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与暖春》》猫酱殿下

8、心如槁木-回忆

　　林姐一个人租住在平房，周围是贫民窟。本地的房子低矮紧凑，两层的楼房，宽度却只有一米多。有几个菲律宾孩子警惕的打量着他。

　　普通外国人一般住在商住楼，因为商住楼都有配枪的保安，也一般地处警员巡逻的片区，和平民窟之间似乎有无形的壁垒。这极大程度的防止了治安上的恶性事件。毕竟穷困很多时候会成为犯罪的理由。

　　中国人在这里，当然也得遵循这个国家的法律。

　　去年吴白棓的一个同事，餐厅里的一个性格偏激的中国伙计，和女朋友在街上吵架，竟拿出刀来，僵持中被巡逻警员当作外国恐怖分子当场击毙。更不要提在前几年全面禁毒时，被当街击毙的那些中国毒贩。

　　所以外国人一般不会住在缺乏治安保护的偏僻的平房，尤其是女人。除非是从事特殊职业的女人。当然不是情色意义的那种特殊，那种特殊职业都是和私人按摩一样上门的。

　　这是个平房，但带小院子。他敲门后一个壮硕的小菲保镖来开门，林姐站在廊檐，看到他就对他淡淡笑了一下，让他进屋说话。

　　她保养得很好，整肃雅致得不像三十七岁的人，且似乎和这个国家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适宜，连家具大部分都是本地木雕。

　　林姐招呼他坐，问他为什么来菲。

　　他沉吟了一下，说“因为看了部电影”。

　　林姐笑了，“这是什么理由？”

　　他的确没有撒谎。顾念走后，他去找死党杨灿。他们和几个朋友在高中时组了乐队，他是主唱，杨灿是贝斯手，一起在白夜酒吧表演。后来父亲去世，他解散了乐队，他们又考上同一所大学。他再没有唱过歌，为了向顾念求婚拼命兼职。杨灿却自己租了间房，在大学附近的路烬酒吧当贝斯手。

　　他在杨灿的租房里住了三天，期间杨灿无数次的劝他看开点，并向他道歉，说自己跟那个做珠宝设计的朋友说了刻最稳定的元素的，是那家伙太浑，愣给整错了。

　　吴白棓整个人颓然到油盐不进，快在沙发上成为一颗生根的植物。于是杨灿在第三天忍无可忍地把他拽起来拖出门，去万象看了重映的《阿飞正传》。

　　期间吴白棓依旧浑浑噩噩，直到他看到荧幕上刘德华说“你总是说过了今晚就会没事，你昨天晚上是怎么过的？如果你过得了昨晚，今晚就不会在这儿了。做人，要么要，要么就不要。如果你真的不能没有他，那你回去告诉他你不能没有他呀。不然的话，从这一分钟开始你就当作从不认识这个人。”

　　张曼玉说：“我以前以为一分钟很快就会过去，其实是可以很长的。有一天有个人指着手表跟我说，他说会因为那一分钟而永远记住我，那时候我觉得很动听。但现在我看着时钟，我就告诉自己，我要从这一分钟开始忘掉这个人。”

　　杨灿从落座后就一直打盹，等他清醒时电影正放到主角在菲律宾死前的独白。

　　荧幕上放浪形骸的张国荣在死前依旧留着几分张扬锐利，他经历生命里幽深的自我探索，最终迎来幻灭。

　　杨灿转头才发现身旁的吴白棓早已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