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与暖春》》猫酱殿下

5、暖春已至-结晶 清明节

　　清明节，他很早就出门，前往恒生关禅寺。她亦跟去。疫情期间寺庙里却香火不断。这是座被雨林气候的植被围绕到近乎覆盖的寺庙，从某些角度上看，它本身就近似一座坟冢。

　　他问青苻来这里祭奠谁，青苻抬头认真的望向他：“祭奠逝去的亲人，祭奠苦渡的亡魂。”

　　他沉吟许久，说“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不再唱了吗？因为我父亲。”

　　他拜了拜，把香插在香炉里。

　　“在我17岁那年，全国打虎，他只是个小小的国企领导，却被诬陷举报，被督察组隔离在总公司调查了半年。我和同学从高中起就组乐队在白夜酒吧唱歌，那时我见不到他，于是写下一首叫《暖春》的歌，在艺术节演唱，等待父亲昭雪回家。”

　　他顿了顿。“结果艺术节后，我得到通知说父亲抑郁自杀了。知道父亲自杀消息的那天，我解散了乐队，从此也就没有再唱过歌。”

　　从寺里出来的路上，青苻的手覆上他的手，他反手十指相扣。他们像一对真正的情侣没有松开，一直到Fillingstation汽车餐厅里落座。

　　青苻说“白棓，我跟你说件事，我怀孕了。”

　　青苻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像《lalaland》里在观众席凝望塞巴斯蒂安的米娅，神色里缱绻深情。又像《花样年华》里在金雀餐厅和周慕云对桌的苏丽珍，眼神里暗流汹涌。

　　natkingcole的歌声传来，60年代的爵士乐久远柔和，让吴白棓觉得这个场景甚至不太真切。

　　青苻吃的很少，对肉类开始出现敏感嫌恶的表情。他去drugstore给她买了维C和叶酸，带她去makatimedicalcenter产检。

　　当问询接待员在诊室门口问丈夫是哪位时，吴白棓顿时意识到他们还没有确定的关系，哪怕是男女朋友。于是他尴尬的说不是丈夫是男朋友。接待员看到青苻为难的表情，心里估计也对他们的情况猜的七七八八，只陈述性的说这是天主教国家不允许堕胎。

　　两人听到后俱是一震。

　　回家的路上一路无话。吴白棓心知事到如今必须好好整理和青苻的关系。

　　顾念之于他如此特别，是因为她是那个于他绝望时救赎他的女孩——他在父亲自杀后几近崩溃，就在那时他收到了来自一个未署名女孩寄给他的明信片，题名“暖春”。那意指他所写的，期盼父亲安好重逢的名为《暖春》的歌。

　　那两个字提醒他想起写歌的初衷，是父亲所说的“冬天总会过去，暖春一定会到来”。这个陌生的女孩，尽管他们从未谋面，却让他就此走出阴霾。他是如此期待和那个寄明信片的女孩相遇，因此当知晓那是顾念时，他如获珍宝。

　　自从顾念之后，他好像失去爱人的能力，青苻像个充满必然性的意外，出现在他黯淡的人生里。如今她还有了自己的孩子，一个联结他们的独立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