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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明山在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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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明山会在何方?
若明拎着深蓝色的布包,站在闹市的一家饺子店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天色渐暗,腹中空空,先吃饱了再说吧。若明转身进了饺子店,“你好,一碗水饺。”“好嘞!”
寻一张空桌子坐下,若明沉思起来。
粉色的裙摆在她身边停下,“若明!”抬头一看,是明月。若明向她笑了笑,招呼老板娘道:“再加一碗水饺!”
“怎么?要出门?”明月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的布包问道。“是啊,去明山。正巧碰到你。”若明答道。热腾腾的两碗水饺端上了桌,两人默默吃了起来。
“明山?”明月吃完了,擦了擦嘴。
“嗯!”若明头也不抬。
“我也要去明山。”
“行啊!我正愁没个伴呢!”
见若明答得爽快,明月反而有点迟疑,不过她到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
“我吃完了,走吧,”若明拎起包,站起来,“先出城。”
二人肩并肩沿着城中的大道向城外走去,周围家家户户点起了灯,天已经黑了,离闹市越远路上的人越稀少,时不时听见几声狗叫。
此时正是腊月,天气寒冷,出了城,夜里风力更劲,明月冻得哆嗦,这时她才发现若明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浅灰色布衫和黑色长裤,她惊讶地问道:“你不冷吗?”
若明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给你背这么重的东西,你应该也不会冷。”
原来若明一直在做体力活,那个布袋子看起来不是很重,系在若明的背上正好合适,其实背着可不轻松。
“今天就在这里歇一晚。”若明停下脚步。
明月打量着面前的老榆树和半丛灌木,还好,是个背风的低地,看来就这样将就一下了。
回过神来,才发现若明已经支起了一个一人多高的皮帐篷,正在固定帐篷脚。帐篷不大,看起来很牢固,两个瘦弱的姑娘睡里面绰绰有余,遮风避雨不在话下。
“没想到啊!你还……”
若明笑了笑:“不然呢?天当被地当床吗?进去吧。”
明月掀起皮帘门,看到帐篷里还有一个小小的粉色毛绒枕头,篷顶悬挂着一盏钢化玻璃保暖灯,不禁赞赏地看了若明一眼。
若明把深蓝布包往帐篷里一扔,一头倒上去:“枕头你用。”说完就转过身开始睡觉。明月拿过枕头,也睡下了,二人睡到天亮。
天刚亮,若明掀开帐篷,一股子冷风夹着雪花扑面而来,她赶忙放下门帘,摇醒明月:“外面下雪了,我们挑的真不是时候,看来要找个地方歇几天再走了。”
若明和明月随便吃了点干粮,等了半个时辰,大雪却没有停的迹象,明月只好帮若明收好帐篷,二人带上布包踏入暴风雪中。
她俩一前一后向东行了一个时辰,路上没有半点人烟的迹象,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雪,旷野上只有被雪压弯的树和呼啸的寒风。若明把布包护在胸前,冻得瑟瑟发抖,明月虽穿了棉衣,奈何下身穿的是粉色的灯心绒裙子,里面只有一条紧身的连裤袜,也早已冻得嘴唇发白。
时近中午,突然,若明看到雪地上有一大片人的足迹,像是奔着某个地方去的。足迹还很清晰,说明人很没有走远。
“快!我们就顺着这个脚印走,应该就能遇到人了!”若明回头大声招呼明月。
明月心里暗暗叫苦,可丢下若明一个人在这冰天雪地里去找明山,她又于心不忍,只得亦步亦趋地跟在若明身后。
沿着足印快步走了不久,若明就听到了风声里夹杂着的不远处的嘈杂声。她先是一喜,马上又戒备起来。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在若城和月城之间。她们才走一天不到,可是离开若城已有段距离,月城尚远。这荒郊野外,除了散落着几处小村落外,并没有什么人家,这震天的喧闹声是怎么回事?
若明马上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明月加快脚步赶上若明,在她身旁停下。
“你仔细听,仿佛有喊杀声。”若明皱紧了眉头。
明月正要仔细听,就看见一个浑身带血的老婆婆抱着哇哇大哭的婴儿向她们跌跌撞撞地走来。
一定是前面的村子出事了。若明连忙抓住明月向老婆婆跑过去,还没跑到老婆婆近前,只见老婆婆一头栽向雪地。
若明上前抱住婴儿,交给明月:“你哄哄吧!我俩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明月接过婴儿,掏出棉服口袋里仅剩的一个糖果,剥开包装纸塞进小婴儿口中。婴儿止住哭,开始抓明月围巾上的毛绒小熊。
若明松了一口气,让明月放下婴儿继续赶路。
“不行,我们丢下他就等于送他上西天,这冰天雪地,说不定就冻死了!你看他也没有哭,不如就带着吧,我来抱就是了!”
若明犹豫了一会儿,一心软,点了点头。二人转身上路,向南绕路而行。
明月本来就体质虚弱,走起路来弱不禁风,何况已在雪地里行了半日,这又抱了一个婴儿,就走得更慢了。
若明心中不由得暗暗发愁,明山所在之处尚无线索,才行不到一日,就接连受阻,不知是老天有意为难还是运气不好。
正在行走间,身后竟传来脚步声,二人暗道不妙,加快了脚步,婴儿却很不识时务地放声大哭起来。只听身后脚步声越来越急,一人大喊:“前方何人?给我站住!交出婴儿!”
婴儿?看来这伙人是冲了这个孩子来的。
“明月!放下婴儿,我们赶紧走!”若明拉住明月怀中的婴儿,想拖他过来。
“你休想!”明月抱紧婴儿。
“他又不是你生的!你怎么了?眼看命都要没了,你还护着这婴儿!”若明觉得明月不可理喻。
“若明,你忍心把婴儿丢给那杀人不眨眼的强盗吗?”
“你听我说……”
话没说完,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指向二人的脑袋,她俩吓得停下脚步,不敢动弹。
一个个子不高的穿蓝色棉外套的年轻男人慢慢走到她们面前。
“把婴儿抱过来。”
一个穿白衣服的小喽啰应声从明月怀里夺过婴儿,站到年轻男人身后。
“把她们俩带走。”
两个用枪指着她们的小喽啰放下枪,用力一推她俩:“还不快走!”
若明白了一眼明月,两人怏怏地跟在年轻男人身后。雪渐渐小了,一伙人朝东而行。
到了一片竹林前,年轻男人停下脚步,从身后掏出两块蓝丝带,递给押着若明的喽啰一块,吩咐他蒙好,自己则站到明月面前,把丝带系到她眼睛上。
冰凉的手指碰到了明月的脸颊,明月脑中发晕,身体往左晃了一下,年轻男人伸手扶住明月,弯腰一捞,把明月抱在怀里。明月冻得苍白的脸上浮现一片朝霞般的红晕,十分迷人,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走入竹林,雪停了,很快阳光就露出云层,茫茫白雪闪得耀眼。
停下时,若明和明月已在屋内。
这是一座坐南朝北的竹屋子,中间被一堵砖墙分成东西两间,砖墙顶部一个小窗,可以看到对面的人。
光线从门缝下透了进来,明月适应了好一会,才在昏暗中隐隐约约辨认出靠墙边的一张木床,床上被褥一应具全,房间最里边有个铜柜,柜门紧紧上着锁。
明月仿佛听见若明的声音:“明月!明月!看这里!”抬头一看,才发现东边砖墙顶部一个缺口,声音就是那里传出的,原来若明就在隔壁的东屋里头。明月一喜,赶忙应道:“我在这里呢!”
“嘘!小点声,不要让外面人听到我俩在说话。”
明月压下了声音:“我这里好暗啊!”
“我这边也很暗,什么都看不清,我们必须赶紧想办法逃出去,你有什么主意吗?”
话音刚落,屋外就响起了脚步声,明月的房门被打开,若明吊在砖墙顶,透过缺口看到门外站着的是把她们抓来的年轻男人。他独自一人,给明月带来了一个包裹,丢下包裹就走了。
年轻男人走后,明月就着门缝下的光打开包裹,里面有一把手指粗细的小手电筒,光线微弱,但能照到面前的物件。包裹里还有一套女生穿的内衣和棉服,以及十来包杂粮饼干。
“明月,他给你了什么?”
“没什么,吃的,还有一个手电筒。饼干你要么?”
“你吃吧,我包里有。他没有和你说什么吗?”
“没有,他一个人。”
“太好了!我们应该很容易逃走。今天天一黑我就撬开墙到你那边去,我们一起逃跑!”
“若明!”
“怎么了?”
“我……”
“你受伤了?”若明语气焦灼起来。
“没有,不是的……”
“你……我这么好的朋友,到底什么事,说就是了!”
“我们过几天再走吧!”
若明感觉自己的好朋友吃错药了,要么就是自己听错了。
“为什么?这里是强盗窝!不是家里,能随便住,住多少天都行,在这里一不小心就没命的!”若明怒气冲冲。
“若明,我……我不和你说了,反正我今天晚上不走。”
“你……”若明想说“你不走我走”,但是她就算说出来也只能是说说而已,不可能把明月一个人丢在强盗窝里的。
若明从墙顶心不在焉地往下爬,右脚不小心踩到了床沿,狠狠地摔下来。
坐在地上,右脚踝一阵阵钻心的剧痛,她咬住牙没有哼出声来,摸索着抓到布包,掏出绷带和跌打药,挪到床前,背靠着床沿查看包扎。
这下好了,逃跑更难了。
夜幕降临,风雪又起,寒风在屋外叫嚣。若明躺在床上,右脚踝隐隐作痛。
明山,不知它在何方。
隔壁传来明月的声音,“你是谁?”
男子关上门,明月见是送她衣物的年轻男人,便退到床边。黑暗中,他的身形瘦弱,看起来却比白日里要高。
他脱下满是雪花的斗篷,丢在门边,向明月自我介绍道:“我叫暗月。”
暗月,他要对明月做什么?若明在隔壁静静地听着。
“你的名字呢?”他问明月。
“明月。”
他顿了顿,站在那里,接着说道:“你们是要去哪里?”
明月没有回答,她在想要不要告诉他真话。
“明天,我带你去吧。”男子转身弯腰拾起斗篷,打开门走出去。
门关上,把风雪挡在门外,明月心里空空的,猛地坐在床上,屋内的寂静中,她听到自己的心在胸腔里跳动的声音。
若明听到没了动静,开始疑惑,暗月,这个男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希望不要有诈。
若明忍受着脚踝痛,迟迟才入眠。
天蒙蒙亮,时候却已经不早了,若明醒来,右脚好了许多,已经可以行走。她站在床上,努力够到墙顶的缺口,看向对面。
明月在床上睡着,那个年轻男子竟站在明月床边。
若明下了地,开始使劲捶门,没有人应。倒是明月被吵醒,看到床边的暗月后吓了一跳。
“暗月?”明月起床,拎上包裹,要他带她出去。
暗月照做了。明月又要求暗月放若明出来,暗月也照做了。
三人向南行。
风雪未停,下得却小了,他们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