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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风波(三) 她才长吐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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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悦抱紧不停打冷战的扬儿,惊恐地等待着齐佑天的结论。
半晌,他揉着眉心道:“娘娘,太子这般形状有多久了?”
“刚刚还没事呢!才、才说了句冷,一眨眼的工夫便成了这种样子……嘴唇都发紫了!”听出齐佑天话语中的沉重,静悦小心翼翼的开口,生怕自己少说了什么症状,影响到扬儿。
“这……娘娘,太子唇部呈紫褐色、面色苍白、脉搏微弱,此特征分明是……中毒!”
“中毒?”静悦低头看着怀中面色灰暗,唇部发黑的扬儿,心一紧一紧地,遂忙问,“齐大夫,您可能确定?这……扬儿所中何毒?”
“臣结合太子两天前的病状来看,应是‘褐黑’无疑。”
……
褐黑,粉状物;乃是一种慢性毒。其潜伏期为两个时辰。
医书记载:凡碰触褐黑者,即刻中毒。中毒者初期会发热,待康复后,两天内便会深感寒冷,如坠冰窖;又两天后,则全身褐黑,中毒而亡。
此物原产自于松猎国,因无解药,危害甚广;从而由三国联合毁之。
可今日它怎会重现世间呢?
……
曾经,见识深渊的大哥给静悦讲过各地奇闻,其中便包括了“褐黑”的来历。
尽管清楚它本就无药可解,静悦仍是固执地抱着一丝希望不肯松手。她企盼地看着齐佑天:“齐大夫,您是神医,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
“可臣也是凡夫俗子啊!”齐佑天跪拜下,婉转地否决了可能性。
“不!”静悦一个踉跄,摔坐到榻上。说不出的苦涩梗在喉咙中,这如同是给了你希望后,又狠狠地打你一闷棍。
原来,现实总是这般残忍!
……
“苍天在上,信女赫连静悦诚心起誓:若吾儿南宫御扬能平安度过此劫,静悦愿折去余下阳寿,补给扬儿。愿您保佑。”静悦朝天叩拜后,转头正见三哥眼神复杂地站在门前。
所有委屈、不甘及坚强的伪装,都在见到三哥的那一刻,全盘崩溃掉。
“三哥!呜呜……我好累啊!”她扑到宽大的胸膛上,不顾形象的发泄着。
“静一,三哥刚从战场上回来……本想将全军大捷的喜讯告知你,就听到我最宠爱的妹妹亲口说要放弃了自己的人生……扬儿的事,我都得知了,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我也不好受,我的心痛不亚于你!……你心疼自己的孩子,可你有没有想过,家中年迈的父母能否接受老来失女的痛苦?……你怎能这么自私呢?”逸诚摇晃着妹妹的肩膀,又是痛又是气地想要摇醒她。
“天啊!大人、大人,您不能这么摇娘娘啊!娘娘好几天没有休息好,又没怎么进食,是受不了这般折腾的!”乐砚见状,惊吓得忙上前拦阻。
闻言,逸诚才冷静下来,心疼地将妹妹拥入怀中:“乖,别哭了!我再让齐佑天给扬儿看看,咱们想想办法!”逸诚哄着已经哭的一塌糊涂、频频摇头的妹妹。
……
“姑娘,劳烦你将太子的左臂露出。”齐佑天面露奇色,向乐砚要求道。“怪哉,怪哉!娘娘、大人,您们请看!”齐佑天惊呼,“太子全身毒素,尽聚左臂,真乃奇迹啊!”
“真的?”静悦颤抖的抓住三哥的手,不可置信地问道。
“咦?……娘娘,太子胸前所佩之物,可是寒玉?”看着扬儿因宽衣而露出在外的玉佩,齐佑天惊问。
“是乃寒玉。”
“这有何关?”逸诚奇怪地问。
“大人不知,寒玉乃系云白山所产;千年才出寥寥五块儿;其珍贵无比,可镇邪毒……太子这般,定为寒玉所护。”
“那我扬儿可保性命?”静悦激动得起身追问。
“这……虽性命可保全,但臣得为太子截取毒臂方可……”
“决不!”未等齐佑天讲完,静悦便跑上前,抢过扬儿躲到墙边,自言自语道:“你们,你们休想、休想伤我孩儿一根寒毛!……我、我宁可扬儿早早夭折,也绝不让他变得不完整!”她极力抵抗着,“你们谁都不许过来!”
“静一,你听三哥说……”逸诚试着稳住妹妹的情绪。
“不!我不听!我不听!”静悦激烈地反抗。
“皇后,你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太子陨落?” 南宫鸿羽适时的出现,令他人皆松口气。“乖,你好好想想:从你有了他,到生他、养他;你吃了多少苦?……你就真的忍心看着他消逝?”
南宫鸿羽温和地分析,却换来静悦用力的摇头否定。
“皇上,您不会明白的。您不会知道截去扬儿左臂,对幼小的他意味着什么?这对他的心理会造成多大的伤害!……臣妾不可能跟他一辈子,若是臣妾不在了,那扬儿该怎么办啊?……不、臣妾宁可陪着他死,也决不让他残缺!”
“皇后!扬儿乃我鸾渊国太子,你认为他会受到不公的礼遇?” 南宫鸿羽渐渐不耐地道。
“皇家、群臣是不会接受不完整的储君的!臣妾不在乎,扬儿是否做太子!……臣妾在乎的是:怎样让扬儿远离阴影和伤害;怎样让自己的孩子减少痛苦!您能明白么?”
“朕看不明白的是皇后!究竟是扬儿无法面对日后的生活,还是皇后你太懦弱?皇后觉得扬儿会同意你的选择吗?皇后你是不是太自私了?”
“不!不是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那皇后想怎么做啊?”南宫鸿羽揉着太阳穴,无力地问道。
“臣妾……想和齐大夫单独谈谈!”
“……依你,半个时辰后,朕听你的结果。” 南宫鸿羽沉思片刻,答应下来,拍拍齐佑天的膀子,道,“好好给皇后讲讲。乐砚,你留下侍侯着罢!”
……
“齐大夫,您身为神医,胸怀慈悲,救济苍生;就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他还这么小,不能没有左臂啊!……我现在不是以皇后的身份来要求您,而是用一个母亲的身份,来求您啊!”静悦抱着扬儿跪在地上,语气近乎哀求。
“娘娘!”这一幕让乐砚惊得摔掉了手中的托盘。
“娘娘!您这是折杀为臣了!”齐佑天惊愕地跪在地上,不断地叩首道。
“齐大夫,我虽爱子心切,却不是强人所难之人;若不是知道您还有法子没使出来,我也决不会难为您!……无论您是因着什么没有说出,我都求您可怜可怜我们母子吧!”不久前,齐佑天眼中的一次闪动,给静悦带来了无限的希望。
“这……”看着悲痛欲绝的皇后几乎谦卑的乞求,齐佑天竟闪过邪恶的试探念头,他道:“这……方法有是有,不过却是极险的……您先起来罢!”
“好,您请说!”静悦在乐砚的搀扶下,起身坐到榻上,认真而又紧张的等待着。
……
齐佑天震惊的看着眼前的情景:皇后伏在榻旁,在他给太子左臂的划破处,用嘴吸着。
因为他说,吸出黑血时,需万分小心,稍有差池,太子和挤毒之人,便会双双毙命。——于是,她竟亲自挤毒,毫不犹豫。
他上前阻拦,且告知她:若救回太子,她便会身中“褐黑”,这可是以命易命之法。她却真心地微笑,说她终于可以救回她的孩子。
他追问,为什么她不让别人挤毒?她无奈地反问,谁家孩子没有父母,谁又没有孩子呢。她道,既是她的孩子,就让她自己去负责吧。
他问她,您不怕吗?她说,她怕,谁会不怕死呢?但是,作为母亲,她不能怕:因为她有要保护的人——那就是她的孩子!……她不会后悔,即使她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因为孩子是她生命的延续。说这些话时,她的表情是幸福的,绝对的幸福!
就因为他说,应该吸出一口毒素,便漱一下口,免得太子感染;她便不厌其烦的照做,这吸出的上百口黑血中间,没有一次忘记含吐清水。
他齐佑天,震惊了,彻底的震惊!不想身为皇后的她,竟会为了孩子,放弃尊位、放弃荣华和富贵、甚至是放弃生的希望……她们这些宫中富贵之人,不一向视他人之命如草芥么?即使对于亲情,也是极为淡薄,甚至是作为利用手段的,不是么?
……
“皇后!”南宫鸿羽有些失控地惊喊。
进门时的场景,令他和逸诚难以接受:静悦一边手用自己所佩寒玉刮赶着扬儿臂上的毒素,一边用口吸出黑血,一吸一漱口。放于她身旁的铜盆中,已装有半盆的黑色液体。而扬儿的手臂已恢复原先的颜色。她身边的乐砚和齐佑天,似乎已经被吓呆了……
不理会他们的惊呼,静悦继续挤毒。直至吸出殷红的血色,她才长吐出气,渐露出欣慰的笑脸,“齐大夫,你来给扬儿把把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