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完别跑》m兮予怀

38、送礼 潜规则

　　唐先禹都家里，没有隐私这个概念，某些东西不想被发现，那就只有想方设法的藏。
　　奶奶记性不好，经常忘记点东西就楼上楼下翻箱倒柜的找，唐先禹小时候的玩具，不管藏得多深，总会被搜出来，然后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他都已经习惯了。
　　沉默着将手机拿回来，无视奶奶呱噪的抱怨，要不是外面天已经黑了，他真想再去放一把火。

　　天虽然已经暗了下来，但时间实际上才六点不到，奶奶安置了一大桌酒席，外面帮忙的工人大叔们，陆续小工，随便吃了些，便各自骑着摩托，摸黑回家去。
　　家里平常的饭菜，奶奶不会做得那么讲究，一盘菜，只要没放坏，她就会一直留着吃，但招待客人的时候，奶奶就会做得很精细，跟专业包办酒席的有的一拼。
　　吃完饭，就着锅里的热水随意洗漱一下，便上了床，盖好新套好的背着睡下了。
　　唐爸则是放不下楼上还没装完的工程，临睡前硬是上去又敲打了半天。
　　等唐爸终于下楼准备上床时，唐先禹都快要睡着了。
　　“禹子，你现在成绩咋样啊？”
　　开始了，无话可说的问成绩环节。
　　唐先禹叹了口气，“还行。”
　　“老说还行，还行是多少？”
　　“680，最近一次月考成绩。”
　　“680啊，比你哥高考成绩高不少的，你们老师说没说，你这个分数，能不能上北大清华？”
　　唐先禹的哥哥唐禹，从小成绩优异，家里没装修之前，大堂供桌前的墙面上，贴满了他的奖状，可惜他读高中时，因为视力下降，家里又出了很大的问题，导致心态不稳，当年高考只靠了四百多分，这在当时，三本都不够，最后只读了个大专。
　　唐禹上大学之后，唐爸把唐先禹丢给奶奶管，自己背着铺盖卷去了北京。
　　可以说，唐爸基本没管过唐先禹，中考成绩出来的时候，奶奶打电话报喜，结果唐爸根本不知道唐先禹刚中考完，陡然发现小儿子这么有出息，才开始重视起唐先禹，火急火燎的请了个小长假回来给他摆酒席，那几天在村里可出风头不少。
　　但是也正因为父子俩聚少离多，互相之间都没什么感情，见面的时候总是无话可说，唐爸就只能揪着些学生上的事情问一下，唐先禹也一个字一个字的回应。
　　“高一的分数算不了什么，高三的时候还能保持这个分数才够得上清北。”
　　“哦，这样啊，”唐爸安静下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过了一会儿又问，“那张旭呢，他现在成绩怎么样？”
　　唐爸问的是唐先禹小时候的玩伴，在木工厂住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唐先禹读要升三年级，张旭才读二年级，恰恰那时候唐先禹个头太小了，唐妈又想让两个孩子同一个班，就让唐先禹留了一级。
　　两小孩关系也好得不得了，每天放学回来，就在厂子里窜来窜去，还偷偷用厂里的木头盖房子，盖得还挺好，下雨天都不漏水。
　　听到这个名字，唐先禹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笑意，在木工厂住的那段时光，是唐先禹童年时期最开心的时光，也是唐先禹懂事前的最后一段回忆。
　　笑意敛下，唐先禹说：“那时候我才二年级，那么多年没见了，谁知道他现在成绩怎么样!”
　　“你们小时候关系那么好，现在就没联系过吗？”
　　唐先禹沉默了，怎么联系，用什么联系，手机，什么时候买的？哪里来的钱？唐先禹不认为这是唐爸计划好的线索，但是继续跟他这么一问一答的进行下去，肯定还是会问到手机上。
　　“那吖肯定没得我们先禹行。”
　　另一张床上的爷爷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那吖小时候就皮，天天被他爸打滴活汪鬼叫，一点大就学别个去网吧玩电脑，能考上大学就有鬼了。”
　　唐爸想了想，似也记起来张旭的个性，确实不是搞学习的料，但还是反驳道：“那也说不准，那时候禹子也一天到晚跟着他混，现在不也考得这好！”
　　“还不是我一直在管啊！你把吖丢这里，十几年没管过一滴卡闲事，要不是我，还不晓得长成个么鬼！”
　　奶奶性格特别强势，但也是个认真负责的人，她一辈子生了四个孩子，每一个都养活大了，两个姑娘没管，两个儿子都是她帮着盖的房子，在村里说起唐奶奶，没人不竖起大拇指。
　　本来唐奶奶特别看不惯唐妈妈，觉得她除了脸长得好看，一无是处。因此，婆媳关系极其恶劣，后来唐妈撒手人寰，唐奶奶还是主动担起了照顾唐先禹的担子。
　　这些年，一家人过得也确实艰难，到处租房，经常搬家，唐先禹的衣服但是亲戚朋友们接济的。这一切，都有唐奶奶的功劳，现在听到唐爸如此不负责任的话，不发火才怪了。
　　听到奶奶这么说，唐爸肯定要说几句表示感激，但是他也不怎么会说话，说着说着就刺激到了唐奶奶，想起这些年来受得苦，就开始骂，骂完唐爸骂唐妈，骂完唐妈骂唐先禹，甚至同床共枕的唐爷爷都不能幸免。
　　看着唐奶奶火气这么大，唐爸也不想说话了，在唐奶奶念叨声中，唐先禹也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工人们一大早就骑着摩托赶来，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唐奶奶照旧给大家准备伙食，唐爸爸上楼，终于把最后几块天花板拼完整了。
　　把楼上随便打扫了一下，原本斑驳的墙皮现在白得发亮，中间的隔挡并不只是一面木墙，按唐爸的意思，他是要钉一个双面衣柜。
　　计划好需要的材料，骑上摩托带上唐先禹就上街去，这是唐爸的一个习惯，出门总喜欢带着儿子，以前是唐禹，现在是唐先禹。
　　其实说白了就是爱显摆，他去街上置办家居，进得都是熟人家的店，大部分都是当年木工厂里出来的，见着唐先禹都是各种夸，各种赞，要不是唐先禹有点面瘫，恐怕早就受不了了，唐爸却骑着摩托四处逛，能在同一家店里买完，非得跑不同的店，还要货比三家，意图实在太明显。
　　买完材料，唐爸又带唐先禹去商场买冬装，“你哥要结婚，你穿黑得不好，给你买身红的。”
　　唐先禹：……
　　最后要了件黄色的厚风衣。
　　回到家，奶奶又开始呱噪他浪费钱，唐爸心情好，时不时还怼上一两句，“他考好了，我给买件衣服，怎么不行！”
　　新衣服肯定不能立刻穿，家里现在到处都是石灰，唐先禹准备把衣服带回学校。不管他表面上显得多么早熟，内里依旧是个得到新衣服就想要跟伙伴们分享的幼稚男孩。
　　父子俩晚上又挤在一起睡了一夜，次日，唐先禹准备回学校了，唐爸却突然说要送他。
　　而且看他把家里养得大公鸡往摩托车上捆的架势来看，显然不是只送到车站。
　　“你有你们班主任的手机号吗？”
　　唐先禹反问：“你这是准备要送礼？”
　　唐爸笑得一脸憨厚，“肯定得感谢一下，让人家多照顾一下你啊！”
　　“爸，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唐先禹试图劝唐爸，打消这个念头，“教育局明文规定，教室私自收取学生家长送礼，是要受处罚的！”
　　“你懂什么！”在这件事情上，显然奶奶和唐爸是站一头的，“以前的教书先生，哪个不收礼！都是，谁家礼送得多，谁家孩子就学得好！”
　　唐爸：“对啊，你哥当时小学初中高中，我都送过不少，政府规定不少，下面该收还是得收。咱们该送还是得送，不然他不照顾你的。”
　　唐先禹心说，就算咱们家一分钱不出，学校照样得把他供起来。
　　又想了想老杨那几番明示暗示，叹了口气，还是没阻止。
　　报了号码，唐爸直接就打了过去，那边就像是正等着似的，立刻就接了。
　　“喂？”老杨的声音从唐爸的老式洛基亚里传了出来。
　　“诶，恁呐好，我是唐先禹家长。”唐爸热情的打招呼。
　　听到是唐先禹的家长，老杨语气也热情起来，“诶，您好！之前听说您一直在外地，现在是回来了么？”
　　……
　　俩人客套的约好下午在学校碰面的时间，又客套的挂上了电话。
　　唐爸的诺基亚开的扩音，刚才的对话，唐奶奶和唐先禹听得一清二楚。
　　单独忽略老杨热情甚至谄媚的语气，如果不是早在学校里，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单听他们的对话，还真以为只是一个新时代清正廉洁的优秀教师。
　　可是把电话挂了之后，唐奶奶就直接说了句：“还是想收礼。”
　　唐爸也赞同的点了点头，绑好大公鸡，又从柜子里搬了箱橘片爽到摩托上。
　　唐先禹：……难道刚才连要收多少礼都有暗示，他怎么听不出来呢？
　　成年人有一套成年人的语言潜规则，大人的世界太复杂，他还是不够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