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十七岁》萝北阿川

9、第九章

　　图书馆就那么零星半个人，人少就代表着安静，毕竟来图书馆的也可能不是来学习，而是来打游戏/谈恋爱/聊天/吃饭的。
　　李辞始终记得大一期末考前的复习周，那时候几乎为了不挂科天天去图书馆一泡，但那时候图书馆可不安逸。他挑的位置不好，总能看到小情侣在谈恋爱，后来就因为这回事，李辞就在宿舍读了。原本想着就是图图书馆能安静点，去坐了几天以后才发现还不如宿舍，一来二去就直接回宿舍背书了。
　　因为这边图书馆并不多，距离学校最近的也就是这个，偶尔就也能看到几个清中的小眼镜来这里奋发图强，只不过这次看到的这人让李辞有点意外。
　　沉醉是什么德行他是清楚的，一周女友都能不重样，昨天跟一个短发妹子海誓山盟今天吃饭就能领来一个长头发乖乖女，手拉手肩并肩说等他宝贝毕业就结婚。然而一周后，又换了新女友。但现在出现的一幕比他领着十个妹子出门逛街还恐怖的事情，沉醉在图书馆，还TM在奋发图强。
　　这种场景就好比娱乐圈俩对家第二天发官宣微博，说他俩处对象了。那带给李辞的震惊程度真不亚于现在。
　　他放下手中的书，左右环视，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人，有些害羞的用书挡住脸。李辞看向他所巴望的方向，看到了一个背影。长发，头发两边扎上了两股麻花辫，这两股辫子被系在一起，紧密凑在一起的两股辫中间夹了个红色的蝴蝶结。她穿着一件淡黄色碎花长裙，外套披着镂空蕾丝小外套。就是感觉这女孩有点熟悉的感觉。
　　意识到了有人在看自己，女孩一转身，李辞便看清了她的脸。那女孩是柯姿，这是他没想的。虽说单拿出柯姿来图书馆这件事并不奇怪，奇怪的事情就只有沉醉看柯姿。
　　上辈子俩人真没什么故事，充其量柯姿帮沉醉找女朋友，沉醉帮柯姿介绍男友，俩人的关系止步于此，难道现在他俩能有什么故事？李辞沉思了一会儿，撇下喻之怀走到了沉醉旁边。
　　“辞哥儿？”抬起头的沉醉一脸疑惑的看着李辞，像是没预料到自己在这儿都能遇到李辞这件事。
　　“哎。”李辞笑了一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去去去，我也很爱学习的好吧？”
　　李辞笑看沉醉，然后目光投到了柯姿那边：“柯姿？”
　　“呀！柯姿也在！”他故作惊讶的说了一句，然后俩人就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男人走到柯姿所在的方向，她合上书，跟男人走了。
　　……？
　　俩人呆愣的看着柯姿被男人带走，各自心中都有无线的猜疑。那男人是谁？他们俩什么关系？疑惑在心中越放越大，李辞不是个八卦的人，但他瞥眼看着旁边的沉醉，脸上一共就四个字：
　　怎么回事？
　　加个问号。

　　“柯姿找对象了？？”沉醉缓了半天，才蹦出这样一句话。
　　“我哪里知道。”李辞耸肩，示意自己不知道。毕竟别人的私生活他没兴趣知道，除非直接怼在脸上。
　　或许是为了守护正义，贯彻爱与和平，沉醉决定跟踪柯姿。
　　“没想到你有这癖好？”李辞看了一眼鬼鬼祟祟走向门外的沉醉，嗤笑了一声。
　　“我没有！我为了保护我青梅的安全！”
　　哦对了，俩人是青梅竹马。记得柯姿跟他说过，俩人的父母是好朋友，原本定着要是一个生儿子一个生女儿就定娃娃亲，的确是各自一个，但是每次不愿意的都是沉醉。以前的沉醉就是怎么都看不上柯姿，改观也是近几年。
　　但是上辈子，俩人就没什么故事了，柯姿找了个比她小的男人结婚，沉醉依旧是爱玩爱浪，没成家。
　　见着也没什么意思，李辞就准备走，但总感觉似乎忘了什么。
　　他没去多管，走到一半才想起来把喻之怀丢在图书馆了。但是那么大一个人，到时间也就自己回去了吧？
　　然后他就走去赵玥那里了。
　　图省钱走了半个多小时，好在她家离现在他在的地方不是距离一个区什么的。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今天不是有晚自习吗？怎么遇到了柯姿和沉醉？难不成今天都集体逃课了？
　　到了赵玥家，先是借了个电脑，就看到班群开始热议今天晚自习不上的消息，原因是学校停电了。李辞纳闷，还想着停电而已，一人发根蜡烛滴点蜡油，点灯熬油的学习，这才是清中精神。
　　“你这段时间都不打算来了？”赵玥细心弄着自己的花，幽幽道。
　　“嗯，”李辞说，“最近弄了个活，赚点钱。”
　　“钱不够跟我说啊！我又不是拿不起，李建民绝对会扣下不少钱，不够你就跟我说，现在你主要以学习为主。”
　　“不用……挺多的，够花。”李辞低着头，说，“我现在给人当家教，算是巩固一遍自己的知识。”
　　赵玥听到这句话后才放了点心：“嗯，行吧。毕竟是去别人家，也注意点安全。”
　　李辞嗯嗯啊啊的答应着，然后房门就被打开了。
　　进来了个漂亮女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岁，留着一头齐肩短发，衣着都是有些偏中性风。李辞记得这个女人。赵玥早些年就不太喜欢男人，偶尔和女□□往，但是特奇怪的就是她最后和李建民结婚了，还生下了他。对于这方面的话，她几乎都是闭口不谈的，就像是隐藏在心里的秘密一样。
　　“呀，李辞来了呀。”女人露出个笑容，那笑容没有多余的讥讽，即使是面对着自己爱人的儿子，她也能游刃有余的面对。
　　“……您好。”实际上，李辞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而已，要说见面，还真没见过几次，除了知道她跟自己一样，都姓李，叫李予然，是个社畜，经常加班那种，其余的信息她一概不知。
　　她换好鞋后，下一刻就愣住了，轻轻的碰了碰李辞的脖子后面，李辞疼的嘶了一声。她随后从里屋拿出个药箱，准备给李辞上药。
　　“李建民又打你了？”
　　李辞没说话。
　　“操他/妈的。”赵玥难得骂了句脏话，然后强行脱下李辞的校服外套。
　　今天他为了挡住自己身上的淤青，把衣领直接拉到最上面，虽然他很确切的知道应该没多少人注意自己，但自己身上有伤说不定就被谁大做文章，他讨厌这种感觉。
　　“要不然你就搬过来跟我住吧，我真是受够了，像他这么滑稽可笑的人我活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识过。”赵玥嗤笑了一声，然后心疼的看着李辞，“他再打你，你就搬过来，我去跟他打官司，反正他没钱请律师，怎么说我都要拿回来你的抚养权。”
　　“……为什么你当时不争取？”李辞低下头，虽然明知道赵玥其实是爱自己的，也知道她其实想让他跟自己，但是内心就是想要这个答案，你为什么没要我。
　　“我争取过了，但是我妈——也就是你姥姥，说女人带着孩子很难生活，要是把你带回来，就有她没你，有你没她。她逼了我很多年……”赵玥顿了顿，“但是我现在绝对要争取你，你是我儿子。”
　　李辞坐在那里就这么哭了，眼泪噼里啪啦的掉。这虽然也不是什么煽情的话，但是他就是难过，就好像这种感情在心里积压了很多年一样，劈里啪啦的就掉眼泪了。
　　“几岁了还哭？”在给自己上药的李予然笑着用力按压淤青的地方，“擦眼泪，哭可以释放，但适量，给你定个时间，哭五分钟，然后回去面对。”
　　“李予然，我今天想让他留下。”
　　“抱歉，还是让李辞回去吧。”李予然不留有一丝情感的说着，“你不能永远都做他的庇护神。”

　　或许有句话挺邪乎的，同性恋是留在血液里的，你如果是同性恋，那么你家里总会也有一个同性恋存在，这是埋藏在血液里的，会遗传的。
　　可能的确是如此，所以李辞在谈了第一场恋爱后，确定了自己是个同性恋。因为赵玥也是，实打实的les。
　　虽说是这样，但是赵玥还是希望李辞能和正常人一样，不要重蹈覆辙她的经历。但实际上，李辞的确是重蹈覆辙了。
　　就像是曾经赵玥跟他说过，他和喻之怀不会有好结果的。俩人家境摆在那里呢，喻之怀看脸，看家境，他心里应该清楚有多少人想爬上他的床。
　　虽然寥寥无几，但喻之怀的确是让别人爬上过他的床。
　　但李辞当时就是个傻逼老实人，喻之怀掉一掉眼泪，哄一哄骗一骗就直接原地原谅，就算是绿帽子落得比天还高，只要喻之怀一句话他就立马原谅。
　　他真是傻逼。
　　他从不怀疑喻之怀，也不知道喻之怀嘴里几句真，几句假，当时就抱着只要他心里自己占着主要部分就行的态度，一直就这么卑微的和喻之怀谈恋爱。甚至冷战闹分手的时候都是他率先低头，其实特傻逼。
　　再和喻之怀纠缠？他想过，他绝对也能低下头去和现在的喻之怀好上那么几年，可能也抱着能改造好他的想法去想要靠近，但最终脑子里就一个想法。
　　离远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就这么一句话扯到了现在，让李辞没去拉断这根绳子，掉入名为喻之怀的大锅里。
　　他回去的时候看着手机，有两通未接来电，都是喻之怀打来的，顺带着发了一条短信，时间在十分钟以前。
　　喻之怀：我先走了……我实在是找不到你了。
　　李辞看到后微怔，等到现在？
　　他微微笑笑，用着并不熟悉的九键小直板回复着他。
　　李辞：抱歉，我忘了你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