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水墨清华

3、三、旧时明月照故人

　　过了几天，林燕妮在宿舍忙着清洗砚台，铺画毡，裁宣纸的当儿，听见有人敲门，开门见是翁洁，稍稍一愣，看向后面不见料想中的孙小彤。
　　翁洁看出来了，一笑：“孙小彤在吗？”
　　林燕妮让了进来，边往里走边说：“孙小彤不在。”
　　翁洁在后面接口道：“她不在我坐会儿。”
　　坐定后，翁洁看向林燕妮，指着布置好的桌案问：“你画画还是写大字？”语气与神态里有掩饰不住的讶然：“现在一般人都没这个雅兴。你在家自己练着玩的么？”
　　林燕妮笑了：“我现在黄山书画院学书法和国画花鸟。一般先练字，再画。”又问：“你喝水么？”说着便要去沏茶。
　　翁洁连忙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坐会儿就走。”
　　林燕妮见她是真的不让，便又重新坐定，问道：“找孙小彤有事吗？你说一下，回头我转告她。”
　　翁洁笑笑：“也没什么，就是找她玩。”说着眼一转，“她不在，我们也是认得的。”翁洁声音稍微低了些，她不敢肯定林燕妮是不是这样肯定的她。“我在这儿，会不会打扰你？”翁洁小心翼翼地问。
　　虽然写毛笔字和画国画的时候林燕妮是不大希望有人在现场，但是基于礼貌还是说：“不会。欢迎。”
　　翁洁捉狭地道：“那你怎么不写？墨都快要干了！”
　　林燕妮局促地笑笑，坦白地说：“我不大习惯在人前练字。”
　　翁洁调皮地说：“没关系，我一点儿不懂。正好可以偷学。”
　　林燕妮便展开折好米字格印子的草纸，站定静了一静，对着颜真卿的《书勤礼碑》练字。
　　一时二人不语。
　　翁洁看了一会儿，站了起来。林燕妮以为她要告辞，便从书桌上抬起头看她。
　　翁洁却开口：“你借支笔行吗？我想在你边上练练，你现场指导，我回去也好接着练。”林燕妮说道：“不敢。”便转身从书柜的抽屉里取出一支大羊毫笔。
　　翁洁见是未开封的，忙说：“不了，来支你用过的笔吧。”
　　林燕妮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特制大羊毫递给翁洁，翁洁接过笔，林燕妮又拿过一大叠草纸，放在翁洁的手边。翁洁蘸了墨，在一旁像模像样地练字。
　　过了片刻，又一阵敲门的声响。
　　两人一惊，林燕妮和翁洁互相对视，皆未从静谧的氛围里醒过来。
　　林燕妮豁然脑中一亮，猜测道：“孙小彤回来了？”翁洁迷茫的眼神陡的一闪，回过神似的，应道：“差不多。”
　　林燕妮转身就要去开门，翁洁一跳抢着去了，开得门来果然是孙小彤。孙小彤眉头轻锁，见是翁洁来开门，一怔，随即说：“你来了？劳你大驾，实在不敢当。”孙小彤呵呵地皮笑着往里走。
　　翁洁说：“你刚才上哪儿去了？”
　　孙小彤一脸冷静地回道：“那儿也没去。”
　　翁洁不信：“我从你家找到宿舍，都没看到你人影。来这也有一阵子了。”
　　孙小彤见欺瞒不过翁洁，无奈地笑了：“刚刚有人喊我出去，有点事。”
　　翁洁恼她话只说一半，催道：“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孙小彤不正面回答，只是嘿嘿地笑：“你怎么讲粗话。”
　　翁洁催她，孙小彤抵赖般地笑，就是不说。
　　林燕妮诈她说：“我知道。”
　　孙小彤和翁洁看向林燕妮。
　　林燕妮微笑着，盯着孙小彤的眼睛，故意诈她：“刚刚她相亲去了。”
　　一言未了，孙小彤的脸就红了，一副大窘地模样：“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林燕妮只好继续瞎编。
　　孙小彤几乎惊奇地问：“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林燕妮几乎就要被问住，但转念一想，我回来就没看见她，接着翁洁从她家一路找过来了。看情况，似乎相亲的结果不大近人意，也就无从相谈甚欢了。那么时间不会太长。
　　打定主意后，林燕妮稳稳一笑：“大概近一个小时前。”
　　孙小彤呆了一呆，失神地说：“你真的看见了？”
　　林燕妮只笑不语，转身去沏茶。心里好笑地要死。
　　翁洁可没打算就此放过孙小彤，连问：“他什么情况？”
　　孙小彤在床沿坐下，脸上的一片落寂，叹了一口气垂下头。一言不语。
　　翁洁扳着她的双肩使劲摇了两下：“快说。”
　　孙小彤轻轻摇摇头，失去力气一般往后一倒到床上。用手捂着脸。
　　这时，林燕妮端着刚沏好的茶，放在她们桌前。孙小彤的神情，让林燕妮心里不禁划过一丝哀怜。
　　林燕妮怜悯的目光感染了翁洁，翁洁不好再问了。
　　林燕妮想：不如把房间留给孙小彤，让她静一静。但转念一想，最近读的一本书上好象说过，如果把心里的事情说出来，就释然了。否则，你会花更多时间去平复。
　　想到这，林燕妮低声舒缓地劝道：“如果你心里不好过，就将它说出来。别憋在心里。你说了，在你的心里也就真正地放下了。不再介意了。”
　　翁洁的眼睛里一闪，看着林燕妮的目光里有暖暖的感动。孙小彤还是躺着，手捂着脸。
　　死一般的空寂锁住了整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