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塞壬水手-情动 他不知 ...
-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走到餐厅的马路面前,那果然已经关门了,一群店员小菲围在门口吵嚷着。他于是折头打车去bgc,那个本该有一所跟他相关的火锅店的地方。
他在highstreet逛了一天,看人涂鸦到天黑,然后到水母酒吧点了些酒喝到凌晨。
自从家里多了青苻,他再也没有去过夜店和gogobar。
一个漂亮的混血菲妹问他可否拼桌,他看了看周遭还有空位,对上菲妹鲜妍的笑脸,便心下了然。正准备应允时,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上次带青苻来这里的片段。
那时青苻喝的醉醺醺,头靠在水母的玻璃墙上,脸上被玻璃墙的灯光和水母的波纹照耀得流光溢彩。
彼时他像被塞壬迷惑的水手,探过身想要吻她。却听见她迷迷糊糊的呓语“啊我好想上厕所,但是这个酒吧的卫生间是透明的,我恐高……”然后他无可奈何的笑出声来,扶她去找女服务员。
他被这突然出现在脑海的不相干的记忆搅扰,没了兴致,于是告诉菲妹这个桌让给她,起身离开。
他辗转到grandHyattManila66层楼上,有人说这是Manila最高的一栋楼,可以同时俯瞰到贫民窟和赌场。
但无论哪里,人间在他眼里都是热烈燃烧的荒原。《雪国》里说,寂寞是造化对群居者的诅咒。
他想起他的父亲。
他的母亲是一个普通的妇人,有着庸常的喜乐。而他的父亲,神色郁郁,心悸短梦。时常写艰涩的文字,把自己困囿于书房。
在吴白棓小的时候,有一年冬天他走丢了,身上衣服单薄,他瑟缩地在陌生的街头睡过去,慢慢的在梦里竟感觉到暖和,以为冬天已经结束。
寡言的父亲到公安局领他回家时把身上的外套全披在他身上,把他拢进怀里。
他说“爸爸,我好讨厌冬天,如果没有冬天就好了。”
父亲说“我也讨厌冬天,但是你要相信冬天总会过去,暖春一定会到来。”
吴白棓17岁那年,他父亲自杀。遗体前的办公桌上是一张字条,上面是父亲的行体,誊写有马克·斯特兰德的诗——
“一个男人凝视他的影子
说那是他自己的灰烬在消散
说他的日子是宇宙中真正的黑洞
但这都不是真的。”
是的,那都不是真的。就像过不去的冬天一样不是真的。
父亲一定经历无数次的自我挣扎,直到在暖春到来前与抑郁的黑狗同归于尽。
吴白棓在恍惚中被青苻的电话拉回现实。电话那头她的声音清澈如春水。
“我是青苻。今天春分,我做了萝卜馅的包子,等你回来吃。”
青苻,她似乎真的有一种难言的魔力,一种阻止他沉堕的力量。他终于对自己承认,她也许就是自己的塞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