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琨瑛

7、期中

　　“徐玟!还不起床!”徐妈在厨房吼道。
　　好吵。徐玟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用被子捂住头。
　　“你还没起来！”这时徐妈已经抄着锅铲站在了他床边。
　　“妈，你小声点!”对门的妹妹也被吵醒了。
　　徐玟还没醒全，露出个头，有气无力道：“今天期中 ，八点考。”
　　“你怎么不早说。”
　　“您现在知道了吧，行行好，让我睡会。”他再次钻进被子里。
　　不久，他烦躁地坐起来。这这这!醒全了啊!他打开手机一看，六点过七分。
　　天哪，还早!没办法了，睡不着。他洗漱完后，发现老妈早就去睡回笼觉了。草草吃完早饭，才六点半。他久违地大早上掏出资料开始考前复习。看着看着，他就觉得不对劲，这书？不是我的啊!
　　徐玟看看字迹，嗯，是他的。他想想，反正今天考试，下次还给他吧。

　　“还有15分钟。”来自某位不认识的监考老师。
　　徐玟已经将试卷检查了一遍，懒得再看了。他前桌正趴在桌子上，秋寅有个习惯，就是非中考、高考这种重大考试，都喜欢写完试卷后趴在桌子上小眯到交卷。
　　秋寅旁边的同学看到自己的对桌，早就写完睡大觉，而自己还有还有两道大题，慌得一匹，哆哆嗦嗦、匆匆忙忙地取橡皮擦涂答题卡，橡皮还掉地了，一脸欲哭无泪的样子看着徐玟，无声地说：大神帮忙捡下橡皮。
　　徐玟直接把自己的橡皮递给了他，然后继续盯着秋寅。那个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这人真是搞心态。
　　其实在徐玟递橡皮的时候，那个秋寅的对桌，就那个可怜的娃一个不小心，瞟到了徐玟的答题卡，满扑扑的!不禁扪心自问，“这次数学考试很简单吗？”、“我是不是上课漏听？”，那个年级第二的大佬还在漫不经心地东张西望!他觉得这已经不是悲痛欲绝的问题了，他觉得自己没了……
　　怎么还在睡？
　　徐玟没有去注意那个已经佛了的娃。他以前和秋寅虽然是同班好几年了，但秋寅这个习惯也是一直没改，但他第一次离他这么近，也是第一次这样去注意睡着了的秋寅。这样的秋寅卸下了防备，隐藏了那少年不可一世的锋芒，没有了一点攻击性，侧脸出奇的柔和……
　　“叮叮叮——”铃声响了。
　　监考老师站上了讲台，大声道：“交卷。”
　　秋寅睁开了眼，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原来的他，又是那个显得极为冷淡的人。他交试卷的时候，感觉监考老师在看自己。回来的时候，又感觉徐玟在盯着自己的脸。
　　“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答案？”
　　“对。”徐玟为表示这是实话，还点点头来附和自己。
　　？？？
　　徐玟无奈表示道：“你可以问问别人。”
　　“……”秋寅顿了一会，“我脸上有什么。”
　　“你睡觉，把答题卡上的画图题印脸上了。”
　　秋寅转头问正在收拾书包的陈思行：“你有湿纸巾吗？”
　　她一旁的刘宇看到这人脸上的图，再配上秋寅波澜不惊的表情，没忍住，就笑出声了。
　　“有，等等。你笑什么呢？”陈思行还在翻书包。
　　“你抬头就是了。”
　　她翻出了纸巾，抬头就是一道作图题答案，不禁住问道：“你看得见吗？这要怎么擦？”
　　“这个你不要担心。”刘宇替秋寅答道，一面朝徐玟挤眉弄眼。
　　兄弟!你可有点眼力劲啊，难道要陈思行帮他嘛，她都没帮过我。
　　徐玟不为所动，心想，“关我什么事？”
　　这边秋寅说了句“脸上有感觉。”就拿起了湿巾满脸胡擦。虽然那“图”是没了，但徐玟总感觉他脸黑了一个度。
　　“没擦干净。”徐玟提醒正打算出教室门的秋寅。
　　“我知道，去洗脸。”
　　“诶——你等等。”陈思行突然想起来一件挺重要的事，叫住了他。
　　“嗯？”
　　陈思行见他停下来了，又道：“语文老师叫你和团支书下课后一起去他办公室拿回我们的团员证，还有你俩核对并登记团费，查查我们班人之前的记录，看看是不是有人忘交了。”
　　秋寅点点头，转身就走了。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之前的白皙，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沿着脸颊优美的弧度聚在下巴尖上。
　　“你脸没干。”
　　“哦。”
　　徐玟突然感到奇怪，他脸上干没干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噢，一定是强迫症，看着他脸上挂着水珠怪难受的。
　　自习课熬完放学后，秋寅对团支书说：“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去吃完饭吧。待会还有晚自习。”其实秋寅就是嫌两个人效率太低了，他一个人做事还是快些。
　　但团支书心里不这样想，反倒是有点点感动，jio得今天是个什么神仙日子，数学试卷考的自己都会，还被顶着一张帅气脸蛋的高冷班长说了这样的话。老夫的少女心!但她还是有点不放心，因为这个工作挺耗时间的。下傍自习是五点半，六点半开始晚自习，中间一个小时，他们两个人整理的话大概要40分钟左右，六点，再走去食堂，排队，吃饭，走回来，感觉时间不怎么够。那他一个人……
　　“你怎么弄？”她问，“哦哦哦，你想吃些什么？我帮你带。”对啊，自己帮他带饭不就行了吗。
　　“我？随便吧。”秋寅基本不挑食。
　　“嗯嗯，那我溜了。”
　　“嗯。”说完秋寅就收拾收拾，去团支部。

　　由于刘宇要和陈思行共进晚餐并且徐玟并不想坐他俩旁边，他们就开开心心撇下他双飞了，所以今天他就和班上其他男生一起吃晚饭，有人问起来，怎么没见到班长？徐玟就说在整理文件。
　　徐玟右手边的同学就问：“你们关系这么好，不帮帮他？”
　　嗯？这会儿徐玟就纳闷了，我俩关系好？我怎么不知道？
　　“啊？没有吧？”
　　“呃……”

　　这边团支部办公室就秋寅一个人在整理文件，他已经分出来了，就差登记了。
　　“嗡嗡嗡——”手机振动。
　　他拿出来看了眼联系人，过了几秒，按下了绿键。
　　“喂，下课了吗？”这是一个很好听的女声。
　　“下了。”
　　“晚上有课吗？”
　　“晚自习。”
　　“嗯，你明天中午和我一起吃饭吧。”
　　“我……”
　　“你就来一下吧，再推辞不太好。他很想见见你，亲爱的，你就给我个面子吧。我知道这很难，我也很抱歉——”对面的女子语气十分内疚。
　　“我知道了。”秋寅打断了她，他不喜欢听道歉的话。
　　“嗯嗯，我会把甜甜带去的。”
　　“嗯，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
　　“你现在过的还好吗？习不习惯？”
　　有什么习不习惯？秋寅脑子有点乱。他现在的生活和以前差别吗？好吧，以前是他们轮流待几天，再消失个几天，再久以前就是无休止的争吵……而现在呢？安静了不少。对于秋寅来说一切的存眷都是无关痛痒，因为这真的被时间磨完了啊……
　　“还好，我还有事。”
　　“嗯，好的，我挂了，我爱你。”
　　明明说了要挂，却迟迟没挂。但秋寅说不出那句“我也爱你。”只是默默按下了挂断电话。
　　手机黑屏了。
　　秋寅看着办公桌上整理出的两摞文件。
　　要慢几分钟了。

　　等秋寅整理完回到教室，已经是将近六点二十时了。
　　“喏。”他刚坐下，团支书就向他递过来一个袋子。
　　两个馒头一个菜包。女生们总会在一些小事上很细心，带这样的晚餐就是方便他晚自习时候吃，但团支书没想到他比她预想的要快。
　　“谢谢，多少钱？”
　　“没事没事，算了吧。就当你帮我整理的那一份吧。”
　　秋寅愣愣看着她。其实，我是想……算了算了，以后再补偿她吧。
　　“嗯，谢谢。”
　　“不想，以后偿回来就行了。”团支书笑眯眯的，“下次有什么工作，要是方便的话，就请人帅心善的班长顺带一起做了吧。”
　　“不存在，不方便。”秋寅咬了一口馒头。
　　团支书嘟起嘴，“真是煞风景呢。”
　　秋寅笑了。
　　她故意说：“哎，也挺好，我就喜欢和你一起工作。”
　　秋寅在吃馒头，听她这句话，馒头都没嚼，“好的，下次一定时我来做。”
　　团支书心想，好啊，暴露了吧!就是嫌我做事慢。她回头一看时钟，emmmmm，快上课了。
　　“我溜了，您老慢慢吃。”
　　“嗯。”
　　过了一会，徐玟回来了，他这个人有个毛病，永远不会迟到，就是喜欢踩点。现在他手里还提了一杯奶茶……
　　徐玟坐下后，就开始“call”秋寅了，“这个星期我们再战吧，少年!”
　　嗯嗯嗯？突然热血中二？
　　“……”
　　待秋寅咽下了馒头，“不。”
　　“为什么啊？不是考试考完了吗？给个机会，让我教训你。”
　　“有事。”
　　“好吧。”
　　……

　　当晚，徐玟家。
　　“臭小子，考得怎么样啊？”徐玟一进家门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敷面膜的母上大人如是道。
　　“啊？前三名就是了。”说着徐玟蹬掉了鞋子，换拖鞋。
　　“你这么自信的吗？”
　　“哎，不每次都这样吗？园园睡了吗？”
　　“在房间里画画，应该没睡。”
　　“哦。”
　　徐玟走到他妹放门口，轻轻敲门。
　　“进来!臭小子!”
　　“……”他一时语塞，扭头对客厅的仙女喊道，“您老能不能不要这样叫了，看看她。”
　　这时，客厅里的仙女不乐意了，“作业写完了吗？”
　　好吧，您强。我惹不起。徐玟叹了口气，进去了妹妹的房间。
　　园园在画画，到了上色的一步，油彩弄得手臂上都是。
　　“你怎么晚都不睡？”徐玟低头看看她在画什么。他10点下晚自习，家里里学校比较近，现在大概10点20左右。
　　园园仰头笑：“哈哈哈，我可是徐半仙。感觉你今晚会给我带奶茶。”徐玟昨天晚上答应她的……
　　“对对对。”他说着，提起奶茶放在她面前。
　　园园迫不及待地打开，尝了一口，面做不解，“不甜啊!咕……嗯？丸子？不错不错还给本仙加料了。但，就是没甜味啊!”
　　“徐小仙女，大晚上的，控糖控糖。”
　　“好吧。”圆圆就勉为其难地奋力吸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