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琨瑛

10、假期（一）

　　“大家国庆4天假要注意安全，在你们娱乐之余，各位大佬也不要忘记翻翻书。”物理老师说完就出了班门，这时距离下课还有2分钟。
　　过了一会儿大伙反应过来他是真溜了。
　　光明正大，赤裸裸的归心似箭……为了摆脱下课围堵他问题的学生们，不惜提前下课的物理老师这时已经快乐地到了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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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上大概沉默了那几秒，一下子全沸腾了，最后一节课没了!
　　“诶你小子去哪玩？”
　　“我跟你说那家店的衣服……”
　　“啊，我知道!超好用的……”
　　“……”
　　最后几分钟大家闹起来了，但有一桌就很离谱，两个人都视众人于空气，一个看书，一个刷题。
　　“叮叮叮——”
　　下课了。
　　陈思行向旁边看了一眼，周身都炸开了，那两个人还是稳如泰山。
　　“不愧是学霸。”语文课代表如是道。
　　其实徐玟拿本书哪有心思哎，有些人看书看着就飞走了。
　　他们上次说了什么？
　　这个“他们”自然指的是程寅和李钰，看最近今天这两人的交流，应该是没有复合，但就是走的很近关系蛮好的样子。
　　李钰和秋寅……

　　两天前。
　　秋和李站在走廊的栏杆旁，望着不远处空旷的操场，今天天气很好，蓝天白云的，风也很温泉，清爽的。两人均是沉默的。
　　“其实我感觉到你不喜欢我。”最后是李钰先开口的 。
　　秋寅看着她，她也盯着他琥珀色的眼瞳。
　　这样的一双眼睛啊……
　　“对不起。”
　　“你知道我要的不是对不起。”她语气还是柔柔的，“我要的是……”
　　一阵风吹过，耳边“呼呼呼——”的音调。
　　她随后笑了，“谢谢，你告诉了我。”

　　“......”装模作样刷题的秋寅直到下课都没画出几笔。
　　“你是脑子瓦特了？”徐玟也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哈？让我看看什么题难到秋大学霸——”他伸手去抽程寅的卷子。
　　只是秋寅动作快一步，他纸都没有摸到，人家已经合上了。
　　“真小气。”
　　秋寅偏过头看他。
　　“……”他没说话，又将头转了回来，过了一会“你不收拾东西吗？”
　　徐玟撑头抵在桌上，无奈道：“早就收拾好了”，他眼神往刘宇那边瞟，那货还在跟陈思行唠 ，看来还有一会。
　　“秋寅我真的很烦你。”
　　秋寅看着他，“……”，“你今天吃X了吗？还是筋搭歪了？”只不过秋寅一点也不在乎，无所谓啦，他只是想怼回去，他知道他和徐玟的关系就是如此紧张。
　　“彼此彼此，你也不赖。”徐玟同样回他，他也不是想找骂，就是觉得最近没有什么考试又要放假，放假快乐归快乐，只是有点无聊了，一无聊他就想招惹秋寅。
　　“你打算——”徐玟还想问些什么，只是这个时候李钰来了。
　　她问：“你收拾好了吗？”她自然问的是秋寅，她和秋寅同路。
　　他俩关系这么好了？徐玟挑眉，带着一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微笑。
　　“等一下”，秋寅对她说 ，然后回头看着徐玟，“你有事？”
　　“啊——没事 就是问问你打算假期干什么。”
　　“学习。”秋寅已经收拾好东西了。其实也不全是学习，他今天晚上坐去A市的动车去看爷爷奶奶，顺便……
　　“嗯。”
　　然后秋寅就走了。
　　“徐哥还不走嘛!”刘宇推耸他，那边他和陈思行都好了。
　　徐玟嫌弃地把他的爪子扯下来，“早就收拾好了。”
　　“那你在磨蹭什么？”
　　徐玟：“我想。”
　　陈思行笑了，打趣道：“他陪他老婆你有意见？”
　　“？？？”徐玟都有点气笑了，“别别别，秋大学霸我高攀不起，大语文课代表我还是可以考虑一下。”
　　刘宇暗里用脚踹了他的鞋子。
　　“嗐，你看看他，这小子都急了。”徐玟无奈摇头眤着刘宇。
　　“啊——”这下陈思行害羞了，犯了懵，“啊——徐玟，你是不是喜欢男的啊。”
　　“？？？”
　　陈思行继续道：“之前三班的班花向你表白，你就直接说‘不需要’，太残忍了，汝闻，人言否？”思行大拊掌，看向刘宇，无声向他暗示：快快快，附和我。
　　“对对对，那么漂亮，你咋就没感觉呢？”刘宇一时间真就Tm觉得自己和陈思行真的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徐玟无所谓道：“女的，活的，漂亮，我就喜欢？刘宇你标准太低了吧，原来一直没找女朋友是因为想找更漂亮的？”，他故作同情看着陈思行，“看来语文课代表还是长的不尽人意，嗐。”
　　一时间刘宇表情有些错乱，满脸都是，我不是，我没有。
　　不过陈思行从不吃“挑拨离间”这套，依旧面不改色问道：“哦？真的吗？”
　　徐玟无奈且郑重道：“女的，活的，漂亮，聪明。”
　　聪明……这概念有点大……
　　看着两人不解的神色，徐玟不禁感叹，“脑子，脑子，脑子，总不能像你俩这样”，他拍了拍刘宇的肩，“你俩”，他竖起拇指，“绝配。”随后定下结论。
　　刘宇想了想，不是，这怎么听着怪不舒服的……
　　“啊这……有一说一，我比他聪明。”陈思行最先划清距离。
　　徐玟摇摇头，“不不不，说这话的人，基本都不太聪明。”
　　“是是是，秋寅最聪明。”
　　“不愧是语文课代表，文思敏捷。”
　　？？？
　　怎么又双叒叕扯到这上面了？

　　“各位旅客列车已经到达A站，请拿好您的行李和贵重物品，从列车前进方向右侧车门下车，下车时请注意列车与站台之间的间隙。”
　　秋寅摘下耳机，等着人少一些再下车。
　　“嗡嗡嗡”
　　他现在在下车，直接挂了。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开始聒噪起来，周身也是吵吵闹闹的，再次挂了。
　　他觉得有点烦，都到站了，这么大的人还能掉了不成？
　　出了车站后，打来了第三通电话。
　　“喂？怎么不接电话，知道回有人担心吗？ ”
　　“里面太吵了。”
　　“那你接了，说句话影响大吗？”
　　“我接不接，有很大的问题吗？”
　　“……”电话那边没了声，“我在KFC那边等你。”
　　“哦。”他随后挂断了电话。
　　KFC门口外站着个身型颀长的中年男人，秋寅不疾不徐地向他那边走去。
　　见他走近了，男人踌躇了一次，最后还是问：“你饿吗？”
　　“不饿，吃了。”其实秋寅压根没有吃晚饭，他就是懒得在人满为患的KFC感受摩肩接踵排队的“快乐”就为了吃一餐高糖高油的垃圾食品。
　　中年男人也没有再说什么，两人上了车，一路无言。
　　男人手握方向盘，几次想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们的生活已经很久没有交集，能问的只有成绩作业之类没营养的话
　　怎么说？关于他父亲的家庭，秋寅也不好说什么。他在初中的时候在父亲家住过，那个时候他父母两个人在争夺抚养权，有一说一，他妻子对自己很好。但他并不属于这里，他父亲也没强求，尊重了他的选择。
　　“到了。”
　　进了家里院子秋寅就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奶奶还是说拍着他的肩说他瘦了，爷爷问他近况。一顿寒暄后也是面面相觑，没有什么可说了……
　　他今天晚上是住在爷爷奶奶家。本来他的祖父母对他们家的事情就很有意见，他爸待了一会就走了。爷爷奶奶也有近半年没看到自己孙子了，奶奶猜到了他晚上没吃饭，钻进厨房捣鼓了一碗热腾腾的带个金黄煎鸡蛋肉丝面。秋寅嗦面时心里暖暖的，奶奶眼里好像是带着泪光。
　　“这个家乌烟瘴气的，他们难什么？遭罪的只有孩子。”她说。
　　爷爷就静静地抽烟，许久，久到秋寅吃完了面，他问道：“你愿意过来跟我们住吗？”
　　奶奶附和他。
　　秋寅笑着推辞了，他觉得他现在在那边一个人住也挺好的，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也不能麻烦他们。
　　奶奶叹了口气，“你每次回来这么久没跟我们说你爸妈两个人的是呢？”的确，两个老人是今年他们离婚才知道了以前所有的事，他父母每年都会在两边大人面前演戏，故作亲密，家庭美满和谐。程寅冷眼旁观，看着他们演戏作视而不见。讽刺的是，那两个人在今年过年的时候还答应了老人要个二胎。
　　“没事，没事，我现在也挺好的。”
　　“哪有什么挺好的，你爸那个死混球，老子差点没抽他”奶奶想到这件事依旧很上火。
　　秋寅笑着，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有的时候笑容往往是最悲伤的……欺骗着别人，也在欺骗自己以为这样了所有人都好了……
　　他安慰着老人，这么多年了，自己早就麻木了，而两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至今才知道了这个长达十年的丑陋秘密。
　　晚上，他是睡在二楼，两个老人在一楼。二楼有个大阳台，现在是十一点，程寅他还没有睡意，他怕惊动两个老人，小心翼翼地去楼下倒一杯水，再立在阳台的栏杆旁。这边是别墅群，周围全是低矮的建筑，他奶奶家这边是近湖别墅，这月光和星光的照耀，这晚风，这缓缓涌动的湖水，波光粼粼。
　　他莫名其妙开始想到以后。以后？老实说，秋寅他从来没想过什么未来，什么理想，什么人生目标，通通全无，漫无目的地竞争，考试，比赛，自己为什么而学习？
　　算了，以后还是找个地自己烂掉好……
　　“喵呜～”
　　他看向那只朝自己走来的黑色猫咪，亮而园的眼睛闪着光。它跳上栏杆，傲娇地趴在程寅的手上，用它那蓬松柔软的尾巴扶他的下巴，一副欠撸的样子。程寅刚触碰到它，黑猫就像受惊般的带着“我不干净了”的表情立马挑开。等过了一会，它又
　　慢悠悠地坐回来，继续用尾巴搔程寅的下巴。
　　什么意思？
　　他总觉得这有点熟悉。