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十七岁》萝北阿川

18、第十八章 ……

　　李辞觉得自己绝对是憨批。
　　他怎么长的脑子？说出那种什么：走着来也行，跑着来也行这种憨批发言。那天喻之怀倒是没多说什么，就剩下李辞一个人尴尬了一整天，他很确切的知道喻之怀是没好意思笑出声，要是他不要面子的话，一定就能看到喻之怀仰头大笑的场景了。
　　现在一闭眼，耳畔就好像传来了那如同梦魇一般的声音：走着来也行……跑这来也行……
　　李辞，因为一句话而晕厥。

　　快入冬了，天都变短了。李辞抬头望了一眼五点多就转黑的天气，拉上了上衣外套的拉链。有点冷了。
　　前几天耳朵扫到李建民电视上的早间新闻，哈尔滨那边这段时间早就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他把手揣进兜里，想着以前他还去过一次哈尔滨呢。好像是18年的时候，那年柯姿她儿子百天，办了个百天宴，李辞坐着飞机就赶去了。
　　柯姿大学去的是那边，顺便对象也是那边找的，俩人情投意合谈了几年就结婚了。柯姿没告诉李辞，当他知道的时候俩人都结婚大半年了。
　　那时候的时光还有点怀念呢。李辞叹了口气，背起包继续向前走，今天还得去给熊唯补课。
　　柯姿的话忽然浮现在他脑中：以前他问过为什么打算去那么远，不留在这边？柯姿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在这里活着的压力太大，为什么不让自己放松点？
　　的确，一线城市生活的确是很难，上大学的时候李辞就一直觉得很吃力，他不愿意多拿赵玥的钱，每一笔钱都花在刀刃上。他几乎很少参加学校的聚餐，甚至室友找他出去他也很少出去。八个人的宿舍他就好像被孤立了似的。
　　“这个月月考怎么样了？”李辞走到熊唯家，写都没脱就直接问在楼下客厅晃悠的熊唯，他特别自豪的说了一句：
　　“总分比上次高了30多分。”
　　李辞心里感叹了一下，这两个月算是没白教，现在虽然还没分科，但除去文综或者理综任意一门都能将就搭本科分数线，在差点也能稍微花点钱上个本科。
　　不过这不是值得庆幸的东西，值得庆幸的应该是今天成绩下来了，这个月的工资也来了，这又算是小攒一笔。
　　虽然三十分不多，但是他现在距离高考还有两年多，一点一点提升到稳稳上线绰绰有余。
　　今天给熊唯讲了一下他卷子上的错题，领完熊梓给的工资后就到点按时走了，八点多银行人工台早就关门了，他觉得把钱放在口袋里有点危险。想了半天都不知道把它们放在那里，索性就蹲下，拉开书包，随便找本书夹上了。刚弄好这一切就接到了电话，来电人是喻之怀。
　　那一刻他也不知道自己期待什么呢，或许是期待赵玥给他打个电话问他最近过的怎么样吧？总之赵玥是很少给他打电话的。
　　“哥，我在小矮子家楼下呢，你有没有走啊？”
　　“等会，你不是家里管的严吗？”李辞好笑的说着，随后同样听到电话那头的轻笑声。
　　“我妈今天不在家，我就偷偷跑出来了。”
　　现在的喻之怀像极了那种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玩的小朋友，李辞听到后快步的从台阶上迈下去，“那我快点下去，你也好早点回家。”
　　说实在的，他是怕他被他妈骂，喻之怀他妈找过他谈话，那种咄咄逼人的语气简直让他窒息，李辞还是外人，要是真骂起来喻之怀，指不定要骂多久。
　　他也是担心。
　　“没事，反正我妈今天去抓小三了。”喻之怀用一种满不在意的语气说着这句话，李辞从语气中就感觉到了苦味。记得喻之怀跟他说，从小到大他都没怎么见过他爸，一年也就回来两三次，唯独一次为了他回家是他吵着说不跟李辞分手的那一次。
　　“……”他不知道该和喻之怀说什么才好，这时候安慰肯定不是最好的办法，毕竟喻之怀很讨厌别人因为一些小事安慰他，就好像他是个多弱的人似的，“今天你打算回去么？”
　　“啊？”喻之怀明显是被这个问法所问住，脑子里一时间窜入那些不太健康的内容，说话语气也有点怂兮兮的了，“不好吧？”
　　李辞内心翻了个白眼，他想什么呢：“你不回去，我就带你去网吧，打一宿CS。”
　　“行！”喻之怀那头就好像想都没想就直接答应了。
　　“那等我先下去。”
　　这句话刚一说完，李辞就三步并两步的走了下去。刚走到单元门那里，就发觉这门给关上了，他独自故弄了三四分钟才把这门打开，一出来他就只得到了一个结论，这破门绝对是坏了！
　　他开门的时候拧那个门锁，推是怎么都推不开的，只能用力往上提一下，再往里拉后再退才能打开。
　　冷风瑟瑟，喻之怀穿着单薄的衣服在下面等着，犹如一个纸片一样，只要稍微大一点风就能吹起来似的。李辞还真没有仔细看过现在的喻之怀。
　　街边的路灯照射着昏黄色的灯光，不偏不倚的全都打在了喻之怀脸上。
　　他生的就一股英气，就好像一个意气蓬发的少年郎，只不过他浑身散发的气质是慵懒的，也不知道是刻意的还是已经习惯，他的背有点驼，再加上寸头耳钉以及一身不像是什么好学生的服饰，让人第一眼瞧见就觉得他是个不良少年。
　　推开校门，就迎来了“拽哥”喻之怀。今天不知怎么带了副眼镜，稍微斜视一眼就能看到那是一副眼镜框，连镜片都没有。
　　俩人身高差不多差了10厘米，李辞掂了掂脚，恶趣味的用手指戳了戳喻之怀的镜框，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走了哥。”
　　“嗯。”李辞也放下了手，喻之怀就趁着这时机悄悄的牵起他的手，嘴角不自觉的的上扬了起来。
　　李辞在一旁暗笑，原来年纪小一点的喻之怀做起事来都这么小心翼翼的吗？他莫名的觉得有点可爱。
　　可是谁能想到他长歪了，长大成了个老狗逼。

　　要问这时候的黑网吧有多少，大概就跟外面摆的街边小摊似的吧。几乎每一家都能偷偷让未成年进去，毕竟现在管的并不是很严。
　　李辞在附近的一家奶茶店买了两杯不知名的奶茶，一杯冰的，一杯温的。他把那杯温的奶茶递给了喻之怀，然后自己拿起那杯冰的。
　　冰奶茶的确是喝着很爽，但奈何喻之怀肠胃不好，不能吃辣，冰也不能多吃多喝，以前在家看李辞吃冰棍而自己没法吃的时候就气的啃李辞，接下来的场景就不用多描述了。
　　“谢谢。”他特礼貌的道了声谢，然后李辞的脑袋左右瞧了瞧，找到了一家还灯火通明的网吧，拉着喻之怀走了进去。
　　毋庸置疑，这是一家黑网吧，前台小妹一脸浓重的妆挂在脸上，旁边的音响还防着当年最流行的那几首非主流歌曲。
　　或许是因为他最近接触的人都太正常了，以至于他都忘了自己还活在一个非主流时代。
　　李辞把手搭在前台台面上，“姐姐，包宿多少一晚？”
　　小妹停下了手头正在刷的韩剧，抬头看了一眼李辞和旁边的喻之怀，“有身份证20，没有30。”她说完，低下头继续看，“没身份证要开特定机，特定机不多，包宿时间十一点到八点。”
　　“好的知道了，两个五十。”
　　小妹再次抬头，“六十。”
　　“五十五。”
　　她思索了两秒，点了点头，“等会给你们密码纸，到时间在上机，要不然登不上去。”
　　喻之怀在一旁一脸迷茫的看着李辞跟小妹“讨价还价”，说实在的，这算是他第一次来网吧，还是来包宿的，包宿不说，还是第一次知道网吧也能砍价？
　　两张密码纸由小妹递了过来，实际上根本没什么特定机，只是她来唬人的。一张五十一张五块就这么被李辞递了出去，他还有点心疼这多给出去的五块钱。
　　这网吧规模不大，也不算小。一楼有零散的几台机器，在一楼的人不多，然后就是二楼，二楼一整个楼层都是电脑，这层楼也用隔断分为好几个板块，俩人拿到的密码纸所指向的是C区，也就是最普通配置的区域。
　　一般包宿都是十一点开始，俩人现在也就纯粹来看一眼。好在C区人不多，现在是九点多，吃个饭再来就差不多。
　　走下楼去，就看到前台小妹目不转睛的盯着俩人，直至俩人离开。
　　“想吃点什么？别说不饿，一会要坐一宿，可没机会叫宵夜了。”李辞用吸管戳开奶茶的塑料膜，然后喝了一口。这奶茶太甜了，甜的就跟白糖不要钱似的。刚喝了两口就没兴致喝下去了，但碍于还挺贵的，他没丢。
　　“我都行。”喻之怀见李辞喝了一口奶茶，自己也用吸管戳开，尝了一口，瞬间就明白了李辞怎么喝了两口就直接拎着了。实在是太甜了，甜的都有些发齁。
　　“随便点一家！米线麻辣烫！”
　　李辞还在这两样之间纠结，就发现周围的米线麻辣烫都关门了，他内心打了个问号。
　　你妈的，为什么。
　　最后俩人决定随便找个小餐馆凑合一顿，但奈何这地方他俩谁都没来过，也只能盲选看谁家牌匾好看店名好听就进哪家。
　　晚上是一场新的狂欢，刚一进店门就能听到某个包间几个喝大了的男人大声嚷嚷着自己的宏伟事迹，如果淡淡是一桌还好，但这里似乎是接连三四桌都是一个样子。
　　李辞黑着脸坐到了一个相对于偏的座位，随手点了两碗饭以及几个小菜。自然，他点的几个都是喻之怀爱吃的，他吃饭也不挑，要是问起来，他就说自己也爱吃。
　　撇眼瞧见了烟灰缸他就明白了这家店能否抽烟，从口袋掏出自己的烟就往嘴里叼了一根，“要吗？”
　　“谢谢。”喻之怀也没客气，从李辞烟盒里抽出一根，然后拿出自己口袋里的银质打火机，点燃自己的烟，后又凑近李辞，挡着烟苗的给李辞点上烟。
　　“有眼力见。”李辞笑看喻之怀说道，然后吐了一口烟，“你多大开始抽的烟？”
　　“12？13？14？你要问这个问题我也忘了，你多大开始抽的？”喻之怀模棱两可的回答了这个问题后，反问道。
　　“我？应该是一年前吧。”李辞笑了一下，“一年前压力有点大，然后跟我朋友鬼混，他跟我讲他抽烟解压，我就也试试，压没减成，抽烟成习惯了。”
　　“哦，”喻之怀沉说，“你压力大可以跟我说，感觉你有点有气无力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抽烟坏身子了？”
　　李辞对于喻之怀关心自己还是有些愉快的:“没事，我挺健康的，有气无力是指声音吧？我天生这样，说话有点柔柔的。”
　　“唔，那就好。”
　　俩人的话题终结于此，饭馆阿姨端着两盘菜就走了上来，第二趟是来送饭的。
　　“你也爱吃这两样？”喻之怀有些意外，见李辞点头，忽然就觉得俩人挺有缘分的。因为自己也爱吃这两样，虽然他喜欢的还有很多，但是这两样是很抓他胃的菜。
　　“你还喜欢吃什么？”听到这句话，李辞微楞，之前那个喻之怀从来都没问过自己，吃饭也全都是按照他的喜好去吃，一瞬间提到这个话题让他微怔。
　　“我都行，不挑的，”李辞说，“如果非要说一点的话……大概是比较喜欢土豆。”
　　“好，我记住了！”喻之怀笑了一下，就差拿出个小本本记住李辞喜欢吃土豆了。
　　李辞忽然想着，要是他以前也这样的话，该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