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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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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儿!”嬴荡叫住他,你我兄弟话别,谁敢阻拦?你在此处等片刻,我自去挑一把剑与你防身。”说罢急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秦宫中人皆欺嬴则软弱,视他为无物,嬴荡一离去,跪地的侍女忙不迭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走了,理都不理嬴则。春夜里起微风,凉意淡淡,花枝簌簌摇动。
“白起。”少年突然唤道。
“自你十三,便不再唤我白起哥哥了,”花树后一颀长人影转出来,迅速逼近了嬴则,“是终于知道尊卑了吗?”
嬴则端立不动,肩上悄无声息地搭上一双手,旁人的手。嬴则无数次见过这双手握剑的模样,知道虎口和指腹上面生着厚厚的茧,如今这双手搭在他肩上,力道轻地近于无物,他却觉得如坠千钧,几乎跪下去。
白起满腔郁怒。
“为何瞒我。”
他向来觉得嬴则是天赐的善缘。在他沉埋黑暗时这道光照在他身上,从最卑贱到尊贵只是那个孩子向他伸出的手,从城郊到王宫十里的路程,还有初入王宫时孩子费尽心思为他找来的一柄锋锐战剑。
无需言语,这十年青梅竹马即是最深重的诺言。他白起合该护着他的贵人,他的公子一辈子,天经地义,理所当然。名为报恩,实是他最深最深的妄念。
他们云泥之别,他不敢逾越。纵然私下里想了千回百回,也只能在他的小公子把一双清透的眸子望过来时垂下眼帘,把积压的渴慕藏下,在他转身时以目光痴缠他的背影。
现今连一个注视的机会也不肯给他了。
嬴则听见这声质问,轻轻嗤笑:“尊卑?”
“本公子在你面前可从未讲过尊卑。”
嬴则舌尖骤然炸开酸苦。再如何早熟,心智也只是少年,最易被情绪牵动。王后虽然封了消息,实则宫里早就传开流言,嬴则不信白起一丝也没觉察。
可他忘了自己的生辰。以往他总是比自己更高兴的,提早就会悉心备下生辰礼。
“则儿的生辰,可是白起在宫里的头一等大事。”嬴则记得那时他如是说。
如今是什么教白起忘了这件“大事”?
嬴则有些想笑。连自己的生身母亲都不愿随他赴燕,何况旁人。
他记得最是清楚,城郊初遇,白起颠沛流离,食不果腹,丧家之犬一般,还要削木为剑,练得心无旁骛。他心有何等凌云之志,只等一阵好风借力,送上青云。
嬴则当真觉得乏累。今夜变故频出,虽大多是他演戏,少有真心,也还是太教人觉得苦楚荒唐,静思竟像梦一般。嬴则不大愿意再去想什么,太阳穴隐隐作痛,只无力地拂开白起双手,淡声道:“白起,当日你于困顿之中尚知上进,本公子就知你非池中物。好好的将军之才,实在不该在本公子身边埋没。你……”他抬首望向白起,语气与夜风一般又轻又凉,“还是留在咸阳,立不世战功吧。”他也不再等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