双眉不论何时都紧锁着，似有一副血海深仇的模样，更别提笑容什么的了。
　　可也正是那唯一一次难得的笑容，轻而易举地俘虏了月萌动的春心。
　　她用“炽日”引诱他，以学习为名将他留下。
　　即使月不想承认，事实却是如此。
　　她想将他留下，就连美乔的叮嘱她都能不置可否。
　　她明知“炽日”不足以让他留下，她明知他留下另有目的，她明知他是杀人如麻的恐怖分子，她却仰慕他。
　　她仰慕他拥有这种可以掌控他人生死的强大。
　　于是，她犹如飞蛾扑火般，毫不犹豫地将他留在身边。

　　月的学习能力再一次超出飞坦的想象。
　　月仅用了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就将精孔全部打开，不仅能熟练地维持“气”的状态，还能通过“气”轻松感知四周事物，她在还没学习“缠”和“炼”的情况下，自然而然地用了出来。
　　更可怕的是，她还将刚使出来的“缠”和“炼”组合运用，使出“念”的高等组合应用技能——“圆”！
　　“圆”是将“气”以自身为圆心向外扩展，不用眼睛就能捕捉“气”涵盖范围之内万物的动向，是一项非常好用的侦察防御技能。
　　许多人究其一生习得的“圆”也仅仅直径几十米。月却在初次自发习得“缠”和“炼”后轻而易举就发动了“圆”！
　　这可是极其稀缺的天才型侦察者呀！如若加以磨练，日后在旅团必大有作为！
　　飞坦也没想到这次竟误打误撞地发掘到这种十年难遇的适用人才，他也算不枉此行了！

　　在月眼里，飞坦还是那样不苟言笑。
　　但相处时间长了，她似乎也能大概读懂他细微的表情变化。
　　在她从飞坦口中得知自己能自发使出高等组合技能时，她竟从飞坦脸上看到了些许赞许，那时候的她可别提有多高兴了！
　　她心头大石也终于落下。
　　她终于不再被人瞧不起了！
　　慢慢地，飞坦也会在月身旁指导，与她一同修炼。
　　飞坦通常是用以“气”对“气”的方式来辅助月修炼。
　　他会对着月释放极强的杀气，月用“气”进行全面抵御。
　　月身上有“气”护体，就不会再对飞坦释放的杀气产生极度的恶心、恐惧和无所适从的感觉了。
　　这是“气”的基本用途之一。
　　多次成功抵御飞坦的杀气后，月欣喜若狂。
　　她终于不是任由宰割的羔羊了！她终于可以抵御这令人恶心的杀气啦！
　　她的能力终于又向前迈进一步了！
　　可月压根不清楚，她“念”的感知能力远远超乎常人。
　　飞坦并没有大肆夸奖她的优势，只是简单地一笔带过：“前面你已经在不经意间分别使用了四大行的基础技能‘缠’和‘炼’，现在可以试试找回当时的感觉。”
　　月按照飞坦的指示，慢慢地将“气”覆盖全身。
　　月已经可以明显感觉到“气”愈发浓郁，在她的控制下这些“气”再也不会轻易挥发。这些“气”就像血液一样循环全身，由头顶开始，通过右肩、手再到脚，一直循环到左边。
　　慢慢的，她终于感觉到这些气流速度逐渐减慢，渐渐停止，仅在自身四周浮动，在身上形成一层淡淡壁垒，就像身处浓浓的黏液中，又像穿着没有重量的铠甲。
　　这种感觉实在太棒了！
　　飞坦不忘继续提醒她：“这种能力需要熟练运用，习惯以后就算睡着了也会维持这样的状态，能够使自己处于警觉的备战状态。”
　　月信心满满地点了点头，继续练习“缠”的运用。
　　前两个月“气”的刻苦修炼并没有白费，她进入“缠”的修炼可谓是得心应手。

　　紧接着的一周里，飞坦依然使用以“气”对“气”的实战方式练习：他依然释放强大的杀气，这一次月不仅仅需要抵御这强大的杀气，还要一步一步朝着飞坦的方向前进。
　　即使有“缠”护体，在飞坦强大杀气的压制下，她如同朝着汹涌的海浪逆流而上，实在无法动弹。
　　经过一次次的试炼，月的“缠”也愈发纯熟，她的“缠”已经可以形成一个圆形的光圈将其护住。
　　慢慢地她犹如缓步前行的大坝，将犹如猛虎巨兽般的杀气一并挡下。
　　最后，月成功逆流而上，冲破飞坦散发的杀气，稳稳地走到他面前。
　　她成功了啦！
　　月爆发出兴奋的欢呼声，一步两蹦地跳进林子里，翻身滚进一片绿油油的草坪上，她实在太高兴了！
　　就连飞坦自己都没发现，他嘴角也挂着淡淡的笑容。

　　飞坦很适应这里的生活，多年来的腥风血雨，他竟在这里找到片刻安宁。
　　他依旧在翻阅那本一直爱不释手的画册。
　　月突然冒出个脑袋来，眉眼间满满都是不谙世事的纯真，宛如迷失在人间的精灵。
　　和飞坦混熟后月就愈发大胆了，时不时会坐在他边上，歪着脑袋问他外面世界的故事。
　　他总不爱说话，有时候实在拗不过抓着他衣袖撒娇的她，讲些只言片语的故事。
　　即便如此，她也听得津津有味，内心全是无限的向往。
　　飞坦看她这个模样，好心地提醒一句：“学成以后，可以参加猎人考试试试。”
　　月双眸绽放出如繁星般耀眼的光芒，面容宛如初升的太阳熠熠生辉，满脸都是欣喜和期待。
　　此情此景下，飞坦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她立马气得像只河豚一般，双手抱头大叫起来：“不要弄乱我的头发！”

　　日复一日的修行并没有想象那么难熬，月仅花了三个月时间，就可以熟练施展“念”的四大行——“缠”“绝”“炼”“发”。
　　相较于“缠”和“炼”的熟练程度，月的“绝”和“发”还有极为明显的瑕疵。
　　在这之后飞坦就开始对月进行针对性的严格训练：
　　第一，强化“绝”的躲猫猫训练。
　　月负责躲，他负责找。
　　说起来容易，实际很难。
　　飞坦这个老手用“念”追踪简直就是易如反掌。月即便是躲在水底也逃不出飞坦的手掌心。
　　被抓到的月自得吃一顿拳打脚踢的苦头，第一次她愣是没想到用“念”护体，直接被揍得鼻青脸肿，美乔气得就差提刀上山砍人了。
　　但在飞坦的魔鬼训练下，月的“绝”逐渐精进起来。
　　光天化日之下，就连鸟儿都看不到站在树杆上月的身影，宛若无物般直直撞向她怀里。
　　远远看到这一幕的飞坦便悄然转身离去。
　　她合格了。

　　第二，强化“发”的缠石投掷训练。
　　对于长期熟练使用鞭子的月而言，缠石投掷训练简直就是易如反掌，但她却无法将这种感觉运用在“发”上，每次她使出的“发”都十分绵软无力。
　　飞坦让她缠石投掷上千遍，再按照缠石投掷的感觉来持续使出“发”，经过长时间的训练，也逐渐一些成果。
　　让飞坦没想到的是，月在缠石投掷时无意间触发了“缠”的应用技——“周”。
　　“周”是将自身的“念”运用“缠”的技巧将之缠绕在身体接触的物体上。
　　在“周”的加持下，上千次的缠石投掷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后遗症就是，高频度使用念能力导致身体负荷过重，第二天月的胳膊就如灌铅般抬都抬不起来。
　　这天，飞坦也难得地用温柔的语气劝慰极度失落的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