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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疼是真疼 ...

  •   少年衣着休闲服,脚踩着人字拖走到了小区门口,和保安说了两句以后,门终于是打开了。
      他慵懒的看了一眼李辞,然后随意的在登记处凭着印象写出他名字。龙飞凤舞的俩字写在了登记纸上后,他取到了一个开门的感应卡。
      那感应卡递到了李辞的手中,随后他默默的跟在熊唯身后,没多说什么。

      “熊唯,昨天的数学题?”
      刚一说完这句话,熊唯就紧张的要命。李辞一笑,他这反映像极了上小学的时候,忘了写家庭作业,第二天老师把他叫到讲台前面问:你作业呢?
      “没写啊。”这句话原本应当是个疑问句,却硬是被李辞说成了肯定句。见着熊唯早已散去那硬气的架势,满脸写着:大哥求你别骂我这几个字,李辞也不好多说什么。他不爱骂人,“硬气点啊?昨天那架势呢?”李辞一笑,“我给你家工作,你硬气点,别怂,要不然你以后跟人家打仗,人吼一句你就躲得远远的了。”
      “我不打架。”熊唯酝酿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这句话,“我是三好学生。”
      “所以关我屁事?”李辞说,“现在去补完,然后我给你讲错题。”
      “赶紧做那几道半题,成绩提上来对我好你也好。”

      也不知道是因为昨天的话激励他了还是他怂了,今天的题算是认认真真做了,正确率也提高了点,从20%上升到了一半,虽然这题并不难。李辞托着腮,拿着根笔在草纸上一个错题一个错题的给他讲解解题思路。表面上嗯嗯啊啊的答应着,但实际上谁都不知道这熊唯到底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两个小时说快也快,说慢也慢。紧着慢着讲了两页题外加好几道大题,李辞对着进度还挺满意。熊唯这小孩要是认真学也挺聪明的,他也算轻松。
      八点正好是学校下晚自习的时间,搭着18路公交车十多分钟就到家了。这时差抓得好些也不会让李建民怀疑什么,好在这两天下来,他都没怎么搭理李辞。
      刚走到公交站台,就眼睁睁的看着公交车离自己远去,一个脏字还没骂出来,就看到了昨天那个特眼熟的身影。
      看到那人的时候,李辞的心微微颤动了一下。他的头发很长,后发简单的扎了起来,如果不仔细看的话会把他当成是一个比较帅气的女孩子,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就能看出,那张脸一点都不女性化。他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略微的用手指推了推,抬头了一瞬间后再次底下。他走过来了。
      李辞的双腿就在此刻无法动弹,犹如被钉子钉上了一样,眼睁睁的看着那人走到了自己身旁。
      “……李辞。”少年好听的少年音传入耳中,不同于他给人的气质,那是一种有些阳光的声音,声线偏高,……阳光可能有点奇怪,但是对于声音李辞没太多研究。
      他抬起头的那一瞬间,就好像想起了过去的种种,虽说是没有怨恨,但是李辞还是想要离他远点。
      俩人一般高,相视的时候谁都不用抬一下头,但是李辞真宁愿自己高点或者矮点,他真一点都不想看他的眼睛。
      “……”
      空气几乎都凝固了,李辞就这么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然后低下头,快速的走过他的身旁。……一刻都不想呆在这里了。
      “李辞,我当时太害怕了而已。”
      他抓住李辞的胳膊,这也是李辞第一次知道了生理厌恶是什么感觉。虽然这件事情不全怪他,任凭是谁都会太害怕,但是李辞咽不下这口气。当时手都没分,他就这么直接被他甩了。
      李辞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笑容,转过头去对他笑,这笑容却在他眼中有些瘆人:“好的,陈宇博,我们分手。”
      “迟到了两年的分手,不是你甩我,是我甩你。”
      最终陈宇博的手落得了个空,似乎是想挽回,但是已经挽回不了了。他想了两年之余,终于是能不在意世俗的眼光,他想要与李辞重归于好,但现实却是给了他一巴掌。
      他在李辞心里算什么啊?一个逃避的胆小鬼,一个一直想要撇清一切关系的垃圾,他究竟还有什么脸面去求李辞与他重归于好?这简直和痴人说梦似的。

      算是平稳的坐着公车回到家中,这次晚回去了十来分钟,李辞在下面酝酿要是李建民回去问他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他出门,遇到个好深的沟,在里面困了十来分钟才上来吧?
      扯,这不是扯淡还是什么?
      最终他决定,要是李建民问起来,就说晚自习压堂了十来分钟。
      没错,就这样!
      手刚碰到房门,就听到门里传来了劈里啪啦的摔东西声音。李辞的手停顿了一秒后,还是打开了房门。
      屋内一片狼藉,李建民几乎摔了屋里所有的易碎品,包括那张残留的全家福。他现在在拿照片发泄自己的情绪,棒球棒已经怼到照片女人的脸上,把它怼的稀巴烂。
      李建民的眼睛猩红,像是被怒意冲昏了头脑,直接冲着李辞大吼了一声:“你是不是早就想走了!”
      “我晚自习压堂了十分钟而已。”李辞满不在意的说着,但这句话更是激起了李建民的怒火,随口就大骂了起来。
      “压堂?你他妈骗谁呢?想走就早说啊!用什么狗屁压堂找借口?我是不是很好笑啊!”李建民大吼着,“操/你/妈你也是个野种,还不知道是不是我儿子,你以为要不是赵玥愿意给你这野种花钱!我会留你?我都不知道扣了多少绿帽!”
      “你说够了没?”李辞攥紧拳头,一字一顿道。
      这句话似乎是到了什么突破口,李建民晃晃悠悠的就拎着棒球棍走了过来。“操/你/妈的野种,就算你不是我的种我也是你老子,你就这么跟你老子说话?!”一击就击中了李辞的头部,一瞬间头就像是炸裂一半疼痛,随后李辞就倒了下去。身后是门,头再次磕到门上,造成了双重的疼痛,“这十几年就是他妈这么教育你的?我养条狗都比你忠诚!早知道当时就他妈下重点手,把你直接打掉的了!”
      棒球棍一下一下的重击在李辞身上,一下比一下用力,几乎是用光了他全部的力气。胳膊打累了就开始换腿,一脚、两脚。
      李辞开始抽搐,开始有痉挛的感觉,开始意识减淡,眼前是一片黑,几乎睁不开眼。
      好疼啊。
      这是这几年最疼的一次。
      他高中时期就一直遭受李建民的打骂,但每一次都没有这次这么严重。
      终于停止了。
      一瞬间他意识到自己还活着,那是第一次庆幸自己还活着,只是全身都难以动弹了而已。
      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差点把李辞打死,李建民手中的棒球棍直接都吓的掉了下去,慌乱之中在李辞脸上泼了一把凉水,见李辞的手还在微微试图爬起时,冷言到:
      “你TM搞装死那套吓唬谁呢?”随着这句话结束,李建民大摇大摆的挑着玻璃走到了沙发上,随后躺着呼呼大睡。
      李建民唯一一件人事,就是当时给李辞了个单人间。他也是害怕自己要是这么对李辞不好,以后他不养活自己了怎么办,毕竟他可是李辞老子。
      他对李辞的恩情,可是给他房子里唯一一间房间的恩情。
      浑身上下都疼,但好在他没骨折什么,只是一切皮外伤而已。他躺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差不多能起来的时候,发觉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忍着疼,他拿着扫帚扫干净了那些碎掉的玻璃碎片。在捡起大块玻璃的时候不小心划上了手指。鲜血直流,但是对于这种轻微的疼痛,他已经没有什么知觉了。
      拿起一块不大不小的玻璃碎片,把它踹到了口袋当中。
      扫净了所有的玻璃碎片后,他疲惫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把书包放下,好在里面的书还没湿掉。李辞的头发还在滴水,但他没多大意思去擦干他们,只是颓废的靠坐在床边。他从口袋拿出那块玻璃碎片。
      死了算了,在手腕划伤一道,然后失血过多而死。重来?重他妈的来,他受够了。
      好不容易逃离苦海,又他妈再次进入这无边的绝望海,凭什么啊?
      他微微颤抖的拿起玻璃碎片,但在下一秒就把它扔到了远处。
      他还没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事情,难道就要成为曾经自己最讨厌的人吗?
      李辞低下头,苦笑了一下,然后脱掉了外套,从不远处拿出药箱,忍着疼给自己上药。疼是真切的,但他没办法,也是真的。
      他没法去报警,说自己被家暴了,身边没有证人,几乎整栋楼的人都视而不见。就算顶着伤口去,也会被李建民说成是自己在校外打架留下的,说他本来就是不良少年,身上有伤就要污蔑他老子。
      他无计可施,只能默默忍受。
      再忍忍就好了,他无数次的告诉自己,再忍忍,忍忍就好了。
      虽说他不知道能再忍多久,但最多最多,也就只有一年了。
      上完药后,李辞连滚带爬的到自己那硬板床上。李建民为了省钱,连床垫子都没准备,他躺在硬板床上浑身都疼,原本碰一下都疼,一躺直接就像是整个后背都被按压了个遍一样。
      疼是真的疼,疼死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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