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为家》月半凝

11、第 11 章 午后一

　　午后一点半的时候，陈姐已经回来上班了，左宇浩看了看手机导航，准备去见李佳怡。

　　“你不打个车去吗？你又不熟悉地方。”何朔问。

　　“有导航呢，况且，我前几天到处找齐林的时候也熟悉了不少路……”左宇浩说。

　　“行。”何朔想了一下，把手机拿出来，“你存个我的号码，有事也可以找我，微信也是这个号。”

　　左宇浩想到来这儿短短的几天也承了何朔不少情，留个联系方式也当交个朋友了，于是两人互换了号码。

　　两点钟，森林咖啡馆。

　　左宇浩到的时候，李佳怡已经来了，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她见左宇浩如约来了，暗下放心下来。

　　“你以为我会不来？”左宇浩看出了她的心思，然后朝服务员点了杯茶水。

　　“也不是，怕你会觉得尴尬。”李佳怡显得有些不自在，手指不停地磨着手中的咖啡杯。

　　“没什么……”左宇浩伸手要去掏兜里的烟，看了眼李佳怡，“介意我抽烟吗？”

　　“哦……没关系，你抽吧，齐哥也抽的……”说完，表情又变得别扭起来。

　　左宇浩倒是注意到了她所说的：“齐林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好像就是刚参加工作那会，估计是为了应酬吧……”

　　“哦……”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下来。本就是两个昨晚才碰面的陌生人，现在确实因为另一个人而在这里相对而坐，实在是没什么别的话题。其实左宇浩有很多关于齐林的问题想问，但是他觉得应该当面和齐林问个明白。他能感觉出李佳怡是个很不错的女孩，谈吐举止都很有礼貌，所以面对这李佳怡他有些说不出让她伤心的话。

　　等到左宇浩静静地抽完一根烟，李佳怡喝了口咖啡才开口继续说道：“我和齐哥是从小认识的。”

　　“嗯，昨晚好像也是听你这么说的。”

　　“是的，所以我觉得我还是挺了解他的。”李佳怡提起齐林竟是嘴角含笑，显然对齐林的爱不是光凭父母介绍就能有的感情。“因为我们两家父母的关系很要好，我们也一起玩到大，我知道他喜欢古典文化，喜欢有古韵的东西，当别的女孩子努力去当一个公主，做一个天真的公主梦时，我却心里想的是要和古代那些女子一样，做个君子好逑的窈窕淑女。能嫁给齐哥是我从小的愿望，也是我一直以来的奋斗目标。”

　　“现在这个愿望不是要实现了吗？”左宇浩听着李佳怡的话，微微皱起了眉头，“以前我觉得他人还不错，但是昨晚上之后我改观了。你是个淑女没错，但是齐林不是你的君子，他……”

　　“我知道！我知道的……”李佳怡打断了左宇浩的话，语气有些急了，“我了解他，所以我知道，齐哥是不想和我结婚的，他不是自愿的。如果他是喜欢我的，一开始就不会拒绝两家父母提出定亲的事……”

　　“那时候我们都考上了不错的大学，连升学宴的酒席都合着一起办的，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很般配，我也以为我能配得上他了，可是他拒绝了。当时他说我们都还小不着急，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他倒是遇到了，我却没有。他一直以为家里人不知道他谈了对象，但他的行为举止出卖了他。他在家的时候，深夜会打电话，关心对方的身体健康和那边的天气状况，聊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还会为对方弹琴唱曲。除了练琴，这些都是他平时在家都不会做的。”

　　“他爸妈让他把女朋友带回家里让大家见见面，可他一直否认没有女朋友这回事。直到去年年底的时候，他突然辞职回家了，整个人看起来昏昏沉沉地，精神也不好，他爸妈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在家也不像往日那样打电话聊天了，后来我们猜想他估计是失恋了。元旦的时候我们父母又聚了一次餐，我爸妈再次提出我和齐林谈恋爱的事，我没想到齐哥竟然一口答应了，过年家里团年就把婚也定了……”

　　左宇浩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了，他看得出面前这个女孩对齐林的感情是很执着的，即使知道齐林不喜欢她，也要和他结婚。

　　李佳怡看到左宇浩不再说话，她又问：“对了，昨晚你说的那个什么景天的人是怎样的人，那个人是齐哥的前女友吧，齐哥应该很爱她，所以分手才会那么伤心吧。”

　　“不知道他为人，也不是前女友。”左宇浩深深叹了口气，“那个人叫刘景天，是前男友。”

　　话说完，他肉眼可见李佳怡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睁大眼傻傻地盯着左宇浩。

　　“前男友……”李佳怡的声音已经颤抖地不像话了，“是个男的……怎……怎么会……”

　　“是真的，我亲眼所见……”

　　小声的抽泣声传来，李佳怡哭了，泪水趟过脸庞，声音却是压抑着的，这个看起来温柔有气质的女孩子连哭都那么隐忍。

　　“我……我知道他不喜欢我……我还想……想着能……结婚以后能给他妻子应有的照顾和关怀，那样……那样他就会……可能会喜欢上我……还会和我一起要个孩子……不爱我，但是能……能一直陪在我身边……我也可以陪着他……可是我……我没想过他……他喜欢的是男人……为了那个男的，他那么伤心，那么沮丧……”

　　左宇浩从来没安慰过女孩子，他自己的悲伤都没有人来安慰，都是暗自舔伤。看到李佳怡心碎的样子，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不该来这一趟。良久，李佳怡的情绪平复了些许，他才道：“别喜欢他了，换个人吧，你不必当这种婚姻的牺牲品。”

　　又是一阵沉默，李佳怡还在轻轻地擦着眼泪。过了一会李佳怡又喝了口咖啡，缓缓说；“从小我只知道我喜欢齐哥，喜欢跟在他后面，喜欢他喜欢的东西，第一次真正发现自己是爱上他的时候，是在初三的学校文艺晚会上。那时我们一个学校，我读初二。我第一次见他穿着一身淡蓝色的汉服，还接了长发，像古时候的贵公子一样弹古筝，惊艳了全场。”

　　这不禁让左宇浩回想起第一次见齐林在舞台上的表演，他感同身受，那抹淡蓝就像绕在鼻尖的幽香，闻过后就能让人久久难忘，也是那一眼，就让他在心里埋下了对齐林爱意的种子。

　　“后来有许多女生追他，我怕被他忽视，还去学了琵琶，想着有一天也能和他一起演奏，只求能在他身边多一些存在感……可是他终究是喜欢上别人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和他结婚？”

　　李佳怡又是几秒的沉默，然后嘴角扯出一丝笑，却让左宇浩觉得无比的苦。她说：“因为我爱他。就算是他爱别人，不管这个人是女人还是男人，都改变不了我爱齐哥的事实，所以，即使知道他不爱我，即使知道他爱的是个男人，只要齐哥肯，我就愿意和他结婚。”

　　左宇浩对李佳怡的执着感到十分震惊，明明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还要飞蛾扑火般义无反顾去付出，不求回报，只求能让那个人能多看自己一眼，多在乎自己一点。跟自己的行为有点像，左宇浩想，但是自己却没有那么勇敢，还不如一个女孩子。

　　“其实，今天除了想知道齐哥前任的事，我本来是打算……”说着，李佳怡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朱红色的中式信封，推到左宇浩面前，“想邀请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在计划宾客的时候，齐哥一个同学和同事都没有邀请，他只说简单低调，不想太吵闹。昨晚，虽然你们见面就打了起来，但是齐哥在回去的路上说了，大学的时候你们是很好的哥们，你也是他很要好的学长，我想你们应该有什么误会，就自作主张想邀请你来参加婚礼，趁机和好。”

　　“可我只是来劝你不要和他结婚的。”左宇浩说。

　　“嗯……我也以为只要知道了齐哥和他的前任曾经何如的好，我就能比那个人做得更好，让齐哥的心向着我。只是没想到，再好也不过是个他不喜欢的女人。”李佳怡这时候已经完全冷静下来，情绪和才见面时一样，除了那双有些微红的眼。

　　左宇浩看着面前的婚礼请柬，用右手手指轻敲了一下，说：“这个我考虑一下，但我希望你也能再考虑一下，说不定未来能有个完全属于你的人。”

　　“谢谢你，我想在很久以前我就想得很清楚了。”除了那个人，其他任何人都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